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酷因
昨晚熬夜熬得太狠,虽然吃椒盐爆米花吃得很过瘾,但现在回报来了。
全身懒散无力,整个人感觉像被大雪埋起来了一般,怎么也提不起劲。
他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眼,半眯着看向窗外的景象。
哥谭的冬天从不手软,降雪量果然没让他失望。
窗台上的雪堆得厚实,冰花在玻璃上盘结成复杂的纹路,将外面的世界映衬得模糊不清,霜花和冰粒点缀在窗面上,像一颗颗细碎的光点,连成一片,竟有几分像修拉的点彩派画作。
从床上斜靠的角度,由于视线被窗花遮挡,窗外的景色完全模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光影,但不需要看就能想象出外头的经典款冬日美景,银白铺满,天地间一片寂静无声。
他吸了吸有些堵塞住的鼻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结果动作过猛,“砰”地一声撞上了床头板,大脑顿时清醒了不少。
“这位鲁莽的先生,你和床头板亲密接触的声响听得我脑瓜子嗡嗡的,对自己能不能温柔点?”提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透着点无奈。他脖子上还围着那条熟悉的斑马纹围巾,坐在电脑前看起来悠闲得很。
早上八点,桌上摆着几条状态不佳的白翼鱼,还有一顶随手扔在一边的礼帽,看着就像两人昨晚从城堡回来后留下的狼藉证据。
提姆一边咬着一块尖叫玛芬,一边点着滑鼠整理昨晚拍的照片,还分心跟芭芭拉聊着一部浪漫电影的观后感。听到动静,他干脆把椅子一转,双手环胸,饶有兴趣地盯着刚刚起床、头发乱得像鸡窝的男友。
“希望不是我的动静吵醒了你,我已经尽量保持零噪音了,是你带回来的这块小蛋糕太吵。”他大口将剩下的玛芬咬了下去,还嚼得特别响。
解决完甜食,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气泡水喝了一口解腻,“好了,现在世界总算安静下来了。”
对,冷饮,还是浮着几块碎冰的那种。虽然窗外寒风刺骨,但室内暖意融融,所以这点冷根本不在提姆的考虑范围内。
“早安,亲爱的!难得见你比我起得早,挺新鲜啊。”里弗尔眼睛一亮,几乎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到桌边。
没有多余的椅子了,他只能将就一下,半蹲下身把脑袋懒洋洋地搁在桌上,“拜托,哪来的动静?要不是你刚才搭腔,我都以为你早溜去蝙蝠洞了。”
人都跑到身边了,提姆顺其自然地抬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干嘛这么说?除非碰上紧急情况,否则我才不会不声不响地溜走,那样可太不绅士了......我知道的,你肯定不想一觉醒来发现我不在。”
“那当然咯,谁能拒绝醒来第一眼看到你?见不到你,我会寂寞死的。”里弗尔抓起提姆的手,放在唇边虔诚地吻了吻,俏皮的嘴巴却一点没闲着。
“要是每个早晨都能见到你就好了。”
提姆心跳不由漏了一拍。虽然知道这也许只是里弗尔随口一说,但他还是被这句话的份量戳中了某根心弦。
他用摸着头的手顺手捏了一下里弗尔的脸,语气不自觉柔软了许多,“每天恐怕不太现实,不过在新家装修之前偶尔过来住几天还是没问题的,就是......来了你多半只能看着我忙工作,没有电影夜了,只能吃吃爆米花。”
现实得让人有点心酸,他顿了顿,低头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脸色,“话说回来,艾弗,你今天脸色很差啊,是没睡好,还是昨晚电影的烂结局还在折磨你?”
“哇塞,那个破结局......!”里弗尔瞬间想起令人胃疼的剧情,原本就发青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我生平第一次萌生出想撬开编剧脑袋的想法,报复社会就算了,但为什么要把那部旷世之作归类进浪漫电影里!我都快忘了,多亏你的提醒...嗷,别掐我!”
倾泻完肚子里对剧情的怨气,里弗尔终于老实交代:“其实和电影无关啦,是做噩梦了。”
提姆收回手,关心地问:“噩梦?梦见什么了?”
“我这个人吧......很容易分不清幻想和现实,结果几个月前在阿斯加德的时候还经常做噩梦,困扰得要命。”里弗尔继续说,“后来我喝了瓶魔药,才算从摩尔甫斯那儿放了个长假。”
他揉着被掐红的脸,随手从礼帽里翻出一瓶透明的魔药瓶,里面已经一滴液体都不剩了。
提姆看着空瓶子,眼皮直跳,“这药有成瘾性吗?”
每天在哥谭执勤,他都快对这种感觉上就很三无的药物产生创伤后遗症了。
“没有,药水没什么副作用,材料费很昂贵的。”里弗尔摇头,晃了晃空瓶子,神色带着些困惑,“可是,问题是这瓶药水本来还能持续好几年,但不知怎么的从几天前开始就失效了,我又做起了奇奇怪怪的梦。”
提姆接过瓶子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保质期标签有些泡过水的痕迹,但数字依然清晰可见,这瓶药确实还有三年才会过期。鉴于药水大概率是里弗尔亲手制作的,提姆选择不去质疑这是否是制作者失误的问题。
“魔法的变量太多了,我很难提出什么实质性的建议,除非你们那有药水医生什么的...你自己有什么头绪吗?”
