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xilefour
他的视线扫过球门后方看台那些疯狂的热刺围巾，但那些画面却没有真正进入他的心底，他的内心此时是一场寂静的战场。
比起这些，他更在乎一个人，让他胸腔躁动的，是另一个人的目光。
卢卡·莫德里奇。
想到此刻的他正在一个地方，注视着自己。
他们上一次通话是昨夜，莫德里奇也有一场硬仗要打，但他却更关心科科瓦奇，他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温柔和坚定：“罗伯特，别想太多，你要记得你为什么站在这里，为你自己，为所有爱你的、你爱的人。
我会看着你。”
他会看着的。
这句话成了科科瓦奇心里的锚，也是他的枷锁。
他必须完美，必须配得上这份注视，他想要站在卢卡·莫德里奇身边。
他渴望着这一天，渴望沉寂了太久，最终发酵成此刻燃烧殆尽般的灰烬，因为过于渴望，反而呈现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死寂。
科科瓦奇站在门线前，梅西将球放好、后退，顿时他的世界缩小到只剩下梅西、足球和球门。
他研究过梅西无数的点球录像，数据、习惯在他脑中飞速闪过，但他知道，这一刻，所有的资料都是虚无的。
科科瓦奇深吸一口气，清空脑海，只凭本能和观察。
哨响。
梅西助跑，起脚——
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科科瓦奇捕捉到了梅西肩膀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全力向自己的右侧扑去。
他的指尖碰到了皮革坚硬的触感！
球被他扑了一下，变线后重重砸在门线上，弹回场内。
！
整个球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即爆发出比刚才猛烈十倍不止的狂啸！
“罗伯特！！！！”
中圈弧里的热刺球员疯狂的跳跃、拥抱，点球太残酷了，能让一个人一瞬间崩溃又一瞬间狂喜。
科科瓦奇站起来，不去看梅西脸上黯然的表情，只是拍了拍自己手套上的草屑，就像每次训练后的那样。
双方交换，科科瓦奇回到中圈弧，热刺球员抱住他，把所有的眼泪鼻涕擦到他身上，科科瓦奇沉默着接受了。
“扑的漂亮！”
科科瓦奇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球员通道口上方的那块大屏幕，那里或许正闪过其他场次的比分，或许有新闻片段······
孙兴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猛地一沉。他明白了，科科瓦奇寻找的，或许不是皇马的比分，而是那个穿着白色球衣、拥有魔幻中场大脑的克罗地亚人的身影，哪怕只是一个镜头。
点球大战在继续，紧张得令人窒息。
双方后续出场的球员都顶住了压力，罚球接连命中。
科科瓦奇在博弈中没能扛住苏亚雷斯，终于让他进了一个，但他脸上却没有开心的表情。
热刺连进三个，巴萨这边，梅西失败后，他和布斯克茨都成功了，他们现在还落后热刺一球。
接下来轮到拉基蒂奇，他作为热刺门将的国家队队友，让人格外期待。
他也是巴萨第四位出战的球员，如果这次他也没有进的话，那就宣告着热刺的胜利。
他身上的担子很重。
拉基蒂奇抱着球走向点球点，脸上表情复杂，作为国家队队员，他熟悉科科瓦奇，多次集训让他们了解彼此。
但此时，这种了解变成了最残酷的考验。
看到伊万走来，科科瓦奇想起国家队集训时，他们无数次在训练后加练点球，互相调侃，互相研究，那个时候他有一瞬间想过他们会面对面，没想到居然来得那么快。
科科瓦奇想到伊万喜欢在助跑前有一个轻微的停顿，他会观察门将的重心，那是莫德里奇告诉他的，一开始他没有发现，被伊万进了很多次，他不服气，找卢卡诉苦，卢卡就告诉他这个小技巧。
如果说熟悉，那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伊万。
科科瓦奇回忆当时的场景，心想他会看向哪边，左边？那是他过去习惯的方向。
但这是决赛，他会不会反其道而行？
很快，科科瓦奇甩了甩头，再次清空那些纷杂的念头。
数据、习惯、心理博弈，在极限压力下都是噪音。
他必须回归本能，回归到那个最纯粹的自己。
哨响。
拉基蒂奇助跑，一步，两步，果然，那个熟悉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出现了！
拉基蒂奇踢出的球速度极快，角度也算刁钻，但科科瓦奇的判断精准得可怕！
他伸展到极致的手指，再次堪堪触到了皮球！
“砰！”
一声闷响，球被改变了路线，擦着立柱飞出了底线！
“扑出去了！科科瓦奇再次扑出了点球！这一次，扑出的是国家队队友拉基蒂奇的射门！”
科科瓦奇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无数向他跑来的人，这一次，他依旧没有疯狂的庆祝。
他只是站在原地，握紧了双拳，仰头望向那片被灯光照得如同白昼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一刻，他想告诉卢卡·莫德里奇，不止是他，还有那些他爱着的人，那些化成星星在天上守护他的人们。
他做到了。
在最重要的舞台，面对世界上最顶尖的攻击手，他做到了极致。
