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琬译
至于为什么明明决定不再接触这个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游戏,但他却还是上线了......
考虑到自己一发病就不受控制的精神状态,莱茵洛克并不排除他可能冲动之下重新登陆游戏的冒失可能。
感受到颈侧微微潮湿的热意,莱茵洛克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其实也实在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毕竟——这里面可是有他老婆在啊。
这游戏给出的糖衣炮弹实在是太甜了一点。
即使大脑清晰的告诉自己要清醒一点啊,在被迪克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与思念紧紧抱住的瞬间。
莱茵洛克本来就没有多少的意志瞬间亮起了红灯:啊,上线都上线了......那就最后再好好地玩个过瘾、认真地和迪克告别之后。
再下线删游吧。
在思想斗争了仅仅零点几秒以后,莱茵洛克就这样丝滑地说服了自己。
唉,毕竟,来都来了。
而且,不能拒绝自己的老婆也是人之常情吧?
更何况,还是这种罕见、限定的黏人、主动版迪克欸。
莱茵洛克再一次在心里扼腕叹息,哀叹《哥谭的星露谷物语》实在是太会卖了,把他的XP拿捏的死死的。
迪克把脸埋在了他的脖颈处,感受到莱茵的回应,他紧绷了一夜的情绪忽而肆虐了开来:“莱茵......”
迪克嗓子堵得难受,他紧紧拥抱着莱茵洛克,却又仍然在触及他瘦削的脊背时感受到一种滋生的不安和空虚感,让他想抱得紧一点,更紧一点,直到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到底怎么了?”
莱茵洛克安抚地轻轻在迪克绷紧的脊背上抚摸着:“——我在这里,迪克。”
迪克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和平时似乎有些不同,带着让莱茵洛克心头发涩的难过:“你真的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莱茵洛克的身体状况极其糟糕。
糟糕到了几乎无法抢救的地步,不仅是因为严重高热引发了急性脑膜炎,还存在急性肺间质水肿等重重并发症。
其他类似重度营养不良之类、胃溃疡之类的‘基础问题’,相对之下都是小毛病了。
蝙蝠洞里虽然有先进的医疗设备,但莱茵洛克的问题远远不是单纯的治疗和抢救能解决的了。
甚至于,在迪克带着他刚抵达韦恩庄园的时候,他就已经心衰了。
但是,就在迪克心生绝望的时候。
莱茵洛克的身体竟然离奇地一点点好转,不管是他已经停跳的心跳、失控的血氧还是身体的炎性水平,都在以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速度飞速趋于正常。
就连莱茵洛克那苍白泛青,明显缺乏血色的脸颊都在一点点恢复着健康而鲜润的红晕。
到一小时前,最后一次给莱茵洛克体检的时候,他的身体除了轻度的贫血和营养不良以外,竟然没有了任何的问题。
甚至单纯从数值上来看,他的细胞活性比一般的成年人还要健康许多。
这种离奇到让人恍惚如梦的医学奇迹,在让迪克惊骇迷茫之际,又不由得升起了巨大的庆幸和深深的劫后余生感。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
都太好了。
迪克没法想象,没法想象最后一次见面还在眼睛亮亮,明快而富有生命力的莱茵,就这么不清不楚、猝然地离开他的生命会是怎么样的。
但是此时此刻,再一次看见莱茵睁开眼睛,看见他暖棕色的眼瞳里倒映出他的面容......
迪克就无法接受,也不敢想象那样的结局。
他们的故事明明才刚刚开始。
他刚刚开始学着怎么样成为一个对于莱茵来说合格的恋人,怎么样去经营一个属于两个人的小家,怎么样讲睡前故事,怎么样期待着一日三餐和不再急促到无法喘息、没空停歇的未来每一天。
他们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做。
明明一切、都还刚刚开始。
莱茵说着‘我会快点回来qwq’的便利贴还贴在冰箱上,总黏着他爱人不放,和他抢夺莱茵怀抱的小火龙还每天蔫蔫地蹲在不许它爬的避雷针上、眼巴巴的等着人回来......
无论如何迪克都无法接受莱茵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掉——他再也无法承受生命里这样猝然而荒诞的离别了。
但是。
面对莱茵洛克小心翼翼地安慰和担心的询问,迪克还是堪堪压抑住了不管不顾和他倾诉惶惑恐惧的冲动。
莱茵、他才刚刚痊愈......
而且。
迪克压抑着呼出了一口气:莱茵的心理状态很不稳定,他之前的生命垂危也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再让莱茵承担他可以慢慢消化、以后再找机会求安慰谋福利的情绪压力了。
迪克最终还是放松了紧绷的脊背,他像是大号无尾熊似的圈住怀里差点失而复得的恋人。
迪克学着莱茵惯常的样子蹭着他的脸颊,他带着点鼻音地含糊说:“你之前生了好严重的病,幸好你没事,真的有点吓到我了。”、
迪克难得直白的依恋和亲近到有点黏糊的状态,让莱茵洛克有点受宠若惊,他抬手抚上迪克柔软的脑袋,指尖穿过他蓬松的黑发:“......抱歉?”