他觉得里弗尔用的某些形容词也挺有意思,“还有,你说奇怪的梦,但梦里能做到的事通过魔法也能完成吧?还能奇怪到哪去?”
里弗尔欲言又止,像是在犹豫,最终却摆摆手泄了气,“没什么,其实也不重要。”
“哦,来了。”提姆精准地点破,“当你又在试图隐瞒什么,我就知道那肯定和你的家庭成员有点关系了。”
“好了好了好了,我不就那点破事,就不能假装没看出来吗?”
“不行不行不行。”自从尝到直来直往的甜头,再让提姆选择忽视别人的心事已经有些难度了。
里弗尔只好继续坦白,“是和我哥有点关系,我发誓我本意不是想向你隐瞒什么,就是......梦的剧情都有点怪,怪肉麻的,我真不太好意思说。”
说着,他一头扎进提姆怀里,险些把人连椅子一起撞翻。提姆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弄得险些失衡,大声“唉”了一声,稳住椅子后,还是没对他生猛的撒娇方式进行多余的评价。
“根据以往的经验,我怀疑是被我哥的魔力溢出影响了,但我没证据。”里弗尔说,“不过至少我醒来后发现周围没有什么梨子树,也不用喝着湖水游遍大陆,而是待在这间温暖的卧室里,然后一睁眼就看到你正开心地坐在那和你的网友聊天...是在聊天吧?我刚才看到了聊天框,总之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提姆低头看着怀里的金发男友,放弃去追问梦境的细节,只是顺势伸手揽住了怀里这只黏人精,另一只手熟练地在他毛躁的脑袋上揉了几把。
“还有啊,提姆。”
“嗯哼?”
“你的掉发问题是不是有点严重?我醒来的时候看到枕边一堆黑发,总觉得挺可怕的。”里弗尔享受地闭上眼,边用手指向后梳理着浓密的头发,发出感叹。
提姆的表情僵住了,随后恶狠狠地伸手揉乱了他刚顺好的头发:“那是因为我平时没清理掉落的头发,是累积下来的,懂不懂!”
“噢——是吗?我还以为会有人定期来打扫房间。”
面对有意无意的质疑,提姆刻意装作冷漠地推开了他:“你不是说你经常混淆现实和梦境吗?那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其实是你的梦?”
“啊?”里弗尔踉跄了一下,满脸困惑,“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是梦啊,我早就清醒了。”
提姆不依不饶:“重来,你得说是的。”
“搞不懂......”虽然不明白提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里弗尔还是照做了,“好吧,那我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难不成提姆是想听他说,和他待在一起的早晨美好得很不真实之类的?喜欢听这种漂亮话也太可爱了吧?
话音刚落,提姆毫不犹豫地伸出冻得微红的手,贴上了里弗尔的脖子。
报复的效果立竿见影,房间立刻响起了杀猪般的尖叫声,里弗尔整个人弹了起来,“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对罪犯才能使用的手段——”
说着说着,突然间的心领神会令他意识到自己说过一件特别微妙的事,于是里弗尔立马改口,脸上的表情切换得比翻书还快:“那个,你这么年轻气盛,怎么可能会有脱发问题呢?看枕头上的情况,其实我掉的头发比你还多嘛,黑发几乎看不到哦?”
提姆被他的翻脸速度逗笑了,随手把桌上的一盒微波过的意大利面推到他面前:“这下清醒了吧?快吃早餐,吃完我们整理下资料,下午我们还得去泰坦塔。”
与此同时,他心里暗自想着:
大概,也许,确实该想想办法减少熬夜加班,或者减少通宵加班的情况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本应该在去年的圣诞节就完结了,结果被消极怠惰的作者拖拖拖——
恭喜经常在评论冒泡的读者成功考研,我知道你们那里考研特别难,太棒了!然后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希望我能振作起来好好写完。
这章本来还是5000字左右的上篇,又被修文过慢的我歹毒的拆成了一半,另一边和下篇结合起来估计又要变得很长了(苦恼
第84章
即使是寒冷的冬天,他们的相处总是绕不开工作。只是,比起独自处理,或者干脆提前叫醒某个魔法师一起分担,提姆还是选择了先做点事,静静地等对方自己醒来。
桌上的面条还冒着热气,里弗尔伸手拿起叉子,随便卷了几口,没什么胃口地应付着吃完,把盒子一推,整个人就懒洋洋地靠了过去。他抓起提姆的手,熟练地搓了搓,然后施了个小魔法,让冰冷的手迅速暖和起来。
嘴里还不忘开始碎碎念——
“真的假的?冬天又要像往常一样度过吗?”他嘟囔着,语气里写满了抗议,“不是我不想帮忙,但一大早就一头扎进文件堆里很影响心理健康,先把不重要的工作放一放吧......等我玩开心了,自然就不会抱怨了,好不好?”
