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脸大王
对于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痒痒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
他的毛发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变成了一缕缕的,头发脏成了面条状,垂落下来,盖住了他的大部分脸庞。
不过,就算没有脏兮兮的头发遮挡,痒痒的脸也是黑乎乎的,上面积攒了不少陈年老垢。
他的脸和身材一样消瘦。
他没有猪鼻子和猪耳朵,和兰德瑞丝一样完全的人型化了。
“你杀猪了吗?”安徒生开门见山地问出了核心问题,“我们不是泥地之国的人,你可以告诉我们真相。”
“真相……”痒痒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一般。
“对,真相是什么?”巫师盯着痒痒的眼睛询问道,“有位很关心你的人,坚信你没有谋杀,而且……”他顿了顿,旋即发现,痒痒的眼睛似乎有些发蓝,“而且如果你真是凶手,现在肯定会被关押到更严密的地方,旁人是不能探望的。”
“你们到底是谁?”痒痒不习惯被人盯着瞧,他的头越来越低,盯着自己许久没有修剪的长指甲,指甲的缝隙中还有醒目的污黑泥垢。
猪耳皮兰说得没错,痒痒是只邋遢的小猪。
这就是为什么他经常寄东西给售货员女士,兰德瑞丝对他也非常关心,可两人始终都没有更进一步的原因。
“我们是外乡人,受人委托来查询事情的真相。”康妮终于明白,当自己表现出对痒痒的爱慕时,果酱店老板为什么会是一幅看到鬼的表情。
“据说死的是兰德瑞丝的亲戚,她对你亲切友善,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小汉斯观察着痒痒的每个细小的反应,他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种细小的违和之处,“她是迷雾长白猪,死亡的也是,他们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在你之上,单凭你是无法杀掉死者的。”
“这件事有什么内情?你是否被人陷害?”侦探开始徐徐善诱起来,想要在有限的时间内,获得更多的情报,“之前你为什么一言不发?”
“兰德瑞丝!”痒痒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她没有忘记我,你们是她请来帮助我的人吗?”
“嘘嘘,小声些。”袋鼠不满地朝窗外看了几眼,“你想把外面那些士兵都喊来吗?我们可是费了很大功夫,找了一堆借口才混进来的,有什么内情你可以放心告诉我们。”
她拍了拍安徒生的肩膀,得意地介绍起来:“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超凡侦探,别看他年龄小,但他已经获得了传奇成就!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掠夺者阁下的大名。”
安徒生的耳朵有些发烫,但为了获得痒痒的信任,还是硬着头皮挺直腰板,微微抬起了下巴:“是的,我就是掠夺者本人。”
痒痒迷茫地看着他们,仿佛在听一些从未听说过的名词。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超凡侦探,什么传奇成就的……掠夺者?你掠夺了什么?”
“这些不是重点。”小汉斯的脸更加发烫了,他感觉到,痒痒似乎对外界的事并不关心,他就是位安心待在自己的店铺内,老实工作的普通迷雾生物。
安徒生从路灯中拿出了几颗丑陋的苹果。
这种扭曲的果实,全迷雾几乎独一份,比任何名头都更有说服力。
“这是我邮寄给她的!她在一个叫做哥本哈斯的城市找到了新工作,为了庆祝,我专门培育出的新品种!”痒痒小心地拿过一枚苹果,用鼻子闻了闻后抱在了自己的怀中,“我闻到了她的味道,香香的,肉肉的,是兰德瑞丝没错。”
“这下子我们可以坦诚地谈一谈了吧。”安徒生说,“我们还剩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痒痒紧紧抱着苹果,仿佛找回了一点希望。
他轻声说:“我其实也不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晚上十二点就从我的水果店离开,朝家的方向走去。”
“我的店铺在广场边缘,游客很少到那里,但联盟有规定,所有店铺必须通宵营业,我生意不好雇不起夜班的工猪,所以晚上我干脆就让水果店开着门,标好价钱,也算是自助购物……”
“说重点!”康妮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说说你是怎么到的案发现场。”
痒痒老老实实地说:“我是走路到的。”
第176章 侦探的问话
那天,对于丑猪痒痒而言本来是个很普通的日子。
“那天我心情挺好的,下班回家,在我经过比格家时闻到了血腥味。”痒痒挨了袋鼠一拳头后,说话立刻变得利索了起来,“我吓了一跳,他们家是很新潮的素食主义小猪,平时连鱼肉都不太吃,肯定出了事。”
“我就赶紧跑了进去,他们家的门没有锁,我一进门以后,就……”
“就什么?”安徒生询问道,“这段可以详细描述。”
“我没法详细,因为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痒痒缩了缩脖子,“真的,我只记得自己推开了那扇房门,然后我就什么都记不清了,下一刻等我清醒过来,正被按在地上,周围是愤怒的邻居们!他们差点把我打死,还是护卫队的人赶来救了我。”
“你们看。”他一下子解开了纽扣,露出了胸口和肚皮,“他们出手很重,我被捅了好几刀!”
