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琬译
莱茵不会以为他不想答应吧?
迪克坐起身抓了抓头发,烦恼的叹了口气:莱茵那家伙......昨晚别是回家躲起来哞哞地哭了一晚上吧?
真是的、都怪昨天结束的太突然了。
迪克用力地揉了揉脸:等莱茵洛克再来找他的时候,他一定要好好地告诉他自己的心情。
迪克苦恼地回忆了一下莱茵洛克这段认识以来的经历——以前也就算了,他一直否定回避着莱茵洛克的示爱、从来没有给莱茵洛克释放过什么积极的信号、更别提回应和给予了。
但是既然决定了要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内心,要和莱茵试一试、那他就不能总是像以前一样那样油盐不入的消极冷淡了。
那可不是一个男朋友该做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
迪克掀开被子下了床,无论如何,都该换他给莱茵洛克准备一次礼物了。
......
......
另一边,哥谭市莱茵洛克的家里。
莱茵洛克是被手机一阵嗡嗡嗡的铃声吵醒的。
太久没有听见过这种声音,莱茵洛克懵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手机发出来发的声音。
他迷迷瞪瞪地摸过手机,查看起了情况:是闹钟铃声吗?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订过闹钟......?
拿起手机,莱茵洛克才发现是莫特·哈里斯给他发来的消息。
他发的是‘方便打电话吗?’
眼看着消息从未读变成了已读,莱茵洛克抿了抿唇,不想回复他。
他刚想放下手机,屏幕变暗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这一次,是久违响起的通话提醒。
莫特·哈里斯给他打来的语音通话。
沉默地望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信来电通知,莱茵洛克迟迟没有动作。
他静默了很久,一直等到电话即将被挂断的那一刻,他才垂着眼帘按下了接通键。
像是电话那头的人,也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接电话一样,刚一接通电话,电话两头的人竟然意外地齐齐陷入了沉默。
十几秒钟过去了,莱茵洛克的耳边都只有一点点的电流声。
然而无论是莱茵洛克,还是对面的莫特·哈里斯都没有率先挂断电话。
他们两个的沉默像是在无声当中的隔空对峙、较劲,也像是都在酝酿着做这心理准备。
最终,电话那头的莫特·哈里斯先开口了:“......莱茵洛克?”
他的嗓音低哑,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紧张和犹豫:“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莱茵洛克停顿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
紧接着,电话两头的人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当中。
片刻之后。
莱茵洛克终于鼓足了勇气,他找到了自己的舌头发出了声音说:“......你有什么事情吗?”
莱茵洛克本来想说的更委婉一点,至少不要像现在一样生硬的,像是在质问对方为什么打电话一样。
但是他的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心念一动,莱茵洛克就已经把话说出口了。
于是,反应过来的莱茵洛克也治好扣紧手机,保持住沉默。
“之前问你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好在莫特·哈里斯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或者他感觉到了只是没表现出来地忍耐了下来。
......什么事情?
莱茵洛克大脑空白了一秒。
“在你生日的那一天,我问的那件事。”
但很快,莫特·哈里斯接下来的话语里,就提醒着他,让莱茵洛克一下想起来了他刻意遗忘的邀约:“明天我要去一趟墓园......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你妈妈吗?”
......还是来了。
莱茵洛克确实在一个月前就收到了莫特·哈里斯的信息,只是他一直没有做好思想准备,所以在竭力回避着去想起。
——不只是和莫特·哈里斯见面的准备,也是面对他妈妈死亡的准备。
这么说,也许很荒诞。
但是,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莱茵洛克对于妈妈的离开,依然没有实感。
他一直朦朦胧胧的睡着、醒来着,便转瞬间度过了这么多年。
莱茵洛克感觉自己像是生活在一个随时可能醒来,荒诞又寡淡、悬浮着脱离现实的梦境里。
这个梦境里的一切都显得荒诞不羁,又光怪陆离。
他好像永远都要醒不来了,也好像随时可能醒来。
也许,在某一天的早晨,他会一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12岁那年。
回到被妈妈拉着手,温和地说要去找爸爸,陪他一起庆祝生日的夜晚。
那本来是一个...也应当会是一个开心的圣诞节。
那之后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明明他并没有吃到十二岁的生日蛋糕,为什么好像却已经擅自长大了呢?
