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单手开三轮车
那时,他是锋芒毕露的利剑,是稳定大局的基石。
但随着局面逐渐稳定,分工明确,汪岑似乎有意地从一些日常事务中抽身出来。
他将更多具体执行和行政工作移交给了得力下属和汪丽丽,自己则牢牢把控着最核心的人事任免,纪律监察以及几个绝密项目的方向。
权力并未减弱,反而更加集中和深入,只是行事越发低调内敛。
而钓鱼,成了他工作之余最常见的消遣。
他也不去远处,就在基地这个湖。
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天,无论晴雨寒暑。
话也越来越少,除了必要的公务交流,私下里几乎听不到他多说什么。
基地里的人,尤其是后来加入的年轻成员,对这位“岑先生”充满了敬畏。
他赏罚分明,手段果决,眼光毒辣,能力毋庸置疑。
在他面前,没人敢耍花样。
但与此同时,那种无形的距离感也始终存在。
他像一座沉默的山,强大而稳定,却也孤独地矗立在那里,少有情绪外露,更无人能真正靠近他的内心世界。
只有汪丽丽。
或许是因为共同来自国内,共同经历过那场权力更迭,又或许是黎簇曾经是他们之间某种微妙的连接。
她能隐约感受到汪岑平静表面下的一些东西。
比如此刻。
汪岑身上不是被迫的孤僻,而是一种主动选择后的状态。
他掌控着庞大的资源和许多人的命运,自己却似乎游离于这些热闹与纷争之外,守着一方水岸,与沉默的湖水为伴。
汪丽丽知道,这份孤独里,有一部分,是属于某个远在东方的人。
她记得黎簇离开前的那个晚上,汪岑独自在训练场待到凌晨。
也记得初到德国那半年,汪岑书房里彻夜不灭的灯,和偶尔在黎簇生日时,他望着东方方向长久的出神。
汪岑的感情或许比“喜欢”更深,更复杂。
这一点,汪丽丽后来才慢慢想明白。
但黎簇是风,是向往无拘无束,讨厌被任何框架定义的飞鸟。
而汪岑,他的根深深扎在汪家这片土壤里。
他的责任、他的抱负、他的人生价值,都与这个家族紧密捆绑。
他无法舍弃。
所以,分离是注定的。
汪岑选择了留下,背负起他的责任,将那份情感深埋。
汪丽丽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事,旁观者清,却也无力改变。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抬步朝湖边走去。
脚步声惊动了水边的寂静。
汪岑似乎早就察觉有人靠近,在汪丽丽走到离他几步远时,转过头来。
看到是汪丽丽,他脸上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了许多,嘴角扬起个带着温和笑意的弧度。
“首领。”
他放下钓竿,站起身,语气自然:“今天天气不错,出来走走?”
“嗯,看文件看得有些闷,出来透透气。”
汪丽丽走到他身边,也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今天有收获吗?”
汪岑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小桶,里面空空如也。
“只是坐坐,这里的鱼很聪明,不好上钩。”他语气平淡,似乎并不在意是否真有渔获。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了片刻,看着微风拂过湖面,带起层层涟漪。
第288章 番外:汪家基地-德国分部3
“北非那边传回来的初步分析报告,您看过了吗?”汪岑自然地转换了话题,谈起正事。
他指的是上周收到的一份关于撒哈拉沙漠边缘某处的异常信号报告。
“看过了。”汪丽丽点头:“信号很微弱,且断断续续,背景干扰严重。”
“我已经批复,让‘考古组’再增派一组精干人员,携带更精密的仪器去实地勘测,不要急于下结论,更不要贸然深入,一切以安全和不暴露为前提。”
她的处理意见稳妥而周全,既没有因为信号微弱就轻易放弃可能的发现,也充分考虑到了行动的安全性和隐蔽性。
汪岑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很稳妥,和我想的一样。亨利希先生那边……”
“我已经和他通过气了。”汪丽丽接口道。
“他对此没有异议,只是提醒我们需要注意当地最近不太稳定的政局,他已经联系了我们在那边的‘贸易伙伴’,可以提供必要的后勤和情报支持。”
两人就几项近期的重要事务简单交换了意见。
汪丽丽的决策往往能在冒险与稳健之间找到最佳的平衡点。
而在需要时,汪岑总能提供最关键的补充和最严厉的把关。
他们的合作,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上下级。
公事谈得差不多了,气氛再次安静下来。
湖面上一只水鸟掠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汪岑的目光追随着那只水鸟,直到它消失在远处的芦苇丛后。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随口一提:
“前几天,接到一份从东亚转来的例行情报简报,有个学生已经顺利毕业了。”
他没有说那个名字是什么,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汪丽丽的心却微微一动。
她知道汪岑在情报网络中有自己的特殊渠道,有些信息未必会全部出现在她的常规简报里。
她同样没有追问那个名字,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边……一切都好。”汪岑又补充了一句,依旧是平淡的叙述,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什么特别的消息。”
“那就好。”汪丽丽低声应道。
对于那个选择了自由生活的人,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们都清楚“那边”指的是谁,也都默契地没有点破。
有些牵挂,有些回忆,深藏在心底就好,无需过多言说。
那是他们共同拥有的一段过去。
一个鲜明夺目,如今却已远去的背影。
又站了一会儿,汪丽丽觉得出来的时间差不多了。
“岑教官,”她转向汪岑,语气带上了几分属于晚辈的关切。
“你也别总是来这里一坐就是半天,最近气候多变,湖边湿气重,前几天又突然降温,总坐着对关节不好。”
汪岑闻言,转过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那笑意抵达眼底,驱散了些许常年笼罩的孤寂感。
他点点头,态度很好:“好,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但他是否真的听进去了,是否会改变这个习惯,汪丽丽不确定。
或许,这片湖水对他而言,早已不止是休闲垂钓的场所,更是一种与内心对话的方式。
“那我先回去了。”汪丽丽说道。
“好。”
汪丽丽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走出十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汪岑已经重新坐回了小凳上,但并没有拿起钓竿。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湖面,侧影在秋日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却似乎温暖不了那份深入骨髓的寂寥。
他依然在那里,守着这片湖,守着这份安静,也守着他无人知晓的心事。
汪丽丽转回头,继续向着首领办公室走去。
她的步伐稳定而坚定。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和需要背负的东西。
她的路在前方,在带领这个古老家族适应新时代,寻找新方向的挑战中。
而汪岑的路,或许就在这湖边,在日复一日的坚守与沉默里。
至于那个人……
想到那个此刻正在北京的某个街道闲逛,或者干脆在哪个有趣的地方冒险的身影。
汪丽丽的嘴角,再次微微扬起。
愿他永远自在如风。
这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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