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以上
黑影在床畔静立良久,仿佛在与这片寂静角力。
终于,他缓缓伸出手,动作迟疑而轻柔,像在触碰一弯水中月,
将指腹极轻地落上了他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一百章啦~[加油][加油]
真的很感慨哇,一开始的时候是单机码字,后来收到了大家的评论,发觉自己的小破文是有人看的,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这篇文进度其实也到了四分之三了,小作者天天日更到现在,觉得写文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也希望之后多多关照啦~[星星眼][星星眼]
这一章过度一下,之后让我们零零吃点好的哈哈哈
第101章 我恨你
“为什么偷偷摸摸的?”
指尖刚刚感受到那片皮肤微凉的体温, 床上的人连眼睛都未曾睁开,一句低语便已滑入寂静的空气里。
闻声,停留在颊边的手指克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黑泽阵缓缓睁开了眼, 墨绿色的眸子在昏暗中准确捕捉到了床边的身影。
“我还以为你要再生一会儿自己的闷气。”
他半开了句玩笑,试图打破两人之间的沉寂。
“不, ”降谷零收回了手, 顺势半跪在床边。
他仰起头,专注地望向枕上那张苍白的脸,
“我没有生气。”
黑泽阵不置可否, 只是静静看着他。
光影在两人之间流淌,切割出沉默的沟壑。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手指搭上了床沿, 无意识地攥紧了雪白的床单, 缓了几秒之后向前摸索着, 直到触及到另一只手掌。
“你在害怕什么?”
黑泽阵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拳头上,又缓缓移到他紧抿的唇线。房间里太安静, 静得能听见压抑的呼吸声, 短促,沉重, 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降谷零也在自问。
他在害怕什么?
迟来的后怕如潮水般汹涌,害怕眼前的躯体真的会失去温度, 害怕这次重逢又是镜花水月, 害怕那些未曾言明的过去和悬而未决的未来,更害怕心中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软弱。
他只是在自我折磨。
所有尖锐的质问、冷硬的立场, 在这句话面前都土崩瓦解。构筑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那里面翻涌着的,是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恐慌。
他没有回答。
只是将握着的那只手,更紧地、也更轻地拢在了掌心, 仿佛那是湍急河流中唯一的浮木。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床沿,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此刻所有的表情。
“……你不累吗。”
黑泽阵忽然叹了口气,通过交握的手轻轻一拉,轻微地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像一个沉默的引导,将他从冰冷的床沿边,从逼仄的牛角尖里拉了出来。
他明白降谷零和他不同。
身为卧底,喜悦是浅淡的,痛苦是迟钝的,压力是连绵的,在以正邪两方的对抗为主线的世界里,一切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因此举目四望,只剩下了一片望不到头的灰色。
不可否认,他似乎真的很念旧情。
那五年的时光不光对于这些孩子来说是珍贵的回忆,于他而言,更是难以重回和匹敌的乌托邦。
“别在地上跪着了,”
黑泽阵的声音低缓,带着伤后特有的沙哑,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平静。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拍了拍身旁的半张床的余量,“过来休息一会儿吧。”
此时此刻,两人初遇时的场景以一种温柔而残酷的方式复现。
降谷零像只湿漉漉的小狗,迷惘而脆弱地扒拉着黑泽阵的衣角,暴露着伤口,在后者无声的纵容之下,被他带进了自己的领地,包扎了伤处,有了温暖的归属。
可现在他不再是那个无处可去的少年,他拥有必须背负的责任、不能后退的立场,绝不动摇的信念和无法回头的路。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却仍旧不受控制地发出了细微的战栗。
他依然跪在那里,没有动,这简单的邀请仿佛是一道引诱他堕落的深渊。
“零。”
直到一声呼唤传来。
降谷零极轻地吸了一口气,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手,站起,绕到床的另一边,坐到了床沿之上,挺直着脊背,靠在床头,与黑泽阵之间隔着一段礼貌而克制的距离。
一只苍白的手忽然抬起,悬停在他脸颊旁几厘米的空气中。
“零。”
降谷零垂下眼帘,极其缓慢地,将额头轻轻抵在了对方未受伤的肩窝。
一个主动的、却又无比脆弱的靠近。
黑泽阵没有动,只是抬起了左臂,指尖覆上了降谷零的后颈,轻轻拍了两下。
在这片狭窄的病床上,在这片由伤痛与谎言构筑的临时孤岛,两个满身疮痍的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互相依偎。
他们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堆积着无法消弭的过往。可在此刻,他们欺骗自己暂时放下所有身份与伪装,在满目疮痍的世界里,偷得一个呼吸交叠的片刻。
“……老师。”
降谷零唤了一声,声音闷在衣物间。
“嗯?”
