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衍兰
“你就是在那次聚会上见到那位玩家的?”中原中也若有所思,“他不仅没死,而且进入了排行榜。”
“看来这位玩家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谁知道呢?”太宰治将脑袋埋进了中原中也的脖颈,声音模糊不清,“对方现在还有着面板,应该是系统新分配的,同时也没有忘掉先前关卡内发生的一切。”
“这样啊……”
直觉告诉中原中也这其中还有着很深的水分,但看着太宰治现在这幅黏黏糊糊的模样,中原中也只能叹口气。
“那之后呢?你后来为什么从排行榜上掉下来,又变成现在和我一样从头开始爬榜了?”
中原中也扯着太宰治的头发,强行将毛茸茸的黑色脑袋从自己身上扯下来,逼迫他直面自己的问题。
恶狠狠地威胁:“这些不准糊弄过去了。”
太宰治:“……”
“这个过程很复杂……”他的目光有点飘忽,“如果要仔细说的话可能需要挺久的。”
“我不介意。”中原中也微微眯起眼睛,用两只手一起捧住太宰治的脑袋,阻止对方不安分地试图用柔软发丝蹭自己手心的可能性,“你可以慢慢讲。”
“你在过去那三年内都见到过什么人,干了些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我全部都想知道。”
“你最好不要试图有任何隐瞒——”
中原中也的话语说到一半就被迫打断。
“砰!”
“surprise!”
“中也——好久不见——!”
“呜呼哇——!”
本来安稳关着的房间门突然被猛得推开。
还未来得及见到门口的身影,就先听到了各有特色的欢呼声。
熟悉的声音让原本下意识想要从床上翻身起来的中原中也愣在原地,原本戒备紧绷着的身体下意识地放松了下来。
酒店房间被打开的门口站着五个人。
金发青年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穿着流行的机车服,脸上戴着如同昨日般的快乐而开朗的笑容。
——信天翁。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位有些瘦削的青年。长长的白大褂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衣袖下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有输液管从另一只耷拉的袖子下延伸而出,连接在凭空悬浮在空中的输液瓶上。
——外科医生。
两个人侧方的青年有着惊心动魄的容颜,嘴角总是带着三分温和的笑意,身上穿着的服装也精致华美异常,好似现在并不是在危险的闯关世界中,而是身处在觥筹交错的宴会厅上。
——发言人。
和他恰恰相反的,在靠近后方的位置站着一名朴素的青年。脸上是一以贯彻的冷静,就好像能把周围的声音都吸收湮灭,一条长长的疤从上而下划过他的右眼。
——冷血。
而在几人最后方,站着身穿黑白单调二色的青年。
对方有些无奈地笑着,视线在对上中原中也的目光时,流露出几分幸不辱命的温和。
——钢琴家。
“中也好久不见哦~我们可是收到酒店住所信息就跑过来了!先前钢琴家告诉我们说你也进来了的时候我们还不信来着——”
还未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信天翁爽朗的笑声和健谈的话语就响彻了整个房间。
然而他没能爽朗多久,话音在见到房间内此刻的景象时,就如同被一辆大卡车碾压撞过,戛然而止。
中原中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还和太宰治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和太宰治一躺一撑,黑色的西装大衣外套在洁白的床单上浓墨重彩,橘色和黑色的发丝纠缠着散落在一起。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是早就超过了安全值,在呼吸纠缠之间,太宰治脸上的纤毫肌肤都无比清楚分明,中原中也甚至能看到对方略微苍白的皮肤之下流动着的青色的血管。
暧昧又危险。
原本只有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两个人时还察觉不出什么,可现在钢琴家他们一出现,顿时整个房间内的气氛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床上的两个人,和站在门口的五个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一片意味深长的沉默。
中原中也:“……”
太宰治:“……”
旗会五人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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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太宰治·危
第113章 3.5.4
“……捉奸在床?”
