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脸大王
“你胡扯,我可是去过她演唱会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康妮完全不相信,“她的声音就像是天使!”
安徒生小心地往拇指嘴里滴了两滴恢复药剂,又拿出了个很小的毛绒帽子套在了花精的头上,挡住了他的耳朵。
“我去制止她。”小汉斯让康妮照顾拇指,自己则飞快地朝歌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离得越近,那声音的威力就越强。
最后,安徒生被她的一个发颤高音弄得头皮发麻,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脑中一片空白。
他失神了几秒后,发现自己倒在了地上,而面前出现了一双精致的女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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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小贼,老娘要把你做成肉干喂鱼。”伴随着粗糙沙哑的声音,那只脚以极快的速度抬起,眼看就要朝巫师的背上踩去。
美人鱼虽然看上去个个脸蛋出众,给人一种精致易碎的感觉,实际上,他们可是曾经纵横迷雾海的一方霸主,就算在陆地上会让实力稍微变弱,但单纯的**力量还是非常强横。
“等等,是我!”巫师突然有种强烈的危机感。
他觉得,如果自己不躲开这一脚,说不定真的会被踩断几根骨头。
他飞快往旁边一滚,而原本躺着的地方被踩出了一个大洞。
“多可特!是我,汉斯!”安徒生跳了起来,让对方看清楚了自己的脸。
清晨起来练嗓子的小美人鱼,穿着宽大的白色睡衣,没有梳理过的头发乱糟糟地随便扎在了脑后,就像任何一个熬夜后又早起的人一样,眼睛略有些浮肿。
“哦,是你啊。”多可特终于认出了眼前的人,她松了口气,“上次在丹麦我见到你了,怎么样,我的歌声很不错吧。”
她的声音突然从沙哑难听的原声变成了轻盈柔美的女声,还调皮地对小汉斯眨了眨眼。
安徒生叹了口气,正色道:“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来的,多可特,你知道使用这件神秘物品的副作用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美人鱼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只是服用了自己调配的药水。”
见她不承认,安徒生干脆挑明道:“我对你并没有恶意,你手里的大珍珠也请等我说完后再砸过来行吗?”
“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给你一分钟时间。”多可特收起了装出来的慌张表情,从身后拿出了一颗鲜红的珍珠,浓烈的火焰气息在其中翻腾,“迷雾海的海底岩浆,嘿嘿,被砸中了会直接变成灰,你也别紧张,我只是吓唬你一下,但请不要对我突然出手。”
多可特的样貌和两年前几乎没什么区别,但她的行为方式,却和那个在海底的居家人鱼完全不同了。
“石心殿下委托我,向你当面讲清楚他借给你的神秘物品的副作用,它名为欧律狄刻的泪珠……”随着小汉斯的讲述,多可特眼中的警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等他讲完后,她诧异地问道:“你居然接了他的委托?你们当初不是闹得很不愉快吗?”
“一位成熟的侦探是不挑剔客户的。”小汉斯说,“你不用紧张,他也没真的一定要把泪珠要回去,只是想确定你明白这一切可能造成的后果。”
“我明白。”多可特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
那是一颗泪滴形的珍珠,很小巧,甚至并没有什么精神力波动,就像一条普通的女士项链。
安徒生录下了和多可特的对话。
他收好了纸妈妈,对于这次任务完成的速度感到满意。
特别是多可特还特地声明,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今后发生什么事都和旁人无关。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足够让石心应对人鱼国王可能发起的谴责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用自己原本的声音唱歌呢?”小汉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当初你接受了我的建议,想要组建一只特别的乐队,让你独特的嗓音形成一个新的流派。”
他还记得,自己提议给这种音乐流派取个名字,就叫妖滚乐,还在报纸上看到过多可特招聘乐手的启示。
“你还记得啊……”多可特叹了口气,坐在了小花园中的石凳上,她恢复了原本的难听声音,开口说道,“我当时雄心勃勃,找到了合适的乐手,也的确组建了自己的乐队,当时我们在地下音乐市场还闯出了些名声呢。”
“妖滚海妖乐队,你听说过吗?”