......就连他的妈妈真的已经死亡了吗?
莱茵洛克都不那么清楚。
——即使被妈妈的血溅了一身,脸颊上温热濡湿的血液变得冰凉而干硬。
莱茵洛克仍然无法笃定他母亲死亡的事实。
他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太突然、太荒诞而不可思议了。
更加剧了莱茵洛克这种不真实感的是,他迄今为止他都未曾参加过母亲的葬礼,也不曾见过她被埋葬的墓碑。
——这并非是莱茵洛克的有意为之,只是他从未被邀请出席过,各种阴差阳错之下,这份迟来的‘再见’被拖到了今天。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一晃眼莱茵洛克在梦似的混沌里竟然已经度过了这么多年。
而他的妈妈仍然没有醒来,也不曾再度出现。
像是从莱茵洛克无声的沉默里察觉出了什么似的,莫特·哈里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来不来随你。”
他的声音带着再也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困倦:“只不过,莱茵洛克......”
“这应该是我和你这一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花了几秒钟,莫特·哈里斯才重新组织语言说:“之后我将离开哥谭——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见你。”
莫特·哈里斯平静的说:“只是我觉得无论如何作为拉希尔的父亲,在临走之前我应该和你见一面,最后交代一些事情。”
......陌生又熟悉的嗓音转换成电波信号从手机那头传递了过来,莱茵洛克静默的听着,却又好像一个字都没能听进去。
什么叫做‘是我和你这一生最后一次见面’......?
他依然处于一种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醒着的混沌状态里:他真的在接通着外祖父的电话吗?
电话那头在平静着说话的人,真的是他的外祖父吗?
他的声音原来也是这样冰冷倦怠,有带着老迈的疲惫和无力的吗?
莱茵洛克不知道......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过莫特·哈里斯的声音了,他也太久太久没有想起过过去的外祖父了。
“......当然,”莫特·哈里斯最后说,“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也没有关系,那我们就此告别吧。”
莱茵洛克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他和莫特·哈里斯的关系从那次以后,就变得非常的僵硬。
自从母亲离世以后,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一次的通话和见面。
不、应该说他们在那之后,其实还是见过一次面的。
那是在哥谭警局的停尸房外。
莱茵洛克木然的坐在停尸房外冰冷不锈钢的长凳上,他的视线毫无焦点的落在空中,仿佛看不见任何人。
他对蹲在身前儿童心理学专家的话语也置若罔闻。
那时候,莱茵洛克被妈妈的鲜血濡湿的T恤领口已经变得湿冷,血渍黏糊糊的贴在他的胸口,一点都没有他妈妈躯体里该有的温度。
可是这些血液,不是本该涌动在妈妈的躯体里。
......一直温热如初的吗?
莱茵洛克不明白。
他从枪响以后就处于了一种仿佛肉体仍然存在于现实,可灵魂却已然游离于虚空之中空荡荡飘浮的木僵状态。
直到莱茵洛克看到了走廊尽头形色匆匆、衣着狼狈的哈里斯夫妇、他呆愣的眼神才终于有了一丝转动。
他们显然是半夜被吵醒后,便连夜开车跨市区赶来的。
‘莉莉安.....’
可就在莱茵洛克颤抖着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站起身想扑进莉莉安·哈里斯的怀抱里时。
他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似的,步履的匆匆与他擦肩而过——他们径直略过他、几乎是飞扑进了停尸房里。
等莱茵洛克再有记忆的时候,想起的就是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了充满凄厉嚎哭的冷清走廊里了。
莱茵洛克花了一些时间才搞明白那惨烈的仿如佛失去了孩子的母兽发出的凄惨嚎哭声——是来自于他一向和蔼优雅的外祖母,莉莉安·哈里斯的。
莱茵洛克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像是有一万只手枪同时在他的耳边扣响,震得他脑仁发疼。
莉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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