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地土猫
经过回廊尽头的拐角时,再跨过去后方就是府中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院落。
就在他带头踏入那片属于客院的黑暗中时,乔嘉仁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变快,有人加快了步伐,仅仅两步就轻而易举地跨过了双方刚才那刻意维持的距离。
衣袖相触的瞬间,乔嘉仁提着灯笼的左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手掌心内的竹竿,他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一只温热干燥的手在晃动的光影跟夜色的掩护下,极其自然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了乔嘉仁垂在身侧,随着走动微微晃动的右手。
“……”
握过来的手掌很大,稳稳地包裹住他,掌心相贴时,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毫无阻隔的传递过来,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顺着相贴的掌心一路往上窜上四肢百骸。
握住灯笼的那人身躯颤了颤,平稳的呼吸被打断,手掌心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却被人握的更紧了,带着薄茧的手指强势的嵌入他的指缝中,与他变成十指交缠的姿态。
夜色中,空无一人的廊檐下,谁也看不清彼此的神色,只有两只在袖袍遮掩下紧紧相扣的两只手,随着手掌主人的步伐在身侧同步的晃动着。
乔嘉仁只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滚烫,他是有在书信中跟对方提到想握住他的手荡秋千,但是从来没想过会用这种方式被人满足!
他从最初的僵硬到慢慢放松,最后甚至想找回来一点场子,指尖轻轻的回勾了一下,然后被人握的更紧了。
一路无话,客院很快到了。
乔嘉仁推开紧闭的房门,引着周瑜进入正房,他找到了放在桌案上的烛台,“我要去点烛火。”
昏暗的房间内,乔嘉仁晃了晃自己还被人握住的手掌,轻声提醒对方该松开了。
握住他的那只手,停顿了一瞬后,才松开放他自由。
乔嘉仁找出放在角落抽屉内的火折子,点亮了烛台,暖黄的光晕铺开照亮了客房内简洁但整洁的陈设。
“这客院虽没人居住过,但是每日都有仆役打扫清理,被褥也都是干净的。”
乔嘉仁说话间转过身,面向周瑜,语气尽量平稳地的介绍着,“你先休息,我让人送些热水跟饭菜过来……”
他话音未落,站在桌台前的人已经径直走向房门的方向。
“吱呀”老木门发出轻响,房门被人从内关上,还落了闩。
几乎是同时,桌台上那簇跳动的烛火猛地剧烈摇晃起来,光影在纸糊的窗户上拉扯出变幻的形状。紧接着,像是被门外涌入的最后一缕风吹灭,又或是被某种更强大的,无形的气息所慑……
“噗”地一下,烛火熄灭了。
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中,只有窗外极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室内模糊的轮廓。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异常敏锐,乔嘉仁甚至没来得及惊呼,便被人强势又不是温柔的力道拉过去,后背抵在刚刚落闩的门板上,下一秒带着熟悉气息的炽热呼吸便逼近,吞下他所有的声音。
这不是在舒郡分离时,那个带着克制与温柔的吻,也不是书信往来中那些缠.绵绯彻字句所描述的撩拨,这是一个充满了三个月思念煎熬的吻,激烈,贪婪,想要跟对方交换着湿润的气息和蚀骨的渴望,甚至带着要将人整个吞吃入腹融为一体的占有谷欠。
唇舌长驱直入,吮吸纠缠,不容人退缩迟疑的力道,疯狂的席卷着他口腔内的每一寸气息,乔嘉仁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手臂环上眼前的人,同样热情的回应着这份时隔三个月的想念,与他一起唇舌交缠共舞,气息交融,在黑暗中情不自禁地发出紊乱的喘息跟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乔嘉仁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榨干,抵着门板的人推拒着周瑜的胸膛,发出缺氧的呜咽。
身前的人被推攮了三回,终于喘息着后退离开他的唇,但手臂仍紧紧箍着他的腰身,将他抵在自己跟门板之间。
乔嘉仁无力地靠着他,大口大口的汲取着新鲜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舌头又麻又胀,明天肯定不能跟人多说话了,容易露馅。
没等他缓过这口气,周瑜忽地弯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打横抱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乔嘉仁下意识的搂紧了周瑜的肩膀。
黑暗中,他被人轻轻放在整洁干净的床榻上,乔嘉仁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中,呼吸尚未完全屏息,黑暗中他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问对方怎么会出现在徐州,想问对方收到早上的信鸽了吗,又或者是问对方来这里的目的,真的是为他而来……
然而,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都被一只滚烫着大掌覆盖住,带着薄茧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揉按着他的唇.瓣,拇指趁着他呼吸时探入他张开的唇缝中,粗粝的指腹碾按过他唇.瓣内柔软的内壁,跟无处躲藏的舌尖,手指主人耐心十足的询问他,“缓过来了吗?”
