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在全国大赛,胜利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只要失败一场就会回家,只有一个学校能登顶巅峰。
“这是一场宿命之战。”
“在今年夏天之前,音驹共计在东京预选赛遇到过23次井闼山,次次以失败落幕。而在今年夏天,在一个月前,音驹带着长达几十年的仇恨归来,就在这片中央赛场上击败称霸第一种子井闼山,以第一优胜的姿态来到全国,并且在这里重写岁月的史诗,在死亡之组中脱颖而出。”
“而常胜的王者怎会服输,一场又一场,一天又一天,他们依旧抱着必胜的信念和一雪前耻的决心在战场征战,每一场都是2:0,每一场都是大优势,井闼山用行动在证明——他们并没有因为一场失败止步,他们的目标是报仇雪恨。”
“过去的已然过去,往日的战绩一切归零,只有在此时此刻的赛场上拼杀到最后的队伍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究竟是新王荣耀登基,还是旧王荣光永驻,一切就在今天的宿命东京之战!Tokyo vs Tokyo!”
乌养一系一脸不爽。
这个赛场解说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什么鬼玩意?
“什么宿命东京之战?”他狠狠地拍了一把宫侑的大腿,宫侑嗷的一声大叫,“合着音驹和井闼山成宿敌了?搞笑呢?俩小型地面动物能打起来吗?”
在上一场音驹与鸥台的比赛,乌养和稻荷崎几人组建立了牢固的观赛感情,抱着一致对外抵制猫猫的想法,再度极其凑巧地在井闼山的看台上重逢。
“能在预选赛倒霉地碰到井闼山23次,是挺宿命的。”宫侑吐槽。
“哈?”乌养冷笑,“是这个问题吗?按照传统,猫的宿敌只能是乌鸦。”
“这是什么传统?”宫侑不理解地问,他对历史名著不太了解,但据他所知同时提及这两个动物的只有一个地方,“垃圾场上的爱恨情仇?”
“差不多吧。”
乌养教练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看向远处红色的方阵之中。
对面已然是满目的赤色,倘若他的身旁是黑色的海洋......那大概会是一场有生之年的奇迹吧。
他的目光垂落到红色之中小小的一抹黑色,那抹黑色太小了,但在聚拢的红色中显得又是如此清晰。
“奇迹已经发生了。”
天满突然虎躯一震。
他警惕地左看看右看看,眼珠绕着看台转了一圈,整个人战战兢兢地四处张望,头顶渗出几滴冷汗。
“怎么了?”自从上午研磨晕倒,黑尾现在对所有人的身体状况特别敏感,真是操碎了心。
音驹能打进全国实属不易,还能打进决赛更是感天动地,就差最后一步,没人想在这一步含恨离去,尤其是作为主将的他。
“小心!我感觉有杀气!”天满藏到高大的人身后,他的见闻色霸气很敏锐,一般不会出错。
“......杀气?”夜久忍不住笑,一年级总是一惊一乍,他早就习惯,“那大概是井闼山传来的,之前抢了他们东京第一名号,现在正摩拳擦掌地想征服我们吧。”
音驹的真大爹缓缓活动起僵硬的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灵活地舒展着筋骨,好战的因子逐渐展现。
“井闼山有什么好怕的。”天满在现实里很怂,取而代之,在球场上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害怕的人,“很难形容——大概是......本能上的畏惧?”
本能上的畏惧?
天满猛然想到什么,向后在音驹看台上找了又找,试图找到记忆中的声音,但并没有任何结果。
能让他本能上哆嗦成这个样子的大概只有一个人......不过那个人刚出院不久,应该不会长途旅行来东京。想到这里,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有那么紧张吗?”孤爪研磨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直在想事情,听见动静才往这边看几眼。
天满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他看见二传边上没人,打算坐过去,又想起了什么,想要落座的动作停了半步,最后还是缓缓地坐下,保持着几寸的距离。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打总决赛,没什么经验,所以忍不住会紧张。”
孤爪研磨点点头。
他从刚才就感受到周围的所有人都要比以往紧绷,大部分人都站着而非坐着,比平时更加频繁亢奋的活动身体,除了他以外几乎无人静默不动。
“夜久前辈说,刚刚鸥台和犬伏东的季军战打得极其激烈,简直是你死我活。”
“没有比赛不是你死我活的。”
“确实。”天满回答,“所以我才感到紧张,前辈不紧张吗?”
