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栖竹涧
他也没那么不择手段。
一开始,他还很惊讶他们的决心,竟然能到这种地步。
图什么呢?
路西法都觉得费解。
在他的评估之下,这件事所能得到的,远比不上付出的。
但,也许,人类到了什么阶段,总要为了一些世人或许不能理解的东西而活着。
正确或是不正确,路西法也不屑去评判。
都说了,他是来看热闹的。
他随口敷衍了杜维德安两句,终于想起还该去看看成年的本人。
狄曼图雅完全不亢奋。
她任由侍女围着自己梳妆打扮,除了阻止她们触碰自己脖子上的缎带,其余什么也不再做。
像是已经无奈地认命,由着命运摆布。
她在镜中看见路西法的身影,微微睁大了眼睛,死气沉沉的脸上终于出现些许生机与笑意。
“您来了。”
路西法缓步靠近她,在她身侧不远处停下,头一次仔细看她的脸。
她长得不太像她父亲。
像她母亲多一些。
那个可怜的女人。
命运啊命运,对她真是不公。
她诞下狄曼图雅的时候,手心里紧紧攥着一枚祖传的项链,即使项链的棱角伴着妊娠的痛苦把她的手心刺得血肉模糊,她也始终没有松手。
路西法认得那项链的形状。
——眼,无所不知,窥见一切的眼。
是创世神的标志。
她的血肉覆盖住了那只眼。
于是它好似流下了血肉做成的泪。
血腥透顶的仁慈。
路西法忍不住猜想,她这样做,究竟是想让祂看见,还是突然对那个面目模糊的婴儿产生了不该有的母爱,不想让祂看见呢?
不会有人知道她的想法了。
路西法轻易地从她掌心取走了那枚项链,在所有人来看她之前。
现在,他把它放在了狄曼图雅的面前。
“这是给我的吗?”
狄曼图雅拿起项链,既高兴又疑惑。
她没想到路西法还会给她带礼物。
但这枚项链的风格,与路西法属实是不搭。
“它本就该是你的。”
路西法看着她戴上项链,双手抱胸,靠在了窗边。
日暮时分,橘红的余晖染上了他的侧身,这光太暖,映照得他那双殷红竖瞳都少了些许冷漠阴寒。
“我之前送你的东西,你有带在身上吗?”
狄曼图雅连忙点头,小心地从怀里取了出来展示给他看。
那是一枚长羽,形似鸟类所有。
但它过于洁白无瑕,不染尘俗。
倘若有天使或是堕天使在此,一定会震惊地认出,这是天使的正羽。
而且,是一位品阶不凡的高阶天使!
天使正羽都是有限的,珍贵程度不必言说。
怎会有人随手就送出去呢?
可惜狄曼图雅肉眼凡胎,认不出这东西的珍贵。
她只觉得很好看。
不过这是路西法给她的信物,于她而言,意义非凡,所以她贴身珍藏。
“您之前说的……”她迟疑着,犹豫要不要提醒。
“依旧作数。”路西法从容回道,他隐含深意的目光扫了一眼那正羽,难得笑容里不含恶意,“等过了今天最后一秒,我就会来找你,你可以用它向我许一个愿望。”
他弯下腰,凑得离她更近了些,语气温柔,仿佛带着蛊|惑之意。
“什么愿望,都可以。”
狄曼图雅睁大了眼。
她不理解这话里的含义,只是想着,这位神秘莫测的先生,还是头一次离她这么近。
这一次,她能很清晰地看见他完美无瑕的轮廓,宛如最巧夺天工的匠人所雕出一般,不似凡间所能见。
他的容貌,很有冲击力。
看清的那一刻,足以让人惊心动魄,忘记本来所想的一切,无论悲喜忧惧。
可惜路西法很快又站直了身体,施施然往外走去。
只留她在原地,握着那枚正羽,迟迟回不过神来。
*
这场古怪的盛宴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后终于拉开了序幕。
路西法颇为不爽地坐在座位上,时不时就抬眼去看离他很远的伊勒沙代。
他的表情很差,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着不悦。
从他回到这里开始,就根本没机会靠近伊勒沙代。
总有人出现在他面前挡着。
要是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路西法也算白在天国待那么多年了。
他气得无语。
他索性也不再去找伊勒沙代,烦躁地坐下看热闹。
但伊勒沙代此人于他而言又太能吸引注意力,想要完全无视压根不可能。
于是他就只能一边不高兴,一边把伊勒沙代的存在尽收眼底。
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感觉,实在是坏透了!
路西法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
不过其他人没遇见这种事,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连杜维德安、阿图略鲁以及王妃等人落座,简单说了几句,就安排舞姬上场,他们也都只是强撑着笑。
性命攸关,谁会有心情观赏歌舞呢?
身穿薄纱红衣的舞姬挨个上场,在中央摆出了排练好的阵势,只等着最后一位主舞登台,然后便开始起舞。
但过了许久,久到她们都维持不住姿势,那位主舞也没有出现。
众位权贵面面相觑,纷纷嘀咕。
连个舞姬也敢不给面子了?
杜维德安的脸色蓦地沉了下去。
其余舞姬瑟瑟发抖,却又不敢离开,只能在原地僵硬地维持着姿势。
正当杜维德安要让侍卫去找人时,门口出现了一抹窈窕的身影。
她缓步进来,众位权贵借着宴会殿中烛光,看清了她的面容。
平心而论,这位主舞的容貌很是美丽。
但他们却像被掐住脖子一样议论不出声,只能瞪着眼睛,目光在她和上首之间反复扫过。
——她长得,与阿图略鲁,王妃,狄曼图雅,杜维德安,都颇为神似。
若是她站在他们中间……
毫不突兀。
主舞对他们的目光视若无睹,她带着与舞姬们一样的笑容,缓缓来到台上。
她身上的衣裙款式却与她们很不相同。
有记性好的权贵认出来,惊声道:“这,这不是当初被扒皮的……”
他意识到自己失言,瑟缩着噤声。
但却已经唤起所有当事人的记忆。
对,这身裙子……
莫非,她是……
是当初被杜维德安王下令剥皮的舞姬!
刹那间,众位权贵看向她的眼神里都透着震惊和恐惧。
她怎么会还活着!
她是来复仇的吗?
相较于其他人的惊恐万状,杜维德安这个下令的主谋却满不在乎,冷笑道:“该跳舞就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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