妖滚海妖?安徒生仔细想了想,他还真的听说过。
作为喜爱音乐的未来剧作家,小汉斯在有闲暇的时候,不仅会沉浸于古典音乐中,还时刻会关注一些新的声音。
在一年半以前,似乎有个新兴乐团是叫这个名字。
他们的首席歌者是位带着面纱的年轻女士,声音狂放充满了风暴般的力量,配合着各种乐器,更是让听众有种血液沸腾的感觉。
当时在年轻人中引起了轰动,但随之而来的是各种批判,这个乐队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年时间就解散了。
安徒生颇感遗憾地说:“我对你们的乐队很感兴趣,但你们一般都在法国活动,等我放假的时候,你们已经解散了。”
“我们本来已经要进行欧洲巡演了。”多可特感慨般地说,“但在那之前,发生了一件事,改变了一切。”
“能详细说说吗?”安徒生也坐了下来。
花园中供人休息的小圆桌椅上,面对面坐着两位年轻人,他们低声细语说着话,就连早起的小鸟都不忍打扰。
多可特知道安徒生并不会带走欧律狄刻的泪珠,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开始讲述起了当年两人分开后发生的事。
妖滚海妖乐队虽然很受年轻人欢迎,但被主流市场排斥,名气和收入完全不符。
作为能随时从海底沉船中取得财物的人鱼而言,多可特并不缺钱,她负担起了乐队和成员的大部分开销,但其余人依旧想要寻求更多的机会证明自己。
“我们接到了一个演出机会,是在格尔号的出行庆典上。”多可特叹了口气,“那是一艘探险船,当时很多上流社会的人都出席了,我们作为压轴出场。”
安徒生已经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了。
虽然巴黎号称艺术之都,但那些贵族们的艺术品味还是倾向于传统的经典音乐,多可特的歌声必定会把他们吓得不轻。
看到安徒生的表情,多可特轻笑出声:“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作为妖滚海妖的首席歌者,多可特每次表演都会戴上面纱,这也是她的个人特色,不仅如此,她还会用海藻喷雾改变自己头发的颜色,让那一头金发变成黑色。
其余时间,她则用自己本来的面容活动。
在格尔号登台演出之前,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她闲得无聊,于是就在这艘巨大的探险船上游荡,时不时品尝一下船上提供的点心。
由于声音的原因,多可特一直没有开口,面对旁人的主动搭讪,她也只是笑笑,再一边摆手一边指着自己的喉咙,想要与她交谈的人便会立刻道歉,并且不再继续打扰。
“可他却和别人不一样。”提到“他”时,多可特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像是每个陷入爱河的女孩一样,连沙哑的声音都动听了许多,“他以为我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非但没有避开,反而处处照顾我。”
那个男人误认为多可特是跟着家人上船参加庆祝的外国女孩,对她很温柔,生怕她遭到旁人的骚扰,还给她介绍起了船只的历史。
那短短一个半小时的相处,是多可特上岸后最轻松愉快的时光。
“你就是从那时爱上了他的吗?”安徒生问道。
“那倒没有,我又不是没见过英俊男人的傻瓜鱼。”多可特说,“我长得这么美,就算不说话,也有数不清的男人对我献殷勤。”
“那时候,顶多是对他有一点点的好感而已。”
看她这么清醒的样子,小汉斯反而觉得更加奇怪了,既然多可特并不是恋爱至上的人,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愿意承担这样大的风险呢?
“而且,这一点点好感在他听到我登台演唱,被我的声音吓得掉进海里后,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啊?”安徒生睁大了眼睛,“掉,掉到海里?”
这也太夸张了吧?
