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以上
降谷零眼眸一闪,预感到接下来的问题不会轻松,“你说。”
“如果琴酒出现在那座岛上,你会把他当作敌人射杀吗?”
放在身侧的手指轻颤一瞬,“高明哥……”
他的话还没说完,诸伏高明眼里的情绪冷了一分。那冷意并非针对降谷零个人,更像是针对某种他已然窥见的模糊立场,张口继续问,
“如果黑泽阵出现在那座岛上,你会把他当作家人拯救他吗?”
这边的古怪氛围吸引了周围另外两人的注意,松田阵平目光惊疑地在降谷零和诸伏高明之间来回移动。
“我……”降谷零的嗓音有些干涩,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面部的镇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着诸伏高明的目光,
“这次公安和FBI联合行动的首要目标是寻找并摧毁组织核心,逮捕或歼灭其首领,并营救可能存在的被困人员。任何妨碍这一目标的人,都是敌人。任何能为此目标提供助力的因素,都必须在严格控制和风险评估下予以考虑。”
诸伏高明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我会将我的申请和理由正式提交给上川警部,”
话语顿了顿,他又说道,“希望我们都能做出无愧于心的选择。”
看着诸伏高明走向上川一流,一旁的诸伏景光走向自家幼驯染,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哥真是越来越可怕了,对吧?”
降谷零叹了口气,“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会救他的。”诸伏景光却是突然坚定地开口。
看到降谷零惊讶的神情,他露出温和的笑容,“因为我还欠他一条命。”
扫视一圈,看到开门离开的赤井秀一,他又慢慢悠悠地补充道:“而且,我认为,赤井秀一也不会对阵下杀手的。”
“更何况,如果不能让哥哥回来的话,让他自由地离开,不也是一种选择吗?”诸伏景光淡淡地说。
当初黑泽阵离开冰岛,只留他一人面对着绚烂而无际的极光时,诸伏景光犹如身处在一个人的孤岛,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他只能向内探求自己的内心。
他在那个时候就想清楚了一切。
再次看向降谷零,诸伏景光的目光变得温和,“zero,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们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的。”
然而降谷零已经被诸伏景光的一串话震得晕头转向。
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抬头迎上不远处上川一流的目光,他颔首表示回应。
赤井秀一不知何时返回到室内,靠在另一侧的墙边,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聚集起来的人群,尤其是在降谷零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也走向了会议区域。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灯光聚焦在铺开的海图和行动方案上,各方人员就位,低声而快速的讨论声响起。
一场跨越组织与国籍界限、目标直指“乌鸦”组织心脏的围猎,最后的前奏,正在这间略显拥挤的房间里,紧张而有序地奏响。
行动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
……
“你真是给了我很大的惊喜。”
苍老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响起,像钝刀刮过粗糙的石板般嘶哑。
类似水珠的滴答声敲响在耳畔,血液从破损的指尖,撕裂的伤口边缘,挣脱重力的牵扯,坠落在地。
被捆绑在审讯椅上的人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头颅无力地低垂,凌乱沾血的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从发丝间隙瞥见一片肿胀青紫的皮肤和干涸的血痂。
他的身体被特制的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冰冷的金属椅上,衣衫早已成了浸透暗红的破布条,勉强挂在皮开肉绽的躯体上。裸露出的胸膛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深可见骨,随着他仅存的那一丝微弱生命迹象,极其艰难地扩张、收缩。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到某处致命的伤口,带来一阵无法抑制的、濒死般的细微颤抖。
而在他的面前,是坐着轮椅的一位老者,裹在一件剪裁精良的深色羊毛毯下,只露出枯瘦如鹰爪般的手指,以及一张布满深刻皱纹、肤色苍白的脸。
他的头发稀疏银白,梳得一丝不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传来的资料,屏幕上幽蓝的光映亮了他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他轻笑了一声,但脸上满是狰狞的冷意。
“你早就知道我的打算了?”老人开口,嘶哑的嗓音带着猫玩弄老鼠般的缓慢节奏,“所以将计就计的来找我,特地送上门来,只为了探寻我的具体位置……”
他话锋一转,语调陡然掺入一丝近乎怜悯的嘲讽,“还是说,你真的不太聪明。”
坐在椅子上状若昏迷的男人当然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老者似乎也并不期待男人能真的回答。
他缓缓向后靠回轮椅,枯瘦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发出轻微的、规律的哒哒声,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声音里那点虚假的温和消失殆尽,只剩下赤裸裸的,居高临下的蔑视,
“不过我更希望是前者,因为这听起来更有一些挑战性,而不是只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们的狂欢,最后被我一脚碾死在地。”
作者有话说:
生死时速!
