踢足球就是要赢 第27章

不要误会，尤拉米尔并不是因为加利亚尼提出要把自己买回去而感到心神不宁，他只是在思考特拉帕托尼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话里话外的暗示。

三月底同样有国家队比赛日，这次意大利的友谊赛对手正是本届欧洲杯的主办方葡萄牙。

实际上，在来到基恩的聚会之前，来蹭尤拉米尔车的克里斯蒂亚诺就已经兴奋地提过这件事情了。

葡萄牙小将得意洋洋的说他已经被国家队主教练斯科拉里先生看好，将在这次的友谊赛中位列大名单，很有可能会跟自己的小伙伴在赛场上拼刺刀。

尤拉米尔才不惯着他，两个人在车上就互相放起狠话来，一个说“赛场上要过到你怀疑人生”，另一个则说“让你提前体会一下欧洲杯出局的感受”，尤拉米尔倒是还好，但克里斯蒂亚诺好像是真破防了。

所以才会出现两个人一前一后出现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跟在尤拉米尔身边碎碎念的景象。

斯科拉里对克里斯蒂亚诺说了什么无关紧要，至少不在尤拉米尔的‘重要事项’范畴内。

他只是在想特拉帕托尼说的“本届欧洲杯会有更多展望”是什么意思。

照理来说，国家队主教练给球员打鸡血并不是很少见的事情，但这种话通常都会在比赛前或是首次征召的时候说，特拉帕托尼挑这个时候讲就必然有原因。

或许得等到国家队集合才能知道原因了。

“尤尼？”一旁的基恩提高音量，“你要布丁吗？”

尤拉米尔回过神，冲着队长露出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在装’的腼腆笑容，“好啊！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布丁了，队长？”

基恩得意的扬起笑容，自然是因为尤拉米尔每次饭后甜点十次有八次都点的是焦糖布丁，而他──关注球员心理健康的好队长──注意到了这件事情！

由于明天还有训练的关系，大多数人只喝了点佐餐酒，尤拉米尔则是恪守自己在比赛前后绝不喝酒的原则……即便是聚会的主办人基恩也并不觉得尤拉米尔此举是不给自己面子，相反的，这么自律的小孩让他满意极了，对着曼联青训理查德森念叨了两句。

青训小孩都习惯了老大哥们的关怀，在基恩没看到的角落里冲着他的方向偷偷扮了个鬼脸，注意到尤拉米尔的目光之后乐呵呵的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可别说出去。

等把克里斯蒂亚诺送回家、然后回到家里之后，尤拉米尔才将自己摔到床上去，今天两个半老头──拉伊奥拉算半个──跟他讲的话在青年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一下子出现的是对阵里昂的战术安排，一下子又是特拉帕托尼的谜语人对话。

随后出现的就是在谈转会那件事情的时候，加利亚尼脸上那讨人厌的笑脸，每次只要一想到，尤拉米尔就恨不得挥拳把那张脸给打成猪头。

可他有更好的办法。

加利亚尼在米兰挥斥方遒，红黑军团是他深爱的球队，还有什么比将他深爱的地方踩进泥里更能伤害到对方的呢？

身为职业足球运动员，自然要用脚球男的方式来报复。

至于在报复行为中会伤害到多少自己在乎的人……尤拉米尔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半晌，冷笑出声。

他在乎的人就算被伤害了也不会对他生气，既然如此，对尤拉米尔来说就没有损失。

血赚！

作为一个被偏爱者，尤拉米尔从来不考虑旁人的感受，那种内耗的事情他从来不做。

况且，他可是个职业球员，将对手球队踢成猪头不是最符合职业道德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尤拉米尔忽然意识到如果米兰也同样晋级了，那么他们将会在半决赛遇上，争夺前往决赛的门票。

米兰的对手是西甲球队拉科鲁尼亚。

这支西甲球队可不陌生，曾经掀起风暴的超级拉科在2002年的国王杯决赛上以2:1从皇家马德里的口中夺下冠军，要知道那年的国王杯决赛可是在伯纳乌进行的。

尽管并不是西甲传统豪强，可如果轻视拉科鲁尼亚，皇马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曼联赢下里昂是必然的，尤拉米尔完全没设想过自己输的可能，但如果AC米兰在相遇之前输给拉科鲁尼亚，导致尤拉米尔没法回到圣西罗那块烂菜地上踩着加利亚尼跟安切洛蒂的脸晋级，那他可不答应！

尤拉米尔猛然从床上坐起身来，抄起手机翻起了通讯录，在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皮尔洛、舍甫琴科等人的电话号码上停留徘徊了许久，最后打给了内斯塔。