研磨垂眸,他默默地数十几秒自己的心跳,用这个数据推算一分钟的心跳数,没有比平时快很多,于是诚实地回答:“还好。”
“哎——”天满拖了一个很长很长的音,“好可惜,如果前辈紧张的话,我们就可以抱团取暖了。”
“是吧。”
也不算可惜。
孤爪研磨觉得,紧张感有助于肾上腺素分泌,其实并不算是坏事,反而像他这样没什么特殊感觉,才算奇怪。
他和伊吹天满静坐了片刻,大概是从井闼山场地内的热身开始到结束,当换成音驹上场地热身的前一刻,一年级的大高个跑过来和他身边的小矮个聊天,聊着聊着,突然进行了一个极其热切紧密的拥抱。
等等,有哪里不对?
音驹大脑的某根弦突然后知后觉地搭上,他一把扯住小矮个的手腕。
“你刚刚说的抱团取暖是字面意义上的抱团取暖吗?”
“嗯。”天满点头,“我从木兔前辈那里听说,京治告诉他,书里有写,拥抱可以缓解紧张。”
“……”
研磨陷入难以言喻的沉默。
他发现自己懈怠了,在经历过某些重大突破后,他的游戏精神居然出现此等漏洞,在攻略游戏里的必刷好感点中居然选择跳过——这不应该。
“我现在说紧张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木兔前辈的话不准确。”
“哪里不准确,究竟是哪本天才的书提出如此天才的想法?”
“不知道哎,我没看过那本书。”天满忍不住笑了笑,“不过我发现,不仅仅只有拥抱可以缓解紧张。”
什么意思?
量变引起质变。
孤爪研磨发现,伊吹天满的段位在三个小时内出现暴涨,以前只会用搂搂抱抱等浅薄的物理攻击击破他的护甲,现在居然会采取谜语人语言进行精神伤害——此人并非等闲之辈,真是不容小觑。
这是暗示吗?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家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孤爪研磨猜测不出,因为这家伙的表情动作好像和平时没什么分别,但自从说开某件事情后,这棵朽木已经不是朽木,需要把他当成一颗有希望的种子,需要时刻注意长势。
万一就发芽了呢?
万一就开花了呢?
万一就结果了呢?
孤爪研磨一边托球热身,一边思考,他震惊地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想念以前的大木头。
在不久的过去,他思索伊吹天满的心路历程只用往最坏的方向想,绝对不会出错。
而现在不一样,他得多想一点,得深想一点,还不一定能想对,攻略游戏的难度瞬间从第一层地狱难度掉到第十八层地狱难度。
——还是以前好。
孤爪研磨被自己下意识冒出的诡异念头感到淡淡的哀伤。
地球OL好可怕。
经历过那么多惨痛回忆,他居然对那些惨痛回忆具有留恋之情,难不成......
研磨感到一丝莫名的诙谐:“我成了抖M?”
咚。
排球落在地上,不是被击打的声音,而是扣杀落空的声音。
孤爪研磨传出的排球无人扣击,后面排队热身的攻手们都好奇地探出头,井闼山也疑惑地看过来,周围的目光极其意外地注视这极其难得的一幕——伊吹天满漏球。
“看上去作为挑战者音驹心情非常紧张啊。”解说对着画面叹息,“就连最稳的快攻组合都在开场前出现失误,今年夏天进攻成功率最高的选手也会失手,这是否是一次提前的预兆——音驹决赛状态不佳。”
音驹状态佳不佳不清楚。
天满的状态非常不佳。
在今天中午,他的人生算是经历过大起大落,像做过山车一样,时而向上,时而下冲,时而在空中绕圈圈。
而现在他的状态属于——过山车上安全杆松了,整个人从天上掉下来即将摔死。
啊这。
他没听错吧?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虽说那方面的xp不代表真实的择偶观,但也是择偶观的一种投射。
如果孤爪研磨是这种xp的话……那相对而言,在孤爪研磨心中,他的形象应该是相应的对立面……希望他在情感关系里表现出那样的角色。
天满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深深的无力感。
啊?
他吗?
他合适吗?
但话又说回来……昔日的十八禁同人画师用余光偷瞄一眼原型,以极快的思路在脑海里描绘构图,填补线条和色块,乱七八糟的道具逐渐清晰……
好像,他是说好像,也不是不行。
“怎么了?”
清澈的属于未成年的疑惑目光投过来,照射出成年人内心的肮脏。
“你刚刚说……”
“我刚刚说话了?”
天满一时语塞,开始怀疑自己。
“呃,没有,大概没有,可能是我听错了?”
“都紧张到幻听?”研磨还对刚刚的事情耿耿于怀,“要不要我抱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