提到这件事情,多可特依旧还是有些不高兴,她翻了个白眼,冷声道:“我找了个机会和他暂时分开,然后换妆登台演唱,我承认,也许是当时的情绪有些高涨,所以在演唱我们的新曲目《嗜血之吻》时比平时更大声了些。”
“但我才刚刚唱了两句,就听到了船员的惊呼。”
“他们说有人落水了。”
当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每当人鱼在海面上开始歌唱,总是会引起天气的变化,原本晴朗的天空在多可特开口以后,转眼间变得阴云密布。
平静的海面上起了大风,卷起了阵阵波浪。
这样的环境让船上的人很难救援。
有人落水,演唱自然就无法进行下去,于是多可特趁着旁人不注意,偷偷溜到了船后,跳入海中。
“我当时只是觉得,他是因为我掉下去的,天气也是因为我变坏而没法救援,所以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淹死吧。”
安徒生点点头,表示这很合理。
他隐约明白了为什么多可特会需要欧律狄刻的泪珠。
“当时海浪很大,船上的人非常着急,我不想被他们看到,就引来了更多的乌云,还让海面泛起了浓雾。”多可特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巫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早上没刷牙,你没闻到什么异味吧?”
“没……”安徒生没想到多可特居然如此不见外,他从路灯中拿出了两个丑苹果,递给了小美人鱼一个。
“这个不错,我在月亮海旅行的时候吃到过,不仅能让口气变得清新,对牙齿也很不错。”多可特捞起睡衣袍子的边缘,把它当成手帕使用,擦了擦丑苹果就大口吃了起来。
美人鱼是大海的宠儿。
多可特如鱼得水,她脱掉了沉甸甸的演出服,像是条小鱼般在海浪中自如穿梭着,很快,她就找到了掉下船的人。
出乎多可特的预料,那位看上去文雅的男人并没有溺水,他甚至没有惊慌,只是浮在水中,抬头看着突然变幻的天气,并伸手接着从天空中落下的雨滴。
感觉到有人靠近,男人只是淡淡地说道:“为什么下来?你们知道我并不会出事。”
很明显,他误以为是自己的保镖来了。
可当他看清来的人是多可特时,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天哪,你没事吧!你也是被那位女士的歌声吓到,不小心掉下来的吗?”他立刻上前,扶住了多可特。
多可特这时才发现,自己的面纱被海浪冲掉了,而她染色的头发也褪成了原本的金色。
对于男人的话,她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摆摆手,示意他自己会游泳,并且让他跟上自己,否则等下风浪再大一些的话会让他消耗更多的体力。
“你不是掉下来的?而是特地来救我的吗?”男人惊讶极了,他盯着多可特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柔声说,“谢谢你,美丽又善良的姑娘,我叫夏尔,接下来就由我保护你吧。”
他保护着多可特,把她送上了救援小船,又一路照顾着她。
“我觉得他是个温柔的好人。”多可特叹了口气,“也能感觉到,他在海面上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眼睛中迸发出的爱意,但我还有自己的音乐追求,所以在格尔号停岸的时候,我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就偷偷溜走了。”
安徒生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后来格尔号正式出航,这艘船上的船员一共搜集了三千多种植物和四百种昆虫。”多可特认真地说,“而且他们还发现了新的企鹅品种,叫阿黛利企鹅,听说是用发现者的妻子命名的。”
“不不,等等。”安徒生有些头疼地说,“谢谢你的科普,但我问的是,后来你和那位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而不是那艘船。
后来那位名叫夏尔的男人开始四处寻找多可特。
愿意在风暴天跳下船只救人的美丽哑女让他无法忘怀,他有一双艺术家的巧手,竟然惟妙惟肖地画出了多可特的画像,并开出了一笔让整个法国侦探界都为之震惊的悬赏金额。
说到这里,多可特叹了口气。
“汉斯,我一直搞不懂人类,有时候你们是最温柔最和善的生物,有时候却能在突然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她说,“我看到那份寻人悬赏的时候,只是觉得好笑,因为我能轻易拿出比悬赏多出百倍的数目,所以我并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欧洲巡演。”
听到这里,安徒生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因为他知道,妖滚海妖乐队根本就没有进行欧洲巡演。
它们就这样突然地解散了。
“夏尔找到我了。”多可特吃完了最后一口苹果,用睡袍擦了擦嘴,“他总是能在我到处闲逛的时候碰到我,手里也总是会拿着各种礼物,他像是蜜蜂一样追在我身后,嘴里嗡嗡嗡地说着些肉麻的话。”
“这样过了整整半个月,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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