“嗯唔……”刚平复的呼吸跟说话的权限都被人再次吞没。
又是一段漫长的,几乎让人忘却了时间的唇齿交融,仿佛要将分别的每一天都补偿回来的渴望跟触碰。
直到乔嘉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融化在这无尽的亲吻中,周瑜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他,在黑暗中抱着他共享着彼此灼热混乱的呼吸。
。
黑暗中,传来轻微的声响,微弱的火苗被人凑近烛台,一点橘黄的光颤巍巍地,在黑暗中重新亮了起来。
乔嘉仁趴在床边,借着亮起来的烛火,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周瑜也在看他,深邃的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满满的映着他,那眼神仿佛在描摹他的一切,舔舐过每一寸皮肤,又似乎要将他刻画进骨血中。
床边的人被这目光看的脸上刚褪下去的热意又涌了上来,但是乔嘉仁没躲闪,反而迎着这炙热的目光嘴角一点点的勾起,声音还有些微哑的主动开口,“看着我做什么?”
周瑜坐到床边,温热的指腹轻轻抚过他湿润红肿的唇.瓣,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我在想,我有没有将人哄好。”
作者有话说:
[害羞]晚安~
第129章
乔嘉仁被他抚的唇瓣微痒,听到他的话故意眨眨眼,反问对方,“那若是没哄好的话,怎么办呢?若是哄好的话,你又待如何?”
坐在床头的人视线停留在他唇角处,眼底有暗流流动,“若没哄好,便一直哄到小乔开心为止,多久都愿意。若是哄好了……” 周瑜话语顿了顿,气息拂过对方的耳廓,“……周某可否讨个奖赏?”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乔嘉仁脸颊又烫了起来,却强壮镇定的道,“赏你一串五铢钱,够了吧。”
“要那些俗物做什么。”周瑜看着他脸上遮掩不住的绯红,低笑着收回手,“我想要的奖赏,会自己取。”
乔嘉仁招架不住了,开了荤后的大都督学习能力惊人,这三个月来他又不断地在书信中没轻没重的乱撩拨,都将人给教坏了。
他轻咳一声起身,出门去唤来值班的仆役送来热水跟吃食,待仆役离开后,乔嘉仁才重新在周瑜对面坐下,正色道,“说正经的,你究竟是怎么来的?”
周瑜用热水洗干净双手,重新坐到乔嘉仁面前,面对这问题并没有隐瞒,“早上收到你的信鸽,见字心急便乘坐江东最快的走舸,挑了最好的桨手,穿江过河一路未停,方能在深夜到达。”
乔嘉仁瞳孔震惊,一天之内舟船疾驰三百余里……这几乎是将船速逼到极限,同时还要包含着极大的幸运来保证风向才能做到。
他立刻想到刚才在门外,周瑜孤身一人立于门外的模样,“你这一整天,是不是也没吃饭休息?”
周瑜伸手捏了捏他紧绷起来的脸颊,力道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抚慰,“莫要做此神色,我来不是为了惹你愧疚,只是实在想见你,一刻也不想再等。”
乔嘉仁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只剩下酸软胀满。
次日,谭关林跟曹伟雄等人,揉着宿醉发痛的脑袋出现在饭厅中,瞥见跟乔嘉仁同进同出来用早饭时。
“周瑜……真的来了啊?”谭关林还以为自己昨晚喝太多了,做了奇怪的梦。
没想到周瑜本人,真的会在徐州。
已经在吃早饭的乔嘉仁,神色如常的给周瑜一边夹菜一边解释道,“他临时有公务路过徐州,仅停留一日,明日便返回,所以住在外面客栈也麻烦,不如就住我们家,空房间很多。”
其他几人听完,想着好像很合理,反正他们在舒郡时,住的也是周瑜家。
几人饭后缓解了酒醉的症状后,便各自散去忙碌了,乔嘉仁今日没出门,周瑜说想看看他平日起居生活的地方,他便带着人在家里参观起来。
自从搬家到徐州,刘备给他们免费赠送了这么大的宅院,五个人想着大伙也都是成年人,加上曹伟雄天天念叨着找红娘去相亲。
因此几人虽然还住在同一个院子内,却每个人单独一个房间,各自的房间想怎么装修布置,全凭个人想法。
乔嘉仁带着人先参观了他的卧室,然后是外面的临时小书房。
周瑜放眼望去,满架书卷,窗明几净,桌子上的笔墨纸砚那些都摆放的很整齐,在窗外的墙角处,十来只毛色光亮的信鸽正在啄食。
见人来了也不惊慌,冲着乔嘉仁咕咕叫着,也有一些信鸽很快认出了周瑜,绿豆大的眼睛内闪着疑惑。
大概是没弄懂自己送信的甲乙双方,为什么会突然站在一起。
周瑜凝视着地上那些白鸽,又看向乔嘉仁,“你信中说受伤的信鸽,是怎么回事?”