提姆靠在椅背上,任由手里那股暖意蔓延,懒得反驳。老实说,这些任务本该是他一个人处理的,现在有人帮忙,他也不是不能趁机放松。
更何况,他其实有点——只是一点点,喜欢偶尔被对方的临时计划牵着走的感觉,就像他渐渐接受对方那乱糟糟的发型一样。
里弗尔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明显在等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的心思实在太容易读懂,提姆心里其实已经决定配合了,但嘴上还是故意吊着他。
“嘶,但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啊。”他故作犹豫,“你先说说看有什么好玩的?得够有意思,我才考虑批准。”
“我也没什么具体的计划,但乐趣总是特别多。”里弗尔试探性地施了个小魔法,确认庄园里不再有限制魔法的法阵后,他瞥了眼窗外一片空茫的雪景,已经有了主意。
“你等我一下呗,我回去拿点小道具。”
话音刚落,他的手从提姆掌心抽走,整个人凭空消失,只留下一点微凉的空气。
提姆见怪不怪,慢条斯理地继续整理照片。几秒后,里弗尔再次出现在房间里,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意,手里拿着一个亮黄色的雪球夹。
随着他的回归,桌子上莫名其妙多了一块小小的雪鸭子。提姆垂眼看着那只小鸭子,室内暖气太足,雪鸭子已经开始慢慢融化,边缘塌缩,水渗进下方的方巾里。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雪鸭子,那团即将融化的小雪团竟然发出了几声魔性的呱呱声。
提姆被诡异的叫声硬控了几秒,语气复杂:“怎么又是鸭子?虽然它们确实挺可爱的......”
“因为这家店就只卖这种中规中矩的鸭子造型夹。”里弗尔满脸遗憾,“其实我更想夹个不死鸟,身为魔法师干嘛那么保守?雪与火才是最震撼人心的搭配吧,火烧整片雪原!”
他随手一挥,指尖浮现出淡金色的符文,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封简短的魔法信。他随手给那家店点了个好评,顺便催促他们赶紧推出更炫酷的新造型,特别是不死鸟,信封立刻化作一只小巧的信使鸟,扑棱着翅膀凭空消失,带着他的好评和催促直奔店家而去。
没过多久,信使鸟重新出现,带回了一封热乎的回信。好评率极高的店家不负所望,回复得飞快。
回信里,店家语气诚恳地致歉,表示不死鸟的形象版权实在昂贵,本店负担不起,别他妈催了。
提姆凭借学会的词语勉强看完回信,惊叹道:“你们居然还会在意这个?”
魔法师不就是常年行走在犯罪边缘的危险生物吗?
“也能理解。”里弗尔一边翻看回信,一边分析道,“不死鸟是有智慧的魔法生物,要是哪只活得太久、精通法律,再加上一点点小心眼儿,那店家怕是要被告到天荒地老。”
“你想想,几百年后,一个老得掉渣的法律团队还在替不死鸟追讨版权费,理由是‘此鸟祖上在中古世纪就注册了形象保护’,甚至还能掏出便携式文档作为证据......咳咳,好吧,其实法律不一定有效,但不死鸟的攻击性一定有效。”
即使濒临灭绝,但依旧是家大业大的大咖,惹不起。
提姆听着这些魔法界的奇葩事,忍不住挑眉:“所以魔法世界容易有祖传官司?”
“对,你说到点上了,悠久得跟咒语一样,一旦被长生种缠上,就像被诅咒一样甩不掉。”里弗尔把信件随手一抛,摊开手:“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炫酷的造型多了去了,但今天我们只能玩鸭子了。”
提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情却不自觉地收敛了一点。他突然意识到长生种的问题不仅仅适用于惩罚某些喜欢踩线的店家,也适用于他们之间的关系。
要是......他不能永远陪着里弗尔?
他一走神,情绪便不受控制地下滑了一些。
里弗尔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策划着一场盛大的雪鸭入侵,见他走神,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我计划在你们的庭院里夹满鸭子,占领整个蝙蝠庄园的后院。”
提姆眨眨眼,从思绪里抽回来,语气平静又带点官方:“这听起来像是一次未经批准的特殊行动。”
“是啊。”里弗尔毫无羞耻感地承认,“但你可以批准,或者假装没看见。”
“行,我批准了。”
“即使你不批准——等、等下,你批准了?我是说在韦恩庄园的庭院,不是我家的庭院!”里弗尔像见鬼了一样猛地停住,绕着提姆转了一圈,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点不对劲的地方,“你不觉得鸭子很吵吗?难道是那只史莱姆干了什么坏事,导致你的底线被拉低了?”
只是想珍惜当下的提姆替N代伸冤:“......你已经送给我了,不能总想着除掉它。”
“说什么呢,我才没有,所以它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