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瀑
宿傩:“……”
【宿傩】:“……”
更大一点的时候,谎言倾覆,而他却执拗地抓住了过去。当宿傩只身一人,拎着冬眠的尤梦走在雪地里。
宿傩觉得烦躁,他想,尤梦最好是不要死。
然后白天可怜尤梦。
晚上被“尤梦”玩。
饶是早就知道这些谎言了,重新看一遍,宿傩还是觉得怒从心头起。特别是边上还有个【宿傩】投来诡异的眼神,嘲讽道:“难道你喜欢受虐?还是说,你不知道这些事?”
宿傩冷笑。
“知道,但仍然选择原谅。”【宿傩】继续说,“那就更加……我看尤梦把你养大的过程里,是给你喂了什么药,把脑子溶解了。”
“看来你对你自己的生活很满意了。因为自己受到了压迫,变强以后也无法安定,选择将怒火洒向整个世界。”宿傩也是看过【宿傩】经历的,“无法停下来,因为你仍然恐惧,因为停下来之后只有虚无。说实话,我对你那只有负面情绪的人生毫无兴趣。”
【宿傩】:“所以我比你强。”
“强有什么用?难道最强就是正确的?”宿傩对这一套完全不感兴趣,“那你应该去支持尤梦的一切想法,他比你强。”
【宿傩】:“……”
“因为他比你强,所以你讨厌他还能委身于他,太强了,为了自己坚持的道理,连自己都付出了。”宿傩鼓起了掌。
“我是诅咒,当然只有负面情绪。”【两面宿傩】看过去,“比如现在,我就感到恐惧,你竟然真的能喜欢上尤梦。并因此想要我死。我实在是恐惧,我竟然能成为如此失智之人。”
宿傩沉默片刻,忽得说:“你知道吗?”
“?”
“我都接受我是第三者了,想要你死很难理解吗?”
“……?”
……
第二段影片是【宿傩】的。
和过家家的场景不同,这支影片没有什么能播出的内容,其中的剧情并不容许在这里详细描写。
这里面甚至看不见尤梦。
基本上全是触手。
宿傩兀自向小触手要了点酒,还要了本书。他斜倚在座位上,淡淡开口:“原来你才是受虐狂,这样也能爽到。”
“既然你是一丝一毫的都没有喜欢那条触手,那怎么还能让他留在你身边,你既没有选择鱼死网破,也没有选择自杀。虽然自杀实在是怯懦的选项,可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还是说,你是能从这种生活里寻觅到乐子?”
为了让时间线得以重合,宿傩不得不做出了很多另一条时间线才做的事。
他很快察觉到了其中的违和。
如果【宿傩】完全不在意尤梦,从始至终都是厌恶,那么……前面数次的忍耐和包容,到底是为什么?
【宿傩】又不是他,没什么任务要完成,全凭自己做出了那样的选择。何况……发生的很多事,就算是他这个早已熟知尤梦非人本性的人,也无法接受。只是被够强的存在强迫就接受,这绝无可能。
“别用你那盲目的恋爱脑揣测我。”【宿傩】皱着眉,“你说话我都嫌恶心。”
人在打小三的时候是动力无穷的——虽然自己才是第三者。
宿傩脑子动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喜欢上尤梦的原因。虽然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即使尤梦并没有正常人类的思维,没有所谓的“心”,更难提到爱相关的词汇。但行为上,确实是一直坚定不移地选择着他,一直,一直一直,好像什么理由都不需要的,他做什么都不会改变的,站在他身边。
哪怕被选择的代价,是承受触手天性里面的毁灭欲。
他觉得不坏。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宿傩觉得这仅限于自己认识的尤梦,幼年体的触手还是有点太弱智了,他不是很能接受,最多只能把那东西当宠物看待,勉强爱屋及乌。
这么一想……
他看向【宿傩】:“真可怜。”
【宿傩】几乎是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中犹如含着怒雷:“你说什么?”