安徒生眯起了眼睛。
痒痒的身上是一大团一大团灰色的毛发,同样因为好久不洗澡而脏到不行,在如此杂乱的毛发中,就连侦探先生都看不出伤口在哪里。
不过他注意到痒痒的脖子上挂着条很长的项链,上面挂着枚小小的圆形吊坠,一直垂到了肚脐附近,同样脏得看不出原本的材质来。
别的不说,痒痒真是太不爱干净了!
也许除了他天生就瘦小的原因外,不讲卫生也是别的小猪不爱和他一起玩耍的重要原因。
“哦,对了,我的伤口被治疗过了。”痒痒反应过来,羞涩地捂住了胸口,“后来我就一直被关到了现在。”
“他们为什么说你一言不发,也不为自己辩解?”小汉斯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辩解。”痒痒挠了挠自己的耳后,“我被打得眼前冒出了小星星,他们把我踩在泥地里,踢我的肚子,一个劲地问我干了什么。”
“我说不知道,因为我除了闻到了血腥味外,真的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直到后来我才听说,是比格家的两个兄弟被谋杀了。”
安徒生点点头。
很明显,如果痒痒没有撒谎的话,那么他缺失了最关键的一段记忆。
“你做过真话测试了吗?”
“他们给我喝了些药水,问了我问题,就像你刚才问的那些一样。”痒痒说,“但我真不知道那天在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肯告诉我更多细节。”
看来小猪联盟内部还是倾向于保护痒痒,所以才十分谨慎,没有透露任何多余细节,这样在未来的审判中,可以当做某种证据,证明他是真的没有这段记忆。
但没有记忆不代表没有犯罪。
事情的真相还需要继续调查下去。
“快点吧。”康妮催促道,“还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出来,估计我们没有多的机会再这样和他交谈了。”
“痒痒,你仔细回答我下面的问题,哪怕是你觉得不重要的细节,也都要讲出来。”侦探开启了快速问答模式,“你告诉我,案发当天在你下班之前,有发生什么异常事件吗?比如,有人突然给你送了吃的,或者平时和你不熟悉的人上门拜访?”
“没有。”痒痒笃定地说,“那天白天就像平时一样,没有顾客,也没人找我。”
“一个人也没有?”
“对,哦,等等,在我去买午饭的时候,碰到了果酱店的皮兰大哥,他和我开了两句玩笑。”
“开了什么玩笑?你们有没有肢体碰触?”小汉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你们聊了什么?”
“没有肢体接触,他不太喜欢我的味道。”痒痒低头闻了闻自己的咯吱窝,“他每天都会笑话我,说我喜欢吃的东西太恶心。”
“那天你吃了什么?有没有特别的地方?”侦探努力捕捉着更多的东西,等下他会一一排查,希望能够找出让痒痒失去记忆的原因。
痒痒记忆丧失的同时还失去了知觉,这一切都发生在他推开房间进入犯罪现场,但又没有看到更多细节的瞬间,能做到这点,需要非常精妙的控制。
而一切巫术和超凡物品的使用,都有一个定律。
那就是,越短越准确,越长越模糊。
像那种毁天灭地的超级巫术通常要布置数年时间,而且范围一定是会波及到周边,无法太过精准;像这样准确到进门就倒的巫术,必定是在极短时间内施展的。
所以小汉斯才会如此细致地询问痒痒,想要知道他在案发当日遇到的每件事情。
“每天中午我吃得都一样。”痒痒觉得眼前的人类似乎不太一样,至少看上去比自己聪明很多,他努力地表达着,争取能描述得更加清晰,“我爱吃浆果,蚯蚓,肥肥的虫子还有肉做成的大杂烩炖锅,冬天加热,夏天加冰,超级好吃。”
“……”小汉斯忍住不去想那些食材组合起来是个什么样子,努力保持着职业态度,继续问道,“在哪里能买到?那天的味道有没有不同。”
“在美味定制菜馆买的。”痒痒报出了一个地址,并表示大杂烩炖锅一如既往的美味,没有任何问题。
吃完午饭他就一直待在店内,没有出去,直到下班。
而晚饭痒痒在店内吃了几颗水果。
“下班后呢?从你踏出店门后,遇到了什么人?”