莱茵洛克不知道迪克说的‘生了好严重的病’是怎么回事,但是这种时候道歉显然是没错的。
“不是说过......不要道歉吗?”
迪克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带上了莱茵熟悉的轻快笑意。
他圈着莱茵洛克的手臂紧了紧,最终还是克制着慢慢松开了禁锢着恋人的怀抱。
莱茵才刚醒过来。
迪克不停地警告着自己,这才压抑住了他想和好久不见的恋人黏在一起的恋恋不舍:还是早点问清楚莱茵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尽快恢复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忽而被松开,意识到自己回答错误的莱茵:......好吧,也是有错的。
迪克伸手拉住了莱茵的手,检查说:“别动,都怪我,忘记你还打着点滴了。”
打着点滴?
莱茵洛克笑容一僵,他条件反射地低头去看被迪克拉住的手,他的左手手臂上此时正明晃晃地扎着一根注射针。
莱茵洛克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在游戏里体验百分百代入式输液。
他神情僵硬地顺着手上的输液管抬头看去,就看到了正伫立在床头柜旁的输液架上,悬挂着的半袋奶白色不明液体。
“......这是什么?”
莱茵洛克听见自己嗓音干涩地问。
“只是营养液,你的肠胃太虚弱了,好像是有段时间没有进食......”
迪克看出了莱茵洛克的不情愿,耐心地和他解释了起来。
虽然莱茵洛克的肠胃问题似乎也在他类似机体自动修复的过程中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但是他长时间没有进食也是事实。
他的身体急需能量的摄入,因为莱茵洛克之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所以还是让阿福帮他打上了一阵营养液以维持他的基础能量所需。
莱茵洛克顿时松了口气,伸手就要去抓手背上的针头,却被迪克眼疾手快地攥住了手腕制止住了:“莱茵?!你干什么?”
“我已经没事了,不需要这个。”
莱茵洛克干脆利落地说着,并且试图挣开迪克的手,用指尖竭力地去碰他的左手扎针的位置。
莱茵洛克不知道‘自己’到底生什么病了,这又是触发了什么剧情,但是听迪克刚才的口气他显然已经没事了。
而营养针这种东西对于玩家来说,也是根本没有必要的。
莱茵洛克的视线扫过了视野右下角,那里的血条还差一丝丝才能满血:这不是吃个海草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打什么针?
他才不要打针!
赶在迪克不赞同地出言反对之前,莱茵洛克立刻说:“这只是营养针,又不是什么药剂,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迪克的视线在莱茵洛克紧抿着的唇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嘴唇好不容易有了点血色,此时因为主人的用力又显出了让人心颤的苍白。
迪克沉默了几秒钟,还是没有继续坚持:“好吧。”
“但是你先别动,放着我来。”
迪克松开了手,但是他还是没有给莱茵自己动手的机会,而是托起莱茵洛克分外瘦削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帮他拔掉了针,按住棉签止住了血。
被应允不再打针的瞬间,他病恹恹、没什么精神——脸上半点情绪没有,神色都寡淡的恋人,眼睛里终于有了点光亮。
这让迪克心里塌软了一点:算了,反正也只是营养针而已。
莱茵不愿意就不打了,只要他从今天开始监督他一日三餐都好好吃饭,也就没关系了。
托着掌心里比往日里还要轻薄些许的手掌,迪克好不容易因为莱茵洛克精神了点生出的放松就又酿成了酸楚的涩意。
莱茵的虽然痊愈,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恢复原状。
原本穿在莱茵洛克身上无比合身的睡衣,此时都显出了点肥大的空荡。
不仅如此,迪克的指尖还能清晰地感受到莱茵左手手腕上沟壑纵横、软嫩的层叠疤痕。
这种痕迹、对迪克来说意味着什么是在明显不过的了。
新旧不一的伤痕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他,莱茵在他不曾看见过的过去里悄无声息崩塌的痛苦和绝望。
在莱茵洛克昏迷不醒、他备受煎熬的一分一秒里,有无数的疑问和困惑堆积在他的心头。
事关莱茵,迪克根本没有办法不去在意,他有太多太多想要问清楚的问题了。
他也绝对无法接受,自己再经历一次这样无知无觉的失去了。
他必须要搞清楚莱茵都经历了什么,他的那个需要他帮忙,又这样恶毒地把他丢弃在浴缸里的朋友究竟是谁。
“莱茵——”
“我们回家吧,迪克?”
迪克的呼吸忽而一滞,他半跪在床边——他还维持着之前急匆匆冲过来抱住莱茵洛克的姿势没有改变过。
莱茵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随意而亲昵,他低头非常自然地在迪克唇上啄了啄,又勾起唇角对愣愣看他的迪克张开了怀抱。
莱茵洛克确实想回农场了。
如果说在退游这些天里他最想念什么的话,那就是那间在夜晚里亮着暖融融夜灯,被静谧和黑甜美梦笼罩着的卧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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