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以上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压抑寂静。基地内部,此刻除了他们这些突入的警方成员,就只剩下那些面无人色、蜷缩在角落或靠墙而立的研究员。
“有没有第二个出口?”赤井秀一的声音因急促而显得格外冷硬。
他那双如同猫科动物般锐利的绿眸死死锁住一名研究员,瞳孔因焦灼和压力而微微紧缩,散发着近乎野性的压迫感,仿佛要将答案从对方颤抖的灵魂里逼问出来。
“我们被严格限制活动范围,所有对外通道都由武装人员把守。我们只在自己的研究区和指定生活区活动,因此我并不知道哪里还有路口。”
研究员说得很坦荡,身后的一群人也跟着点头,证实了他的想法。
“外界的人肯定知道我们失联了,”诸伏景光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动作带着疲惫,但早在一开始就处理好了情绪,因此显得比较镇定。
说话的声音平稳,试图给周围的队员一些信心,“降谷他们,还有后续的支援力量,一定正在想办法突破进来。我们需要坚持,同时自己也要寻找一切可能的出路。”
他的情绪感染了部分队员,紧绷的气氛稍缓。赤井秀一没有反驳,但依旧紧抿着嘴唇,不断扫视着扫视四周环境,并不完全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未知的外部救援上。
突然,从脚底下传来了细微的,仿佛地震前兆般的震动,
紧接着,一声像是从从岛屿的骨髓里迸发出来的巨响,猛地在众人耳中炸开!
这是远比之前在海水里见到的都要剧烈、都要持久的疯狂震动,整个基地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狠狠摇晃的金属盒子。
天花板大片剥落,墙壁扭曲开裂,灰尘和碎块如同暴雨般倾泻,灯光疯狂闪烁,最终半数以上彻底熄灭,只剩下零星应急灯的惨淡绿光,在翻滚的烟尘中忽明忽灭,映照出一张张瞬间写满惊骇的脸。
“怎么回事?”
“爆炸!是爆炸!”
“从哪里来的!”
“是不是……是不是南边?那个琴酒他……离开座位了?!”
一名队员在剧烈的颠簸中大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联想。
他们都知道那个压力传感器的存在,知道那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建立起的些许镇定,连一些训练有素的队员脸上都露出了刹那的空白。
哗啦——!!!
不远处又传来一声澎湃而空洞的巨响,紧接着大量海水因骤然失去阻隔,汹涌灌入基地的空间内,强劲的气流从那个方向倒灌出来,带着咸腥冰冷的海水气息。
“出口?” 诸伏景光猛地抬头望向那个方向,“爆炸炸开了被封死的出口?”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慌,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搀扶起受伤的同伴,拉扯着吓呆的研究员,朝着那传来海水轰鸣和新鲜气流的方向,跌跌撞撞却又目标明确地快速奔去。
赤井秀一脑海中闪电般划过乌丸莲耶之前的话语,以及那个遥控器的二选一威胁。
难道安装在岛下的爆炸,非但不是毁灭,反而是生路?是计算失误,还是另有隐情?
没有时间细想。
他率先踏入冰冷迅速上涨的海水中,水流湍急,争取在海水彻底倒灌进基地之前离开。
“都跟上!注意水流方向,贴着墙壁走!”
冰冷湍急的海水中,赤井秀一正竭力稳住身形,同时用枪托敲击着一处看似脆弱的通风栅格,试图为后面拥挤的人群开辟更多空间。
剧烈的震动和爆炸余波让基地内部的结构不断呻吟、剥落。
就在他侧身用力,肩膀重重撞在金属栅格上时——
“啪嗒。”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水流和崩塌声淹没的落水声。
那个被他严加看管的遥控器,竟从他浸透的战术背心内袋滑脱,掉进了及腰深、混浊翻涌的海水里!
赤井秀一暗道不好,瞳孔骤缩,猛地回身想要捞取。但水流太急,那小小的黑色装置瞬间被卷走,在漂浮的杂物和手电晃动的光束中一闪即逝。
“在那里!”
旁边一名队员眼尖,看到了遥控器在不远处一个漩涡边缘打转。他离得最近,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在它再次被冲走前,一把将其抓在了手里。
他之前亲眼目睹了战友在狭窄走廊被武装人员冷枪击中身亡,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悲愤的怒火。
牢牢攥住遥控器,脑海中瞬间炸开的是在房间里听到的乌丸莲耶的话,以及自己对琴酒这个代号所代表的一切血腥传说的憎恨。
不能让那个恶魔活着!他也是该死的组织的一员!