科科瓦奇瞬间鼻尖发酸，强撑的身体垮下，他整个人往前趴下，像一只绿色的奇异海星。
孙兴慜是第一批冲到他身边的队友之一，他原本很激动，看到科科瓦奇倒下后，大喊了一声，科科瓦奇支起一只小白圆手对他摆了摆，他才往前一扑，压在他身上，在他耳边大声喊着什么，但科科瓦奇几乎听不清。
越来越多人压在他身上，科科瓦奇却像感受不到重量一样，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笑容。
爸爸们、妈妈们、卢卡，我做到了。
你们也会为我开心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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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入选了！（科小鸟上身）
第140章 半决赛
赛后，科科瓦奇完成了他赛前的约定，背着凯恩走回更衣室去，其他人不知道他们私下的约定，看到这一幕纷纷掏出手机记录下来。
所有人都累到面容苍白，头发像被牛舔过一样，但却不急着去洗澡，围在他们身边，跟着走了一圈。
科科瓦奇自己也累得半死，却一定要完成约定。
他对背上的队长说：“真好。”
孙兴慜拍完照，嚷嚷着要科科瓦奇也背自己，科科瓦奇才不理他，最后两人约定如果决赛也赢，就背他一次，科科瓦奇都不知道他什么毛病，那么喜欢被人背。
但孙兴慜却不开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觉得他在定一个可能性不高的承诺。
大家吵吵闹闹，在诺坎普球场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
这个夜晚太美好，好到科科瓦奇不愿意结束。
【科科瓦奇惊天神扑！热刺逆转巴萨，晋级四分之一决赛！】
【热刺点球获胜！跻身欧冠四强！球队或将创造历史！】
······
最近几天发生了很多事，科科瓦奇却没有空理，球队成功打败巴萨，踢进四强后，科科瓦奇和热刺红遍整个欧洲足坛，在此之前他只是小有天赋的年轻门将，这场比赛让他真正进入欧洲各大豪门的眼，这几天不知有多少人来联系齐或者他。
科科瓦奇全权委托齐去处理，他一开始找齐只是自己懂得不多，刚好齐是能信任的人，现在他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至于他自己，回到伦敦后，休养了两天。
那天晚上，一线队大部分球员跑了整整120分钟，又参加了紧张刺激的点球大战，科科瓦奇更甚，热刺里压力最大非他莫属，爆发一次后休息了两天才缓过来。
这两天里他什么都没有干，除了遛狗就是在和莫德里奇打电话，可惜皇马赢得很轻松，莫德里奇第二天就正常训练了，没有多少空闲时间。
不过他晚上也不加练了，准点下班，就为了早点回到家和科科瓦奇打电话。
对他的皇马队友来说自然是奇事一件，莫德里奇训练有多勤奋，队友们都了解。
有人旁敲侧击，更有人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撞撞他的胳膊说：“一百块，我赌是伦敦那个人。”
掏掏兜，没掏出钱，他们还在训练，不需要将钱包带在身上，摊手说：“等会给你，说吧，我不太了解。”
一百块是买他嘴里的消息，马塞洛也没想到自己有天会靠卖队友小道消息赚钱，嘀咕声早知道当年去读高中，说：“昨天还发了那个人给他寄到马德里礼物的照片，这瓶可乐是芬达。”
这句话的意思是暗指这个人表面普通，实际是同性恋。
马塞洛对此看得非常开，他的国家是拉丁美洲首个承认同性恋伴侣关系的国家，即使其针对LGBTQ+群体的暴力事件数量也曾位居全球前列，但他本人不反对同性恋。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不远处还在练传带的男人，啧啧两声。
“听说内部考虑引进他，作为那位的替补。”
马塞洛啊了一声，后知后觉这没什么可惊讶的，那场比赛他们也看了，巴萨被热刺压制着，一整场比赛下来，完全不能从这个门将手里讨着好，好几次扑救，只要是懂足球的，都知道难度有多高。
听说皇马的技术部门已经提交了一份详细的球探报告，将这位年轻门将标记成皇马的潜在目标。
马塞洛和他转身往回走，他们要去做水疗，他最近受伤了，克里斯蒂亚诺则是在尝试新的风格。
“那应该没什么难度了。”
皇马原本就是顶尖豪门，这几年在欧冠的统治力更是加强了他们的影响力，如果在伦敦的小年轻懂事，就应该知道往哪走对他更好，只要他想来，他的好前辈一定会支持他。
莫德里奇也从热刺来，得到功勋球员的认可，再找报纸放出声音，生意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托莫德里奇的福，队里其实都熟悉这个年轻门将，主要是莫德里奇经常和他互动，偶尔还能碰到两个人打电话，足球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再看比赛视频，这么优秀有前途的门将，那还说什么，有可能他们会在决赛碰上。
马塞洛笑着说：“别这么说，谁都不想和热刺主席丹尼尔·列维谈判，我估计这群人脑袋都大了。”
想了想那个小年轻的脸，不错，可以照亮这个水疗室。
克里斯蒂亚诺也翘起嘴，他喜欢漂亮的人，看着心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