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栖竹涧
傻子?
路西法来了点兴致。
有搏斗肌肉记忆的傻子可不多见,这奴隶方才与猛兽搏斗时分毫不见迟缓,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最喜欢有秘密的人了。
斗兽场安排来伺候贵宾的奴仆都极会察言观色,见他对这奴隶感兴趣,立刻堆了笑凑上前来问他是否要打赏。
话语之间,又有暗示,只要价钱合适,也不是不能带走。
只是带走也分长期短期或永久,要价自然也不一样。
“那是个傻子吧?什么都不懂,这能有什么意思?”路西法斜斜看那满脸讨好的奴仆一眼,但默许了打赏,于是他身侧一个沉默寡言的黑影走出来,藏在厚重黑衣里的胳膊抬起,按照斗兽场的规矩,将代表着打赏金额的小木牌放进候在门外的奴仆手中托盘里。
正努力推销场上奴隶的奴仆用余光偷瞄一眼,就被那上面的金额晃花了眼。
这可真是从未见过的大手笔!
他连忙把腰弓得更低,脸上的笑也越发谄媚,声音压低:“咱们这个奴隶可不一样,没有攻击性的,况且傻子才好啊,任由摆布,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会反抗,您想玩什么都成。”
斗兽场这血腥暴力的刺激场面最容易催发其他欲|望,场上胜者跪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地听候吩咐,这无疑能让大多观众获得身|心|快|感。
路西法听得一阵厌烦。
他突然觉得跟这些人比,他们魔王还是太有下限了。
且不说那些对床笫之事毫无兴趣的,就是最重|欲的阿斯蒙蒂斯也讲究你情我愿,哪有过这种明摆着不拿人当人看地折腾的时候?
唯有最底层没有神智只有本能的恶魔才会这样乱搞。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反感:“这么说,有很人买过他了?”
奴仆连忙道:“没有没有,这个是刚调|教好的,今天头一次上场呢。”
路西法似笑非笑:“今日贵客来得这么齐,就算原定了是这傻子上场,为防意外也会换个发挥稳定的来吧?”
他微微坐正,伸手拍了拍奴仆的脸:“想瞒我,嗯?”
他掌中无茧,肌肤柔软,一如那些不事生产柔弱无力的贵族,却叫奴仆霎时冷汗直流,寒意透进骨髓。
这一刻他毫不怀疑这只手能一点不费劲地就扭断他的脖子。
就像折下一枝花一根草一般容易。
他两腿哆嗦着站不稳,竟然就这么软趴趴地跪了下去,涕泗横流:“大……大人,实在是,没有别的奴隶了,最近他们大多都得了怪病,半夜起来发疯似的扑咬旁人,次日醒来却一点都不记得,他们这个样子,场主哪还敢让他们上场……”
万一就中途发病,不斗兽,反而朝着观众席扑过去呢?
场主怎么敢赌这个可能。
看了一圈,就只剩这个傻子奴隶,身强力壮,有攻击力,但又没受那怪病影响。
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他既不会上场就死缺乏观赏性,又不会攻击观众造成事故。
就是在场上败了死了,那也是小事,顶多场主出来赔个不是添点彩头再开下一场就过去了。
但这毕竟是个隐患。
所以场主吩咐了这些伺候贵宾的奴仆,尽量把这傻子推销出去。
最好是当场看上带走,只要离了斗兽场,那这傻子的死活也都不用他费心了。
他打的是一手好算盘,可惜这奴仆运气不好,遇上的是最不好糊弄的路西法。
路西法盯着那奴仆颤颤巍巍的发顶,须臾,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行了,起来吧,你可以出去了。”
奴仆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往外走。
待他到门口时,却又听里面那位阴晴不定的贵宾开口:“去和下面的人说,这个奴隶,我要了。”
奴仆一怔,随即喜不自胜,一迭声应下,然后便高兴地下楼去告诉主管这个好消息。
待他走后,一道黑影便上前关上了贵宾室的门,随后便又融进墙壁里当背景板。
路西法这时候突然体会出不带那几个下属的好来,这些他随手用影子点成的随从无口无心,只按吩咐办事,不会多问多说,远比那几个脑子多少缺点东西的下属让他觉得清净多了。
他往下看去,现在是清场时间,场主正与好几个贵宾派去的侍从交流,也有不少身份低些的试图和他攀交情,总的就是春风得意。
看来他没把那怪病放在心上。
也是,死了一批还有一批,奴隶哪里用得完?
