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栖竹涧
没关系,奴隶园里面,新的一茬也该长起来了。
那些饥饿过头的祭山族孩子,总会有一双恶狠狠的眼睛。
“何必呢?”伊勒沙代叹息道,“人类短短一生,不过数十年,却总在与人与己过不去。”
“这话你该对莱洛温人说,祭山族人亦是人,为何生下来就要低人一等,受他们奴役折磨?”塞里加冷声道。
“你觉得我不配做聂厄曼预言中的天命之王。”伊勒沙代声音依旧轻柔,却很肯定。
“你不具有天命之王应有的特质。”塞里加语气沉沉,“你并不为祭山族人的境遇愤怒不甘,你不能统领祭山族人。”
图穷匕见。
塞里加自然不是平白无故寻一个和伊勒沙代独处的时机,同他说这些事。
他在观察伊勒沙代的反应。
太平静了。
平静过头,那就是……
冷漠。
“这是正常的,因为我的确不是他想找的那位天命之王。”伊勒沙代不以为忤,“我有我的使命,或许我们未来还有机缘。”
塞里加又皱起眉:“但你不能帮助莱洛温人。”
“何为帮助,何为伤害?你现如今没有能力去界定。塞里加,我不是你的盟友,也不是你的敌人,我只站在人类的立场上。”伊勒沙代转过身,像是在看他,又像是没有,“现在的你,不会知道命运的无常,只固执追寻自己认为的道义,在眼下,这也许是好事。”
塞里加面上浮现出困惑。
伊勒沙代说的话,他似懂非懂。
“想不通?想不通就对了,你和他不是一路人,用不着去理解他的话。”
塞里加转身,只见路西法不紧不慢地过来,他眼瞳一缩,下意识去看他身后。
“别看了,狄曼图雅还在路上,你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会知道。”路西法似笑非笑。
塞里加喉结干涩地动了动:“……我不会害她的。”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路西法轻飘飘撂下一句,然后便看向那边眼神炙热得很难忽略的伊勒沙代,“恢复到这种程度了?”
他粗粗看了一眼周围倒下的守卫,嗤笑道:“还真是称职,竟然只是打晕了他们。”
伊勒沙代微微垂下眼,道:“他们不应死在我手上,自有人间的道德与法律判决。”
“太可惜了,如今的人间恐怕没有道德。”路西法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若是不信,你可以去看看你身后的那些树。”
伊勒沙代眸色一凝,转身再靠近那不远处的树林。
当他再靠近时,曾听见过的声音再次响起。
“疼……好疼啊……”
“唉,唉,唉……”
“痛……”
伊勒沙代眉心紧皱,尝试着伸手触碰树干。
而在他的手碰到树干那一刻,一切陡然变化!
——树干中央,蓦地出现了一张人脸。
双目紧闭,张着嘴,一声一声喊着疼。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马上又要考试了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考过了一定提高更新频率呜呜呜
圣子(路西来之前):迷路的羔羊啊,你要穿过面前的浓雾,才能窥见指引的光(慈爱且高深莫测.JPG)
圣子(路西来之后):刚才那么多人围攻我真是好可怕啊(柔弱无助可怜.JPG)
塞里加:……?
塞里加:这就是天国生灵吗好厉害
耶总一直是以一个飘忽不定的形态出现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所以路西本来就没有安全感,再加上耶总时冷时热若即若离的神经态度,以及虽然耶总不是故意展示但是时时刻刻很鲜明的地位差距,让路西在这场暗恋里心态非常煎熬,但他始终是骄傲的,他不会任由自己沉溺在注定无果的感情里受苦,所以他选择去掌握另一样东西
耶总,反正其实祂也是很爱的但祂脑回路太清奇了所以(
第26章 树中人面
格罗多城位于僻远之地,唯一出名的,便是浴光节的万千灯盏,长明无烟,悠悠香气,宁心静神。
而其中起作用的灯油,便是从格罗多城外树木中取得的一种特殊树脂制成。
只是这特殊的树脂可遇不可求,纵使是同一棵树,终生可能也只产出一次这种树脂,曾也有人想大量培育,但始终不能成功,最后不得不放弃。
如今,这片树林就在眼前,树脂流了满地,顺着地面人工掘出的纹路滑进后方一处池中。
而每棵树正中,都有一张惨白暗淡的人脸,树脂正是从他们脚下流出。
匆匆赶到的狄曼图雅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是有人寻到了能让这树大量产出树脂的方法。”不知何时出现的阿斯蒙蒂斯笑眯眯地扶了她一把。
“那些树里、里面,是尸体……?”她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场景,吓得有些磕巴,都忘记了之前的介意,紧紧抓住阿斯蒙蒂斯的手臂。