电话响了好一段时间才被接起来，尤拉米尔匆匆的开口，“桑德罗？为什么现在才接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了不在他计划内的声音。

“──尤尼。”那似乎是已经很久没听过的声音，尤拉米尔的瞳孔微微缩起，他捏紧手机准备挂断，可对方就像是预判到了他的动作一样，匆匆的开口，“别挂电话，桑德罗去厕所了，马上就回来。”

“我们聊聊。”

“……”尤拉米尔沉默了几秒，“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聊。”

“真的吗？”电话那头的卡卡似乎下一秒就准备暴怒，可他硬生生将自己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情绪给压抑回去，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你真的这么不重要，为什么要拉黑我的电话，甚至对保罗说不想见到我？”

“这件事情跟你无关吧？”尤拉米尔的声音大了起来，“我打给桑德罗的电话你为什么要接？天父没有告诉你要尊重别人的隐私吗？”

“别跟我说这个！”

“里奇？”

内斯塔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可尤拉米尔心底的火气没有消散，反而越演越烈。

卡卡凭什么质问他？他用着什么身份、什么理由来对他说‘谈谈’？

在他被按在板凳上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来‘谈谈’？

“你想聊？再说一次，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

作者有话说：有宝担心抢了波尔图的冠军之后阿布就不请魔力鸟了，但那会其实市面上也没有什么赋闲的好教练，拉涅利肯定是要换掉了，魔力鸟在葡超的成绩还是很好的，就是少了欧冠冠军教头的名头而已，阿布聘他还不算离谱(主要不写魔力鸟我也不知道写谁，就饶过我吧[狗头])

第44章

不欢而散。

超级不欢而散。

“你天天嚷着要跟他讲电话, 给你机会你又不中用。”在看到来电显示的备注后，内斯塔是专门把手机塞到卡卡的手上之后才‘去厕所’的，要说尤拉米尔也是真的会找时机, 正好挑在米兰众人在科斯塔库塔的餐厅里聚会的时候打。

也好在聚会很私人、又办在老比利开的餐厅里, 除了必要的时候也不会有服务员在附近闲晃, 否则尤拉米尔跟卡卡恐怕是架刚吵完, 新闻也已经爆出来了。

在场的众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 一旁本来就很反对他们用这种方法套路尤尼的马尔蒂尼叹了口气, “你们难道还不清楚他的性格吗？”

说了要在圣西罗杀死他们，在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前, 尤拉米尔是肯定不会食言的。

在那之前，不管要过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 只要他没能真正在主场羞辱母队，尤拉米尔是不可能放下仇怨的……这臭小鬼到底是怎么养成这种性格的，马尔蒂尼自认也没有教他这些啊？

完全不知道有的坏胚子就是天生的这件事, 马尔蒂尼左看看被挂了电话正在失魂落魄外加后悔的卡卡，右看看心疼的望着自己的手机、还在想要不要给尤拉米尔打电话回去的内斯塔，觉得头痛极了。

方才说不上对话的对话又在他脑海中上演。

尤拉米尔想挂电话，可卡卡好不容易抓到了能让他开口的机会，上次要面对面跟尤尼谈话的计划显然没什么用, 可现在他又不能飞到曼彻斯特去把尤拉米尔要挂电话的手给打断，因此只能在尤拉米尔挂断电话之前喊。

跟尤拉米尔相处了那么久, 身为好友的他或许是除了马尔蒂尼之外最能摸清尤尼性格的人……不是说其他人看不清, 而是他们大多数都对尤拉米尔有滤镜。

想要让尤尼停下, 就得激怒他。

“你又要逃避！”卡卡喊道，“转会也是，躲着我也是……”

“我逃避你？！”果不其然, 就如卡卡所料，尤拉米尔挂断电话的手一顿，卡卡激将的手法生疏而粗糙，他几乎一眼就看出来了，可看出来了又怎么样？难道要他忍着这一口气？

他这辈子就没忍过别人的气！科斯塔库塔不行、阿尔贝蒂尼不行、马尔蒂尼不行、他卡卡更不行！

“你以为你很重要？”尤拉米尔上次对卡卡咄咄逼人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以前在球场上还被称为红黑双子星的时候，他们倒是很常吵架，通常卡卡都会做先低头的那个人，因为尤拉米尔的脾气是真的又倔又坏，两个人吵架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卡卡把尤拉米尔心爱的意大利饺吃光、尤拉米尔在卡卡的车上踹了个脚印等等。

但随着在板凳上坐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斗嘴、互相惹怒对方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卡卡想要破冰却不得其法，总寄望着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尤拉米尔可以因为长大而增加上场时间、他可以通过比赛助攻来改变球迷看法。