“我看到了旁边店铺上夜班的小猪,不过他们都不喜欢我,我也没和他们打招呼。”痒痒说,“然后我一路走到了广场后面,那里是小猪们住的生活区,你应该没去过。”
“哦,对了!最边缘的地方,有几个很大的垃圾桶,我看到有几只老鼠在吃地上的剩饭,我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
“你和老鼠抢剩饭吃?”小汉斯有些迟疑地问道。
就算是痒痒,这样的举动也有些太过头了。
“哦,不。”痒痒诧异地说,“我干嘛吃地上的剩饭?我又不是乞丐。”还没等巫师松口气,他又继续说道,“我就顺手抓了两只老鼠边走边吃,它们吃得太肥了,根本跑不快,只有最瘦的那只从老鼠洞里跑走了。”
安徒生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偷偷用力捏了下自己的胳膊,提醒自己要保持客观的态度,绝对不能因为对方和人类的不同之处而产生什么不好的批判想法。
“好,我会去找那只逃走的老鼠问问。”小汉斯点点头,“在你回家的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小猪吗?”
“遇到了,但都没说话,除了……”痒痒顿了顿,迟疑地说,“这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涉及到了别人的隐私。”
“说。”康妮的尾巴用力在地上抽了几下,“什么隐私!这事不查清楚,你就会被当做凶手,等你被扒光剃毛吊在飞艇上横穿整个迷雾大陆的时候,你猜大家会不会对你的隐私部位指指点点?前后都被人看得透透的,那些天鹅们还会围着你大声嘲笑,往你屁股里塞蚕豆。”
痒痒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他没出过远门,也没犯过罪,顿时被看上去见多识广的迷雾袋鼠这番可怕的发言给吓住了。
安徒生的表情也微微有些扭曲。
康妮好像不太喜欢天鹅啊。
“我说,我都说。”痒痒声音发颤地说,“有几位喝醉的游客在骚扰一位小猪,我看到他们开始动手动脚,还上手想要摸那只小猪的脸。”
“我一看是自己认识的小猪,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欺负了,就捡起了地上的石头朝那几个坏游客边吼边冲了上去。”痒痒用力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后怕似地说,“我也不知道当时哪里来的胆子,呼,现在想想,如果他们人性大发,连着我一起欺负了怎么办?”
“那些游客被我吓了一跳,他们到底是外地人欺负小猪有些心虚,所以竟然都跑了。”
“那只小猪是谁?还有,那些游客长什么样你记得吗?”安徒生感觉这是条很有用的线索。
“他叫斯缪古德,是很英俊的新潮小猪,也是我见到过最帅的迷雾生物。”痒痒有些自卑地说,“他向我道谢,然后请我为他保守秘密,嗯,我答应了下来,就连之前首领问的时候,我都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为什么不说?”
“这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斯缪古德那种时尚公猪,是不可能参和进阴谋啊,杀人之类的事的……”
至于那几个游客的样子,痒痒表示当时太过紧张,完全记不清了,但当时月亮很圆很大,也许斯缪古德记得他们的样子。
“接下来我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经过了我的果园,习惯性地去检查苹果树。”痒痒抽了抽鼻子,又抓了抓自己的脸,“有几只兔子鬼鬼祟祟的,它们在密谋说想吃掉我的种子!这可不行,我就拿树枝打了它们几下,不过我刚吃了老鼠不太饿,就没有追上去。”
这就是痒痒当天的全部行踪了。
他从果园出来后,再没有遇到任何事,直到他经过邻居家的屋子,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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