“不是。”阿斯蒙蒂斯瞄了一眼,回头笑道。
狄曼图雅还未松一口气,又听他道:“是活人。”
狄曼图雅眼前一黑,头晕目眩。
塞里加上前把她从阿斯蒙蒂斯怀里强行带了出来,又将她扶到一边靠在树下:“小姐,您留在这里,别让那些东西脏了您的眼睛。”
她脸色苍白,却坚定地摇摇头:“他们不是脏东西。”
但塞里加无论如何不同意她靠近。
正当他们僵持之际,忽地有个人从他们身后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塞里加皱眉看去,竟是旅店那个与伊勒沙代搭话的侍应。
也是他与狄曼图雅所见,带着伊勒沙代来此的引路人。
刚才他们与守卫打斗时不见他的踪影,塞里加还当他已经跑掉,现在看来,应该是躲在了某处。
此刻他脸上毫无血色,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随后,目不斜视地跑到某棵树前,伸出颤抖的手想触摸那张脸。
但他抖得太厉害了,连靠近都做不到。
“呀,我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阿斯蒙蒂斯煞有介事地点头,“是这家伙在灯油里加了东西吧?旅店会不定时向城主府提供物品,他也就能趁机动手脚。”
可惜被城主发现了,于是城主索性将发给全城百姓的灯油里都加了同样的东西,以此泄愤。
至于原因么,自然是和眼前这些“树”有关了。
伊勒沙代眉心微蹙,他径直伸手去翻看那些树中的人脸,掀开他们的眼皮查看瞳孔。
没人理会阿斯蒙蒂斯,他也不觉尴尬,反而冲着身后树林里一处道:“我说的没错吧?小祭祀。”
见已被发现,树后之人也不再躲藏,走上前来,赫然正是利安维亚。
他也看见了那些树中人面,眼下倒是没有心情顾及狄曼图雅,也朝它们走去,仔细查看,随后一锤定音:“他们救不回来了。”
“不可能!”侍应回过头,眼中满布血丝,像极了狰狞厉鬼,“他们,他们明明还在说话,还有呼吸!”
利安维亚轻嗤一声:“你若剥开这树,就会发现他们只剩一张皮裹着内脏骨骼,内里血肉全无,怎么能活?”
如今能说话喘气,也不过是因为在树内被紧紧裹着,脏器便还能运转。
而一旦真如他所说剥开,那当即便会死去。
侍应双唇抖如筛糠,拼命摇头。
“不信你可以问他。”利安维亚不耐烦了,索性一指伊勒沙代。
他相信伊勒沙代看过以后也会得出相同的结论。
却听伊勒沙代道:“我能救他们。”
利安维亚一愣,随即不可置信地笑起来:“喂,你可别逞能啊,说出来的话可是要作数的。”
“自然作数。”伊勒沙代平静回道。
利安维亚本还是不信,但见他如此坚定坦然,心里又渐渐摇摆起来。
可他是所有人都承认的天纵奇才,圣殿建立数百年来从未有过他这等天赋非凡的祭祀,他敢说,他如今的修为只在一向神秘莫测的大祭司之下。
连他都认定没救,伊勒沙代竟说,他可以?
侍应却不如他想的多,当即便紧紧抓住伊勒沙代的小臂,欣喜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恳切地看着伊勒沙代:“求求您救救他们,无论您要什么,我都一定办到。”
这般语气,倒像真是什么都可以。
利安维亚眼中掠过一丝疑虑,出言试探:“什么都行?你就不怕他要格罗多城主的命?”
“恩人,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为您取来。”侍应只盯着伊勒沙代,目光灼灼。
伊勒沙代没有理会他们这边的交谈,只自顾自走到那汇集树脂的池边。
他俯下|身细细查看一番,随即又返回到每棵树下,划开指尖,在树根处一抹。
这片树林规模不小,他很是费了一番时间才走完,然后再回到池边,折下一棵没有人面的树的一小节树枝,在枝头抹上自己的血,又使那只有一个指节长的树枝眨眼之间变得有一丈之长,再将它缓缓插|入池中央。
待触及池底正中心,伊勒沙代才开始慢慢移动树枝,操纵着它画出个看似杂乱无章的轨迹。
但随着他动作,那池中树脂渐渐剧烈晃动,再如沸腾一般翻滚。
随后,竟然倒流起来!
而与之相对的,那中有人体的树干都鼓胀起来,人面也恢复了气色。
直到池中树脂一滴不剩,伊勒沙代方才松开手,道:“现在剥离他们与这些树木,他们仍旧可以活着,只是会比常人虚弱些,要好好修养补身。”
侍应欣喜若狂,连忙去剥他一直看着的那棵树,狄曼图雅也挣扎着站起来,和塞里加一起动手。
利安维亚早在伊勒沙代行事时便不再轻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每个动作,他学着伊勒沙代的模样摸了摸树根,触碰到了意料之中的痕迹,眉头紧皱,低声骂道:“真是一群畜牲不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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