奴隶园中没了,那就再去采购一批。
一茬接一茬。
路西法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余光却见又有人从入口处进场。
他本没有在意,然而来人却是个熟人。
狄曼图雅的那个奴隶?
他不守着狄曼图雅,到斗兽场来做什么?
回顾来时路吗?
但是不是还早了些,这一般都是功成名就以后才会做的吧。
就像下界的那些话本里写的,回来把所有欺负过他的人都打一顿或者杀了之类的?
他是没看过,但架不住还在天国时天天听加百列绘声绘色地分享她最新看的剧情,他记忆力又太好,难免会记住。
路西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他还是那副旁人欠他二五八万的丧气脸,心里莫名想到了萨麦尔。
似乎也是好久没见他了,下次回地狱的时候顺路去看看他吧。
希望他没把那海国小王子折腾死了,好歹留一口气在。
他还是很欣赏他的。
路西法正盯着塞里加出神,猝不及防,就见到了他身后的人。
白衣出尘,蓝眸如水,澄澈明净。
他似是察觉到了有人的目光,于是便也看了过来。
那双湛蓝眼眸一如既往地温柔安宁。
看向他的人却骤然脸色黑沉如墨。
伊勒沙代?
他怎会在这里!
但不过转瞬,路西法就想明白,伊勒沙代声名在外,又无偿看诊,那个场主必然是贪图便宜,又想着王城大多医匠都有些骄傲,不肯照看奴隶,这才特意派人去请他来。
他大概还觉得自己太会算计了。
着实划算。
路西法快被这自诩聪明的蠢货气得无语,他也不再看伊勒沙代,直接起身,从贵宾层另一侧台阶离开。
圣殿的祭祀在侧,他们多少还是熟悉法力波动的气息,他不想提前引起他们的警觉。
但偏偏,天不遂他愿。
他正到楼下要离开,原先那奴仆忽地出现,见到他连忙迎上来,一张脸皱成苦瓜似的:“贵客,实在是抱歉……公爵定下了这个奴隶。”
“知道了,让开。”路西法懒得与他纠缠,索性直接放弃。
反正只要他想,这劳什子公爵就别想能带走那奴隶。
现在还是避开伊勒沙代要紧。
哪知,他背后又有个气虚体弱的声音传来:“我也不是白白夺您所好,听说您为他一掷千金,我愿意以十倍价钱奉还。”
斗兽场有些隐|秘的赚钱法子,那就是利用贵族们的攀比心理,有意无意暗中说谁谁出了高价,言语挑拨,引得双方竞争出高价,打肿脸也要充胖子,当然,最后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人选个中也有讲究,自然是对比越鲜明越好。
比如没有表明身份却出手豪横的路西法,与目前现场身份最高的公爵。
公爵打赏不如他多这种事,自然有奴仆“不经意”地提起,然后又说,他要了那个奴隶。
后面的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路西法不耐烦的情绪达到了巅峰。
他压根不想理这脑子里没有脑浆只有水的人类。
但他面前的奴仆也没有胆子违抗公爵,只能苦着脸战战兢兢地挡路。
路西法转过身盯着那个一步三喘,正被美貌侍从扶着的虚弱公爵,殷红竖瞳里杀意暗涌。
偏偏虚弱公爵没看出来,他还正得意,特地正了正大拇指上硕大的祖母绿扳指,假模假样说:“我知道,你定是很喜欢那个奴隶,才如此舍得为他花钱,但是,这种事也要讲究缘分,这十倍奉还的价钱,你就收下吧,再去找个合心意的……”
他滔滔不绝,却不知道,隔着伪装之下,路西法的竖瞳几乎眯成一条线。
藏于袖中的指尖微微攒动。
收取他一条命,只要片刻——
“路西?”
这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让路西法霎时收了势,表情也僵硬起来。
他不想转身,不想看到这人的脸。
但对方却没这顾虑。
“路西,你一掷千金,是为了谁?”
作者有话说:
路西:。。。好想杀人,好想杀人
圣子:(打扮一下开心出门)(顺手拐一个铺垫的)
圣子:谁,想,跟,我,争?(^_^)
正宫地位,小三做派,勾栏手段.JPG
路西的精神洁癖是遗传自谁不必多说hhhh[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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