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瀑
水银一样的、漂亮又蕴着毒性的眼睛。
尤梦开玩笑说这是隔代继承爷爷(五条悟)的家族传统,都是白毛,蒙眼睛也没什么不好的。
两面宿傩却觉得可惜。
可惜看不见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身影。
两面宿傩终究没忍住,把遮眼的布扔了,找了条围巾把尤梦的脖子圈起来,把人从纤细的白鹭变成胖乎乎的大夜鹭。
下半张脸也闷围巾里,说不出几个字。
这样就不会整天张口就是“饿饿饿”,逮着他就要吃。
至于什么时候发现尤梦吃过其他人……
这是什么很难发现的事吗?
咒力的来源,熟稔的手段,盯着他看时偶尔的发呆,像是落入回忆的漩涡——最重要的是两天前突然的低落。
“不要不理我”
他什么时候没理过了。
虽然很难说有多热情,但他肯定没有让尤梦失落过。他知道这个蠢货的大脑不会因为看了几本绘卷就伤春悲秋,更不会共情别人的感情故事。
一定是有过切身的经验,才会得出结论。
尤梦曾经因为这种事情难过。
就很稀奇,因为两面宿傩记忆里尤梦露出真实感情的次数少得可怜,更不要提这种十几年都没忘记的难过了——他倒是能确定事情是在他认识尤梦后发生的。
应该已经很久了。
在有这么一个结论后,其他的事情就不难推测了。
大抵是和他一样的,可以被吃的“食物”。
应该比较久远。
两面宿傩没有听尤梦提起过这位的存在,好一点的角度是对方逃跑了,坏一点的角度就是……
吃死了。
按尤梦那种吃饭,其实他也吃不消。
完全不知节制。
暴饮暴食,非常的不养生。
纵使他愿意做这样的投喂,却也没有办法承受尤梦一天到晚的索取。既然他都不行了,那么上一位应该也不太可能。
他对自己这方面还是蛮自信的。
考虑到尤梦曾经的厌食,上一位大概是被吃死了吧。
真废物。
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情死掉。
尤梦不愿意说,他也懒得问下去,只是翻身上马,并伸手:“上来。”
尤梦现在格外乖巧,说什么做什么。
“抓紧了!”
没骑过马,很陌生,只能用力抱紧两面宿傩,像八爪鱼一样缠上去。妖兽的速度快得要命,哪怕是把自己贴在两面宿傩背后,他也觉得风刮得脸疼。
试图抱怨,但一张嘴就叽里咕噜地被风撑开了口腔,触手汁被刮走并风干了一脸。
尤梦:“……”
干脆把他舌头也刮走吧!
尤梦觉得两面宿傩在蓄意报复他。
但是他又不能说实话。
上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做过的对象是未来的你,是另一条时间线的你,味道都一样的。
只不过现在你比他弱……
生活降级了,没吃上最强,好可惜啊。
哎呀要冻死触了!
他把自己的脸埋在两面宿傩的后背上,手很不安分地往人衣服里塞。宿傩穿的是类似女式浴衣的款式,冬天也没进行加厚,为了方便四条手臂运动,衣服非常宽松。
这就很方便尤梦把手伸进去。
沿着腹肌,摸到了两面宿傩肚子上的那张嘴。他凭着手感,顺着缝隙滑进去,指腹摸到了一排尖牙——还蛮奇特的。
两面宿傩似乎对他说了什么,可能是呵斥,但声音消散在风里面,尤梦拒绝听从。他继续乱摸,更加用力地拥抱上去,直到将一整只手都放进了嘴里。
“不怕被我咬断吗?”
他终于听清楚了一句。
“不怕!”尤梦气鼓鼓的,“你咬断了,我就重新长出来。”
手掌触碰到了柔软的舌面,他觉得宿傩的身体结构也很奇妙,如果嘴长在这个位置,那么胃部之类的内脏岂不是要被压迫了空间?用这张嘴吞的话岂不是直接一步到胃?