这两天有点卡文,但是一定会更的,就是会有点晚)
第116章 发现位置
海面漆黑如墨, 吞噬着一切,只有船体破开波浪的低沉哗响,以及永无止息的海风呜咽。
黑泽阵独自立于驾驶舱外的甲板上, 引擎被他调至最低功率,船体如幽灵般在夜色中缓缓爬行。手中举着高倍率夜视望远镜, 镜片后的世界被染成一片单调的绿, 唯有远处偶尔闪烁的光点,在视线的边缘明灭不定。
官方的包围圈正在缓缓收紧, 在找到确切的位置之后, 留给他的时间不会太长。一旦警方先一步找到并且惊动了BOSS,救出马丁尼和雪莉的希望会更加渺茫。
转身回到驾驶室内, 他借用船上的通讯设备拨出了一个电话。
“首领。”上川一流的声音沉稳地传来, 听不出任何身处行动前夜的紧张波动。
他站在港口边,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海浪拍打在海岸边的浪花声。他的目光追随着远处的海平面, 几艘逐渐融入夜色的日本公安的船只, 正在朝着预定的海域进发。
知道黑泽阵打来的意图,上川一流径直开口说道:“他们已经出发了。按照预定计划, 会在后半夜进入目标海域,进行初步探查。”
话语略微停顿, “另外, 警视厅内部那个疑似与组织有勾连,可能会泄露初期排查方向的内鬼已经提前被秘密控制。行动很干净, 没有引起对方警觉, 目前正在单独关押审讯。”
他没有上船而是留在了陆地上进行远程部署,也正是为了处理警视厅内鬼这件事。在上次诸伏景光暴露时,这名内鬼就有了异动, 被上川一流抓到了把柄,只不过一直按兵不动,直到现在才进行抓获。
但极为可疑的是,在查到的和组织联络员单线沟通的信息中,那位联络员已经许久没有和他进行联络,也没有任何可用信息的表露,疑似早就半放弃了这枚卧底的棋子。
“知道了。”黑泽阵的回复很简洁。
他向后靠进驾驶座椅背,身体却并未放松,反而像一张绷紧的弓。
警方这边有这么大的安排,虽不至于在警视厅人尽皆知,但藏在警方内部的卧底或许不止一个,传递消息轻而易举,BOSS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那个被他们揪出来的卧底,说不定是被故意留下的,用来误导警方的废棋。
更何况在一开始,BOSS应该就发现自己的位置通过马丁尼的芯片暴露在外界的眼中了。
那个位置衍生到现在,与其说是马丁尼的求生信号,不如说,变得更像一个散发着血腥味的诱饵,等待着鱼儿自己咬钩。
BOSS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黑泽阵放下听筒,目光沉沉,指尖无意识地在操控台上敲击,节奏缓慢。
但问题是,
——他会怎么做?
……
“马丁尼,马丁尼?”
遥远的呼唤,在他的耳边荡漾成回声,穿过厚重的迷雾,一遍遍地传来。
让他睡吧,睡着了身上的痛苦就感知不到了,不要把他叫醒……
“马丁尼,听得到吗?不要睡!”
这次的声音更近了些,让他听得更清晰了些,像一根冰冷的针,猝然刺入他混沌的脑海,他想回应,却连一个音节的发声都做不到。
沉重的眼皮颤动了几下,他艰难而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隙,眼前的视线模糊,晕染着血污和黑暗,视角的边缘隐约看到一个身影小心地靠近,白色的衣角,茶色的短发……
是雪莉。
宫野志保蹲在马丁尼被束缚的椅子旁,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显得苍白,紧紧皱着一张脸,但眼神锐利专注,正快速地扫视着他身上的伤口。
“咳……”喉咙痒而干涩,他想咳嗽,却只挤出一声带血腥味的浊气,五脏六腑都泛着疼,让他恨不得在当场晕过去。
“别动,也尽量别说话。”宫野志保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闪烁着凝重的担忧。动作轻巧迅速地检查他手腕和脚踝处被束缚带束缚的地方,似乎想确认有没有办法松动,但很快放弃了这个尝试。
她从自己身上穿的白大褂内衬里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料,垫在他磨出深刻伤口的手腕处,试图缓解他的痛苦。
“我是被你的手下打晕带过来的,我猜测这里应该是太平洋的某个小岛。整个基地建筑建在地下,内部戒备很森严,我是直接走水下通道进来的,”
宫野志保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我一开始以为是你搞的鬼,但发现你的惨状时,我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
她飞快地眨眨眼,试图缓解自己的情绪,“是那位先生,对吧?”
马丁尼微微动了动手指,算是回应了她的话。
“我一路被押过来,基地内部到处都有持枪守卫,结构复杂,通道交错,但是只有这里没有人看守,所以我就偷溜进来了,”她的声调尽量保持着平稳,频频回头看向门口,很害怕有人发现她的踪迹,进来把她抓走。
“琴酒会第一时间发现我不见了的,他会来找我的,”她想到琴酒,试图让自己安心一些,但是又联想到行动的困难性,理性又压制了希望。
但在说完之后,她还是飞快地加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定会的。”
马丁尼发出嘶哑的气声,很想勾起嘴角安慰眼前的少女,但实在有心无力。
——阵和姐姐一定会来救他的。
“你……是背叛了组织吗?”唇瓣反复张合几次,在不断地斟酌用词,最后宫野志保还是没有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问出了这个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相比马丁尼也不会被关在这里,身上受的伤血肉模糊,严重到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马丁尼暗淡的蓝色眼珠在肿胀的眼皮下极其缓慢地转动,最终对上了她的视线。
那目光浑浊,浸透了生理性的痛苦,却在眼眸深处挣扎着凝聚起一点微弱而执拗的光。
他不是想背叛组织,
而是想和阵他们一起,创造一个更好的组织。
……
“没有找到。”
巨大的电子海图前,船舱内的气氛十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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