极度的愤怒、逃生压力下的肾上腺素飙升、以及对敌人最直接的报复冲动,压倒了他对命令的遵从和更复杂的思考。
在赤井秀一“放下它!”的厉喝和诸伏景光“别冲动!”的惊呼同时响起时——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遥控器上那颗刺眼的红色按钮,仿佛看到了队友覆盖着鲜红血迹的脸。
赤井秀一的声音和诸伏景光的阻止被同时淹没。
他决绝地嘶声吼道,
“去死吧!”
然后,狠狠地按下了按钮。
……
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有脚下持续不断的沉闷余震,和周围海水灌入的哗啦声。
这当然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如果乌丸莲耶没有完全撒谎的话。那遥控器连接的,是南岛的炸弹,并且炸弹的开关不会因为其中一个的引爆而失效。
距离和海水阻隔了大部分直接的冲击,可能对他们的影响只是身前荡漾出一片波浪的涟漪。
赤井秀一怔愣地看着被扔在地上,被按下按钮的遥控器,不知该作何反应。
“阵说不定已经离开了,我们先逃出这里再说!”
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猛地将赤井秀一从短暂的失神中拽了回来。
赤井秀一猛地回神,墨绿的眼眸瞬间重新聚焦,只能先暂时搁置这件事,专心向外逃离。
冰冷刺骨的海水已经漫到胸口,水流的力量很大,不断推挤着人们。
通道因炸弹的缘故,内部变得黑暗曲折,只有手电和战术灯的光束切开一小片混沌,照亮布满裂痕和扭曲管道的墙壁,以及头顶不断坠落的碎石。
水位正在快速上升,眼看就要淹没顶部的裂缝,但出口同样就在眼前。
人们如同逃出生天的鱼群,扑腾着、挣扎着,朝着那片象征自由的海浪出口游去。虽然外面同样是漆黑狂暴的大海,但比起即将彻底崩塌沉没的海底基地,这里就是天堂。
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条他们逃出黑暗通道,然后对视一眼,同时发力,朝着出口游去。
一个个头颅奋力浮上海面,沐浴在冰冷但自由的夜风与海浪中,环顾着四周,却又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同一个地方。
远处,南岛的方向。
一朵冲天而起的,混杂着火光与水汽的蘑菇状云团,醒目地映照在所有人的眼中,海水如同沸腾,以那毁灭的中心为原点,向四周狂暴地扩散。
那座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沉入海底。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小半片夜空,最后一次猛然地爆发,将所有人的脸庞映得一片惨白。
然后,光芒迅速黯淡。
巨响渐渐平息,只剩下海浪不甘的咆哮。
南岛的轮廓,彻底消失了。
海面上只余下一个翻滚着的巨大而混乱的水域,以及缓缓升腾的,逐渐被海风吹散的烟尘。
赤井秀一漂浮在冰冷的海水里,远远望着那片吞噬了一切的海域,机械地,徒劳地向前划动了一下手臂,又一下,仿佛那样就能缩短这令人绝望的距离。
“阵……”
诸伏景光惨白着一张脸,原本强压在心里的情绪在此刻瞬间爆发,死死咬着唇瓣,鲜血混杂着咸腥的水珠,侵染着面前的海面。
而分散在不同位置的,降谷零,诸伏高明,松田阵平,都不约而同地僵住了所有动作,怔怔地望向那个方向,望着那空无一物的海平面,仿佛连灵魂都被那虚无生生剜去了一块,只留下一片荒芜的震颤。
“阵……”
……
“你可以站起来了。”
黑泽阵早早地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拍了拍有些褶皱的风衣衣摆,静立在了原地。
他环顾着四周,在最后的最后才突然发觉这不是一个最佳的退场环境。
阴冷而潮湿,腐朽而孤寂,还伴随着血腥味和无数的脏污。
没有任何人和他告别,也没有任何人见证着他的死亡。
不过这样也好。
一个纯粹属于“黑泽阵”,而非“琴酒”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浮现出来。
很淡,几乎没有弧度,却让那双冰湖般的眼睛,漾开了一丝极细微的,属于人类的温度。
“我的扮演工作怎么样?”声音之中卸去了所有属于琴酒的低沉与压迫,变得清晰而平缓,甚至带着点轻松的调侃,“其实我自认为还不错?”
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我就是黑泽阵,”话语清晰而笃定,“黑泽阵就是我。”
说完,点了点头,自我肯定着这句话。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如同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平静地开始倒数:
【三、二、一】
短暂的空寂之后,是世界意识的宣判声,语调平静,却又暗含着叹息般的温和——
【你的戏份,杀青。】
【黑泽阵,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结束啦~撒花~
之后给结局收个尾,还有一些事情没有交代清楚,
接下来就是每个人的分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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