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xilefour
此后国家队的比赛就暂告段落了，下一场就到 6 月份对冰岛。
和爱尔兰的友谊赛结束时，南美那边传来一件“好消息”，巴西队在主场 3:0 击败巴拉圭，成为除了东道主俄罗斯之外，第一支突围的球队。
来势汹汹。
巴西队阵容星光熠熠，覆盖各条战线，截至今年，他们已经五次拿下世界杯冠军，被誉为“五星巴西”。
他们的格子军团拥有莫德里奇和拉基蒂奇这样经验丰富、技艺超群的中场大师，但整体阵容的深度和星光的璀璨度，与巴西那样的庞然大物相比，似乎总隔着一层差距。
世界杯的舞台，考验的不仅是顶尖球员的灵光一闪，更是整个团队从首发到替补的厚度与韧性。
窗外伦敦的天气有些阴郁，云层低垂，科科瓦奇关掉了电视，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有力，但并不慌乱。
挑战早已注定，无非是提前看到了其中一个最强大的对手已然亮出锋利的獠牙。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国家队队友们闲聊的群组，大家似乎都在刻意回避谈论巴西的新闻，转而讨论着联赛和接下来的俱乐部赛事。
不止是他们，第二天回到队里，凯恩也说起这件大新闻。
英国队也是夺冠热门，凯恩还不是英国队队长，但他在热刺里磨练出的领导才能，和身为最大牌的球员之一，让他早早操心起国家大事。
“看了巴西的比赛吗？”凯恩一边系着鞋带，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讨论昨晚的天气预报，但更衣室里闲聊的嗡嗡声却瞬间低了下去。
科科瓦奇点了点头，将换下的衣服塞进柜子：“看了集锦。他们……没费什么力气。”
巴西队预选赛胜率高达70%。
“没人能让他们费力气，至少预选赛是这样。”
凯恩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评估，“内马尔，库蒂尼奥，卡塞米罗……他们每条线都有能决定比赛的人。”
很嫉妒啊。
科科瓦奇摸摸下巴。
巴西队的阵容厚度确实令人艳羡。
他们每条战线都储备着两到三名世界级球员，即便有人状态起伏或受伤，候补者依然能无缝衔接，甚至可能带来新的化学反应。
这种奢侈，是克罗地亚、甚至如今的英格兰都难以完全比拟的。
“是啊，”科科瓦奇吁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感慨，“他们替补席上坐着的，可能都是别队核心。”
他想起了菲尔米诺、热苏斯那些名字，他们在俱乐部叱咤风云，在国家队却可能要为首发位置而战。
欸，这么一想也还行。
大家都是替补的。
大哥不能看不起二哥。
“算了，不说这些，你和莫德里奇相处得怎么样？”
凯恩很关爱小队友，即使两个人只差了三岁。
在他眼里，科科瓦奇先认识的他，再认识莫德里奇，应该和俱乐部队长关系更好，谁会想到他和莫德里奇的关系一夜之间就超过人家几十年。
说到莫德里奇，科科瓦奇就憋不住嘴角的笑。
“嗯？”
“队长是个很好的队长。”
凯恩不动声色地问：“我呢？”
“你是第二好的队长。”
人未到，声先至。
凯恩很平静地说：“孙，你迟到了。”
孙兴慜吹胡子瞪眼：“才没有。”
他算得好好，一秒不早一秒不晚。
他确实没迟到，凯恩转头看向科科瓦奇：“我是第二好的队长？”
科科瓦奇赶紧说：“哪有！”
对的倒也说不出来了，他这么诚实的人说不出那些昧良心的话。
凯恩哪里不明白，孙兴慜抖抖训练服走过来，裸着上身搂过凯恩：“别管他，我们哥俩好，不和他玩了。”
科科瓦奇眨巴眼：“三角形才是最稳固的，我劝你三思。”
孙兴慜被这句“三角形”逗得大笑，手臂还挂在凯恩肩上，整个人几乎靠了过去：“呀，这小子还懂几何学呢！”
他故意用夸张的韩式英语调侃，更衣室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凯恩也忍不住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孙兴慜的胳膊从自己肩上抖下去：“重死了。”
但他眼底那点故作严肃的计较也彻底消散了。
“不过说真的，”凯恩笑够了，一边套上训练衫一边看向科科瓦奇，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莫德里奇一起踢球感觉怎么样？他是不是在场上连说话都带着魔法？”
孙兴慜表情复杂，不过凯恩没看到。
凯恩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对另一位伟大球员纯粹的欣赏和一点点八卦。