“那只鸽子受伤太严重,我暂时放在华佗的医馆内,是吕布伤的它。”
提起那只受伤的信鸽,乔嘉仁忍不住无语道,“当时我也没想到吕布来赴宴,还会随身携带武器。”
“此人桀骜难驯,又有背信忘义名声,而且他得罪了曹操,如今你们在徐州根基不稳,贸然收下这头猛虎不是好事,要随时提防曹操前来报复。”
这一点,乔嘉仁也想过,可他们如今也是骑虎难下,吕布诚心来投靠他们一旦置之不理,从情意上刘备的仁义名号就很难保住。
徐州能够有今日,还多亏了当时吕布出手攻击兖州,给他们拖延住曹操。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曹操短期内别再惦记徐州。
说话间,广茂来报,说门外有人押送了两个大箱笼,指名要送给乔嘉仁。
“送给我的?”乔嘉仁听闻,只觉得莫名。“对方可有说是谁吗?”
一旁的周瑜闻言,嘴角微扬,“是我命人送来的礼物。”
“礼物?”
乔嘉仁想不出他会送什么礼物给自己,等仆役将两只沉甸甸的箱子抬进来后,他屏退了外人后,周瑜亲自上前将箱盖打开,露出放在里面叠放整齐的衣物,全部都是用料考究,精心制作的衣物。
两个箱子内装的都是。
“送一箱就够了,怎么还送我两箱衣服?”乔嘉仁弯腰随手从中拿出来一套翻看起来,他现在都习惯被人送衣物了,小乔,刘备乃至桥公家,都爱给他添置衣物。
不过这一眼,他就发现这些衣服好像有些不太一样,“这尺寸,我能穿吗?”
好像制作的,都比他日常穿的衣物要大上许多。
“这一箱衣物,里面都是照着你的尺寸制作的常服,另一箱…”周瑜指着乔嘉仁手里拿着的那件衣服,顿了顿。
乔嘉仁眼尖的看到,对方那张平日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对方在他的视线下,几不可闻的轻咳一声,视线躲避的看向一旁的书架,方才低声开口,“此乃…赔礼。”
“什么赔礼?”乔嘉仁更不解。
周瑜静默了片刻,他伸手将乔嘉仁拉入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怀中人敏感的耳畔,声音压的极低,带着暧昧的沙哑,“是我未遵守承诺……弄脏了你留下的衣衫。”
他的唇几乎要碰上乔嘉仁的耳尖,一字一句,清晰又滚烫。
“作为赔礼,我的衣衫在此,往后随你处置。”
“……”
乔嘉仁傻眼了,半响才嘟囔一句,“早知道当初就不在书信中乱教你,周公瑾,你学坏了!”
。
第二日天光微亮,周瑜醒的极早,悄无声息地起身穿戴整齐。临走前他站在床榻边,借着微光凝视着乔嘉仁熟睡的侧颜良久,指尖虚虚描摹着那眉眼轮廓,数息后转身欲走。
脚步刚动,身后被褥窸窣,一双手臂便从后方怀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温热的身躯贴靠过来,柔软的脸颊在他后背上依赖的蹭了蹭。
“吵醒你了?”周瑜身体一僵,随即软化,覆上腰间环绕的手背上。
“就想这么抱着你,不让你走。”乔嘉仁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闷闷的,他将手臂收紧,有些不舍得让他离开。
周瑜心头酸涩跟甜蜜交织成网,他终究败下阵来,转过身来将人重新涌入怀中,力道大的几乎要揉进骨血,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沙哑的厉害,“文夷……别这样对我好,我会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