奇妙。
手掌被湿漉漉地舔了一下,完全被包裹住,尖牙在手腕上磨蹭——咬牙切齿的。
于是他隔着衣服,也咬了一口两面宿傩。
布料被浸润,他轻轻地咬着,沿着肩胛骨,想要啃一口肩膀,却在探出头的那一瞬间被风吹得脸疼,于是很窝囊的弓着腰,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胡乱舔咬。
两面宿傩:“……”
搞得人火都大了。
他捉住尤梦的手,用力一扯,在转瞬之间就把人从背后捉到了身前——而他们甚至还坐在妖兽上,于高空飞速赶路。
两人都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危险的,尤梦只是觉得前面风更大了,把一头白毛都吹成了蒲公英。他用力埋在两面宿傩的胸口,闷声抱怨:“太冷了——”
而且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可能是因为妖兽是飞行的,并不是传统的策马崩腾,总之除了风大,没有那种应该有的颠簸感。感觉还不如在现代的汽车、电车里面……
“娇气。”两面宿傩哼了一声,“身为咒灵还那么麻烦。”
手臂却把人抱得很紧。
也是他先低头的。
两面宿傩侧过头,加快的呼吸,灼热地扑在尤梦的耳廓和下颌,慢条斯理地捕捉了那片还要继续吐出吵闹话语的嘴唇,叼着下唇用牙齿轻轻研磨,就像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尤梦从来不听警告。
只是有些惊奇。
他好像也没有得到过宿傩酱主动的吻……
身体不由自主地更陷进宿傩的怀里,能清晰感受到宿傩胸腔的震动与心跳的沉重节拍。
风从他们纠缠的唇齿间尖啸而过,卷起尤梦银白的发丝,有几缕粘在了宿傩的颊边和唇上,带来细微的痒与冰凉的触感。宿傩扣在他腰间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或是防止这条滑溜溜的蛞蝓从怀里溜出去。
尤梦也微微偏过头,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划过对方的上颚,带来一阵战栗。他熟稔地寻找宿傩会喜欢的地方,空闲的手向后探去,轻轻抓住了宿傩腰侧的衣料,指尖收紧的力道,与身体的放松全然相反。
他们在失控的边缘交换着灼热的气息。
风声呼啸,所有的声音和景象都向后褪去,只剩下唇齿间湿烫的纠缠,紧贴的胸腔下如擂鼓般的心跳。
令人几近眩晕。
尤梦觉得自己全身都要变成软绵绵的笨蛋触肢融化掉了。直到炽热干燥的手掌从他的衣服滑进去,捉住了唯一没有变软的地方。
尤梦倏然抬眼。
他微张着唇,讶异到说不出话。
“这是在……”他声音颤抖,碎在风里,“帮我吗……”
两面宿傩也有点讶异手掌传来的信息,和尤梦的脸不太一样,这个好像,不太匹配……
算了。
不过是一时兴起。
他也不太熟练这种事,唯一的经验是在梦里被幽厄搞的时候。此时也下意识用了那时候经历过的手法。然而有些事一想起来心情就会变差,他手上的力气稍稍变大。
尤梦“唔”得挤出一声,手指抓着两面宿傩的肩膀,眼尾都红了。
他其实什么都拉着宿傩玩过,就算对方不配合,他也可以通过操控对方身体来实现目标。反正每次都是他提出想法,宿傩拒绝或沉默,然后他连着抗拒一起打碎。而现在却是对方先注意到了他的想法,并主动……
和、和他强迫宿傩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紧张到全部触肢都要卷起来了。
他、他要怎么办呢……
要快一点还是慢一点,要多一点还是少一点,要出声吗,要嘴甜一点还是高傲地嘴硬一点……
素材库太多了不知道做什么。
到最后,也只是化作了一片白色的茫然。
……
到了目的地,首先第一个提出抗议的是妖兽。
它作为烈马,是为了战斗而生的,怎可在它背上作出这种事!就算是杀了它也宁死不屈!本以为宿傩是明主,谁知道竟然——
两面宿傩还未做什么,尤梦便已经伸出手。
触肢将这匹极其珍贵也极难驯服的妖兽贯穿,当场毙命。
“埋雪里吧。”他说,“冬天不会腐烂,解决完这里的事情还能吃。”
两面宿傩盯着他分外漠然的侧脸,这种时候,像极了……另一个人。
尤梦侧了脑袋。
正面看的话,又是湿漉漉的眼睛,委委屈屈的神色了。
“我不想这件事被其他人看见……谁都不行……”尤梦绞着自己的手指,捏作一团,“独占,我可以独占这段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