回应从胸腔传来,微弱的震动透过骨肉传递。
“你再问我一遍,那个问题。”
黑泽阵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但仍旧开了口,
“你恨我吗?”
降谷零弯起嘴角,小心地凑近他,手肘支撑起上半身,阴影随之倾斜,将两人完全笼罩在更深的昏暗里,
他俯身,在黑泽阵的唇上留下温软而干燥的触感,转瞬即逝,却在接触的皮肤上点燃了看不见的火,烧灼着理智,焚毁着防线,
之后慢慢滑向脸颊边,贴在耳畔,
一字一句地,给出了这个问题的最终答案——
“我恨你。”
短暂的停顿,像是刀锋划破空气,
“我恨我爱你。”
……
房门被推开的声响极轻,像是怕吵醒房间内的人。
诸伏高明一手捧着饭盒,一手按下门把,抬脚向内走进,动作却定格在了半途。
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斜切而入,在病床前投下一道锐利的光带,却恰好照亮床上的情形。
黑泽阵板正地平躺着,呼吸平和,像是陷入了深睡。一道身影蜷缩着靠在黑泽阵身旁,一只手虚扶在对方腰际,小心翼翼地不触碰到伤口,脸埋在脖颈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露出凌乱的金发。
在门开的一瞬间,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就清明地睁开,在阴影中亮起,准确无误地和门口的人对上了视线。
诸伏高明的手还停在门把上,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和空白。
见到是诸伏高明,降谷零脸上出现了一丝的慌乱,下意识地把手从腰间抬起,动了下肩膀,像是想挡,又像想退。动作太急,身形舒展,一个翻身就从床上掉了下去。
“高……”
他撑地转身站起,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诸伏高明举起放在唇边的“安静”动作截断,他瞟了一眼黑泽阵,似乎没有把人吵醒,才松了一口气。
诸伏高明走到床边把饭盒放下,又大致检查了一下黑泽阵的伤口,看向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忐忑不安的降谷零,朝门口微微偏了下头,自己先转身走了出去。
降谷零站在原地顿了顿,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冷清,只有头顶的灯光安静照射。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海水的咸涩。
诸伏高明靠在墙边,深蓝色西装一丝不苟,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的穿透力地望向他,让降谷零有些无所适从。
“最近怎么样?”诸伏高明温和地开口,像是年长者对于弟弟无比自然的关心。
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一些,习惯之下警戒地扫了一眼周围,降谷零才走到诸伏景光对面开口,
“还好。”
“高明哥你呢?”
诸伏高明笑了一下,“我倒是希望我的工作能清闲一些,让东京的犯罪率低一些。”
“我在警员名单里看到了公安的人,你们在这艘船上有任务?”寒暄却是迅速地告一段落,诸伏高明说着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目光毫不闪避地落在降谷零脸上,“是来抓黑泽阵的?”
降谷零像是被猝不及防地呛了一下,喉结滚动,气息微乱,
“……不。”
这个否认来得太快,几乎脱口而出,反而透出一丝欲盖弥彰的痕迹。
诸伏高明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降谷零,目光里没有质疑,也没有认可,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良久,他才极轻地叹出一口气,
“我在很久之前就向你们透露了关于阵身份的猜测,”
沉稳的声音刻意控制着音量,像深夜安静流淌的河水,
“我当时就明白,你们太理想主义了,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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