可等待就是最令人恐惧的变量，没有人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

“你总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这是我跟俱乐部之间的矛盾，关你什么事？”尤拉米尔冷笑道，“他们告诉我拥有卡卡的AC米兰不需要我，这就是你想要从我这里听见的？满意了吗？”

放在球员面前的竞争总是如此残酷，尽管尤拉米尔跟卡卡的能力或许只在伯仲之间，但卡卡的年纪更合适、现在正是青春风暴燃烧的时候，与才十八岁、需要严格控制上场时间的尤拉米尔来说自然更有性价比。

非要说的话，尤拉米尔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上竞争罢了。

但现实的足坛就是这样，不会有人安静的默默等你长大，职业生涯只能靠着自己争取，留在AC米兰等待自己从轮换主力变成首发主力或许也是一条道路……但谁能保证尤拉米尔的竞争力？

当打之年的天神卡卡不要，要把出场时间给潜力小妖？就算安切洛蒂同意，罗森内里也不会同意的。

太子归太子，冠军归冠军。

足坛的太子多的是，谁家都能拎几个出来，但胜利才是球员对俱乐部唱响的颂歌。

尤拉米尔的话无疑是把竞争这件事情血淋淋的在所有人的面前扒开来，没给任何缓冲，包括这个赛季已经在卡卡面前失去了竞争力的鲁伊科斯塔闻言，面色都下意识的白了一瞬。

被伤病困扰的因扎吉坐在阴影之中，这个赛季的膝盖伤势总是如影随形，再这么下去，他被国家队征召去踢欧洲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根本不怕跟你竞争，但你知道吗？”尤拉米尔讽刺道，“他们根本连让我竞争的路都不给。”

AC米兰的高层为卡卡保驾护航，单方面斩断了尤拉米尔平等竞争的可能性，这才是他发怒的根本原因。

──他讨厌输，更讨厌被单方面宣判死刑。

说完话之后，对面是窒息的沉默，尤拉米尔知道不光是卡卡听见了这段话，手机的主人内斯塔肯定也完整的听见了……他根本就不该打这通电话。

如果AC米兰在拉科鲁尼亚的手上马前失蹄，也只是证明了他离开的选择是对的罢了。

“咔哒。”挂断电话的声音在整个空间里清晰可闻，皮尔洛几乎是从卡卡的手上把内斯塔的手机抢过来塞回后者手里，尽管这个坏主意是他出的，但皮尔洛少见的有些后悔了。

“我只是……”卡卡怔怔的任由皮尔洛这么干，反正那台手机现在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处了，尤拉米尔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打电话过来。

“我只是……”想要一切都回到以前那样。

这样的话噎在了卡卡的喉咙中，说不出来。

作为俱乐部角色的既得利益者，说出这样的话听上去似乎更像是嘲讽，如果一切回到以前那样的话……如果是那样的话，不就代表了尤拉米尔的上场时间依旧在被无理的压缩吗？

在刚转会的那段彷徨期，被压缩了生存空间的尤拉米尔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他领着卡卡去后者家里附近的教堂、在卡卡还磕磕绊绊的说着烂意大利语的时候不厌其烦的替他翻译、带着卡卡尝遍米兰内洛周遭的好餐厅。

可他又不是完美的不像真人的家伙，尤拉米尔脾气很坏，谁惹怒他了就会遭到千百倍的报复，这点从皮尔洛被藏起来的内裤、内斯塔被吃光的提拉米苏等等就能看出来。

他就是个对他很好很好、天赋异禀又活泼骄纵的人而已。

──只是他享受了一切却还把他从家里赶出去而已。

在这一瞬间，卡卡才真正从过去两个多月的噩梦里清醒过来，发现现实比起噩梦更加令人绝望。

尤拉米尔是不会回到米兰的。

他绝对不会回到这个背叛了自己的地方，他就是这样小事化大、睚眦必报的家伙。

或许从他转会曼联的时候选择了22号这个背号就可见一斑。

其他人面面相觑，实际上除了卡卡之外，尤拉米尔似乎已经单方面拉黑又单方面原谅了米兰的所有人，因扎吉懒洋洋的靠在沙发的后背上，想起自己在赛季开始的时候听见众人夸赞【红黑双子星】时的不忿。

他倒是不怀念双子星，但对这个词下意识的抱有敌意。

果不其然，就没有什么【双子星】能够好好活下去的，尤拉米尔跟卡卡的决裂不在众人的预料之内……不过那个时候也没人料到尤拉米尔会连马尔蒂尼都拉黑就是了。

显然他们对于冷血小鬼的揣测还是太温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