科科瓦奇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这次他努力抿住嘴不想笑得太明显，但效果甚微：“他……他好像永远都知道球该往哪里去，甚至在你自己意识到之前。”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真的有魔术。”
孙兴慜哼了一声，不满地系紧鞋带：“是啊，人家是大师级的，我们这些糙汉就会横冲直撞。”
科科瓦奇很想点头。
“嘿！罗伯特！”孙兴慜立刻抗议，用手肘轻撞了一下科科瓦奇，“我可不是糙汉！”
他转向凯恩，寻求认同，“对吧？我可是技术流！”
凯恩笑着点点头：“对，你可是亚洲之光。”
孙兴慜满意了，这才是有眼光的人。
三人说说笑笑，走出更衣室。
科科瓦奇刚刚归队就参加训练，勤奋可以，波切蒂诺更担心他的身体。
在其他人跑圈热身的时候，科科瓦奇被留下了，跟在波切蒂诺身上跑步，他笑着问：“在克罗地亚怎么样？”
科科瓦奇不敢说莫德里奇了，只点头。
“队里发生了一点事，我想你已经知道了。”
科科瓦奇又点头，他想到主教练今天会找他谈话，没想到是这个时候，不远处跑道上，球员相继越过他们，时不时说笑、打闹着，气氛融洽。
“其实我不想，但是我接受。”
他在热刺里不能得到足够的出场时间，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外放去，积累经验再杀回来。
波切蒂诺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在平时他是支持年轻球员外放练级，凯恩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科科瓦奇不一样，他不再是蒙尘的明珠，他就是闪闪发光的钻石。
热刺好不容易有了个家庭的氛围，这样的环境不是哪里都有的，波切蒂诺能看出科科瓦奇对热刺有很强烈的归属感。
他觉得即使上场时间有限，参与一线队的训练和感受比赛氛围也是无可替代的成长经历。
这个赛季热刺三线作战，遇到的对手都是最顶级的，不管输赢，都极大锻炼了球员们。
这样的球员不好培养，他不舍得放走。
“这是高层的意思。”
波切蒂诺如今有了很大的自主权，他可以为了科科瓦奇力排众议，让他留下，但他想知道他的想法。
“今年夏窗吗？其实我也觉得我去外面做做主力门将比较合适。”
主力门将这个词都快成了他心里的刺。
去哪都是替补，这谁受得了？如果他真的是庸才他就认了，但这小半年的比赛告诉他，他实力也不错，换成中下游的俱乐部，完全有资格坐稳首发。
“即使留下来，我也不能在顶级比赛出场。”
“下一场淘汰赛，我可以首发吗？”
欧冠次回合淘汰赛在大巴黎主场进行。
波切蒂诺没有回他。
综合多方面考量下来，最好还是洛里首发。
科科瓦奇知道他们在保护自己，这样还不如去小俱乐部。
这是他的答案：“我不介意租借。”
只不过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时候，热刺队里还是不是这个样子，也可以谈谈买断条款，事到如今，科科瓦奇只能放手去做。
波切蒂诺叹了口气。
球员同意的话，那很多事情就可以摆到桌面上了。
傍晚的时候，孙兴慜就知道科科瓦奇夏窗要租借出去的事。
“你要走？”他盯着对面的科科瓦奇，眉头拧得紧紧的，刚才训练后的轻松笑意荡然无存。
科科瓦奇正埋头切着一块鸡胸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敢抬头。
“为什么？”孙兴慜的声音压低了些，但里面的急切和不解丝毫未减，“在这里不好吗？先生不喜欢你？我们对你不好？”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科科瓦奇终于抬起头，看到孙兴慜脸上毫不掩饰的郁闷，甚至还有点被“背叛”的委屈，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解释。
“不是……都很好。”
他不想走来着。
“那为什么还要走？”孙兴慜追问，身体微微前倾，“就因为上场时间？罗伯特，你还年轻，机会有的是，哈里以前也坐过很久板凳，我也是。”
“我知道，”科科瓦奇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叉子柄，“但……不一样，孙，我是门将。”
孙兴慜沉默了，他明白科科瓦奇的意思。
前锋和中场或许可以通过替补和轮换积累经验，但门将的位置太过特殊，稳定性压倒一切。
洛里的经验和地位短期内无可动摇。
“先生找我谈过了，这是……俱乐部的意思，他觉得我出去锻炼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