“感觉你可怜啊。”宿傩语气轻佻,“当然,我并不是在同情你,而是在嘲笑。”
“我看你是在说你自己可怜。”
“随你怎么说。”虽然是率先嘲讽的那一方,宿傩的脸上却也露不出什么笑意,唇角都拉平了,并不轻松,“其实这话真应该让尤梦听听,但他不在也好。”
“你其实对尤梦抱有过期待吧。”
真可怜。
虽然宿傩知道自己被里梅追随着,也被万选择过,但里梅的视线是纯粹的仰视,而万不够强。他知道【宿傩】也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
尤梦却不一样。能硬生生把人拖得停下来。
可那时候的尤梦……和路边一条的垃圾有什么区别?对这种纯粹非人的东西都能抱有期待,实在是太可笑了,就算对整个世界失望,也不能指望一条外星触手能改变什么吧。
“你人生真是糟透了。”
【宿傩】:“你人生充满谎言,说真的,你现在难道相信尤梦?相信他说过的话、还是给出的承诺。或者当着我的面,你相信这条触手忠诚。”
宿傩呼吸一顿,同样起身。
——还是打一场吧。
第74章
74
尤梦累坏了。
本来就把自己的心脏分出去一小块儿,还整日动用自己的力量。
他头回累得连吃勾巴饭的力气都没有了,找了个地方呼呼大睡。一睡就入迷了发狠了,完全不知道睡了多久。
睡醒后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回去找宿傩。
他回到灵魂空间,看见放映厅还好,顿时松一大口气——束缚生效了,宿傩没有力量搞拆迁。
然后一进去。
尤梦沉默了。
宿傩的力量被封印了,但肉.体的力量又不至于消失,两个都是擅长贴身战斗的好手,椅子之类的东西被拆得七七八八。
灵魂空间的一切都保持着微妙的永恒,身体不会感到疲惫,也没有困意。天知道两个宿傩在这里折腾了多久。
他们似乎都已觉得厌倦了,各自坐在一边,于废墟中休憩。
正中央的屏幕下,他捏的智能小触手颤颤巍巍地摇了摇老式放映机,默剧里的黑白画面轻微地晃动着。
很是失禁地看着下面的一切。
尤梦:“……怎么了这是?”
小触手“哇”得叫出声,甩着触肢过来哭:“他们说不要听声音,我就改成默剧了——”
它啪嗒啪嗒地跑掉了。
尤梦默默地收拾东西。两个宿傩看起来都不想理他。
收拾到一边的时候,宿傩忽得开腔:“你就不觉得这是折磨?”
“什么意思?”
“看这些东西。”
“我觉得看了很幸福啊。”尤梦小声。
宿傩摆摆手,示意尤梦别说话,滚远点。
尤梦打扫废墟,滚到了另一边。
【宿傩】:“看我做什么,我拆散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了?”
“那好像还是我们比较苦命。”
【宿傩】:“……”
尤梦忽得压低了声音:“对不起。”
【宿傩】脸色一变,像是听了什么很烫耳朵的话,整个人下意识后仰了些。
触肢紧跟着卷了上来。他稍稍一惊,发觉尤梦只是提前为冒犯行为道歉,又有些放松了——这事儿尤梦很爱干。
可触手什么都没做,只是处理了他身上的伤。用不了反转术式,两个宿傩身上都挂着新旧混合的伤痕,倒是难得的有些战损的样子了。伤口附近的感官要更敏锐些,虽然已经过了发热发肿的时候,碰了还是能感受到躯体的轻微颤抖。
就算是眼睛挖掉【宿傩】也能感觉到尤梦又在想入非非,看起来都快要流口水了。
就算是此刻要把他和另一个宿傩抓起来一起搞,他都不意外。
可尤梦只是飞速处理了伤口,什么都没做——他克制自己的想法。
【宿傩】很意外。
尤梦已经晃到另一边了。
宿傩:“他为什么没消失?”
“咦,你们已经看完啦?”尤梦疑惑起来,“我睡了很久?”
“谁知道。”
虽然在这里没有任何时间流逝的感觉,仿佛一切都被暂停了,可宿傩还是感觉到了时间带来的微妙影响。
他抓住尤梦的手腕,捏了捏,熟悉的触感慢一拍从大脑里传递过来。他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太久没见到其他的事物了。打发时间的玩意也都想过了一遍。
他感觉【宿傩】比他习惯这种情况,毕竟是实打实被关了一千年。
对面反应平平,他自然也不想表现出自己觉得不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