信天翁强行把自己先前的话吞了回去,半晌后才缓过劲来。
此刻的画面给他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回忆了一圈之前见过发言人看过的各种电视剧剧情后,信天翁有些试探性地开口。
中原中也:“……”
无论是他和太宰治之间先前的暧昧和潮湿纠缠,还是旗会五人组赶过来时与故人重逢的兴高采烈与期待。
他们就像两个内部其乐融融的片场,原本各有各的天地,可现在乍然毫无心理准备地碰上,造成的反应简直犹如火星撞地球太阳逃出银河系一般。
不论是暧昧还是高兴还是伤感,这些气氛受到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刹那间在场所有人都是心神巨震,神思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夕。
发言人那张常年维持着温和笑容,哪怕是谈判桌上遇到再困难的情况,受到再怎么不讲理的刁难也面不改色游刃有余的脸有些僵硬。
他显然在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不要裂开:“……你们……”
最终还是钢琴家最先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朝着床上的两个人礼貌道歉,随即一手扯着信天翁,一手拉过发言人,用如同刀刮般的眼神暗示外科医生和冷血后,连拉带扯驾着另外四个人用和破门而入时不相上下的速度出去了。
全程十分冷静。动作迅速,反应敏捷,哪怕是放在逃生标准动作指导视频上也是满分的操作。
心理素质堪称满分。
——那是,如果忽略钢琴家疯狂抽动的眼角和跳动的眉心的话。
卧室的门“砰”地一声在旗会五人背后关上,震落一片天花板上的灰尘。
酒店的隔音并不是很好,更何况是同一个房号内部的构造,让本就听力敏锐于常人的中原中也能够清晰听到从关上的门板后传来的声音。
“他们两个……?!”
“另外一位不是组织以前最年轻的干部吗?我以为中也讨厌他到恨不得路过都咬他一口,但没想到是这种咬法啊?!”
“冷血!你踩到我的鞋子了!”
“不对劲,这完全不对劲。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时候……”
“难道我们震惊的不应该是中也喜欢男生,而且喜欢的是曾经的死对头吗?这算不算是我们小团体面对的第一份感情危机?中也和那家伙相处真的不会吃亏吗……”
“请不要一边说话一边偷偷反过来踩我的鞋子,谢谢。”
“……鞋子真的是此刻我们应该关注的重点吗?”
“发言人你之前是不是买过一本什么青少年朋辈心理辅导手册?你还带着吗?拿出来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不好意思,但那本书被我落在现实世界中了。而且针对的也只是青春期问题儿童,并不能解决恋爱问题吧。”
“……”
“……”
好一阵兵荒马乱后,门背后终于归为平静。
却带着一股暗潮汹涌般的等待,不用看就知道门背后紧紧贴着五只耳朵。
中原中也:“……”
他和太宰治面面相觑。
如果说先前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充斥着暧昧和一诉衷肠的暖意,那么现在这点氛围就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消失得一干二净。
中原中也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阵发黑,半晌后才缓缓开口:“……我现在说这一切都是误会,并不是他们所脑补出的那样,还来得及吗?”
“唔……大概是来不及了?”太宰治表情倒是没有那么一言难尽。
他没有显示出多少尴尬,反而眼底带着一丝宣示主权的餍足。
轻快的语气和中原中也如丧考妣的表情截然不同。
“等等,不对啊。”中原中也突然醒悟过来,“我之前的确是打算给钢琴家我们的房间号,但那时候我的面板处在深度欠费状态,根本无法打开通讯功能,所以我并没有成功联系上钢琴家他们。”
中原中也越说越意识到了什么,将狐疑的目光转向自己上方的黑发青年:“难道是你……”
“对哦。”太宰治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是我替中也联系你之前那些好朋友的。”
“毕竟中也很想再次见到他们,不是吗?”
中原中也按下心底汹涌澎湃的杀意,从牙缝中挤出字句:“那么这位善解人意的太宰治先生,究竟是什么时候联系上钢琴家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告诉他们我们在哪儿的呢?”
太宰治缓缓移开了目光,语气中倒是听不出多少愧意:“……唔,就在我们刚出关卡的时候?”
他丝毫没有自己干了什么的自觉:“其实我也很惊讶,他们刚好在这个时候都没有进关卡。我只是简单地搜寻了一下信息,留下了几个暗号,就成功联系上了他们所有人。”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眉心在一砰一砰地跳动着:“是这样吗?”
他磨了磨牙:“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巧合。”
“因为巧合,所以我们刚出关卡时,你就成功联系上了所有人,并且告诉了他们我们所住的房间号。因为巧合,你恰好在这个时间段提起你过去发生的事情,勾起我的好奇心和质问。”
“哦对了,同样也是因为巧合,你和我说着说着就莫名上了床,恰到好处地滚在一起,又恰好摆出这么一副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说到最后,中原中也自己都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