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路路
但他没想到少年是另一种麻烦。
坐在篝火边,少年问了很奇怪的问题。
“你现在有老婆吗?”他说。
医师沉沉望着他,“问这个做什么,这和你没有关系吧。”
旁边传来唉的一声,好像恨铁不成钢,接着又很快收声。医师转头,远处靠岩壁坐着的几个族民看起来一切正常,头扭到一边,实际上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这有什么好偷听的?
医师皱了皱眉,而穿着少女衣袍的少年已经凑过身来。他不是沙漠子民,久居沙漠的人皮肤干燥而粗粝。那张脸凑近,细腻得温暖得像是裹着蜜糖的阳光。
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少年轻声说,“如果有人要你去救什么王子,别去。”
医生不退不避,只是问他,“为什么?”
“你的妻子会死。”
“我还没有妻子。”
少年歪了歪头,梳到脑后的一缕颊发垂落在眉眼之间,碧色眼瞳如沙漠的湖泊。无法形容他此时的目光,像是带着知悉一切的洞察。
他几乎是用笃定的口气说,“你会有的。”
“神秘的东方预言?”
医师也笑了,冷淡而又轻蔑,“我已经决心将余生都奉献给医术,与死亡斗争。没有半分结婚的意向——”
他的声音止住。
少年双手捧起医师的脸,他扯起唇,目光满是笑意,像是听到很有趣的回答,竟然有几分怜爱。
“你现在是这样想的吗?真可爱。”少年说,“但别这样绝对。未来你会有很多任妻子,还有很多后代。”
医师不相信。
但少年也没有想要他相信。
像是知道了很好玩的事情,他翘着唇角起身离开了。
玩家要笑出内伤了。
不中了,看板娘年轻时候好天真啊。
不相信也无所谓,反正玩家考虑接下来把这片图的王子全杀了,看板娘是这个副本的核心,那敌人横竖都是王子。
沙暴天气无法移动,一等到特殊天气结束,玩家就会心满意足的溜走,探图去找通关BOSS。
NPC们躲避的洞穴很深,沿路的洞壁插着火把,已经到了睡觉时间,他们三三两两睡在临时铺出来的地毯上。
玩家绕过他们,打算看看外面的天气状态结束没有。
他刚走到洞口,目光却侑然凝住。
天色一派黑暗,灰色雾气在沙地上流淌,如流沙般翻滚,而淡紫色的星云盘踞在其上,静静停留着。
【LV???无名之雾的残片】
一股波纹在空气中震荡开来。
【审判之星/毁灭先驱死去的种子/胚胎,你尚未在此纪元/环/坟墓中复苏/显形/降诞/鸣响。时间/万物以环蛇自噬其尾,你需为自身之果/萌芽种下必致其生之因/织就诞生之茧。】
祂没有发出声音,每道波纹都囊括着万千信息。人类听到祂的声音会陷入疯狂,这不该是
人类能理解的声音。
男孩站在原地不动了,鲜血顺着他的鼻腔淌落。
在他脚边,独眼的黑狗自虚空出现,稳稳落地。面对着浩瀚的无名之雾,它就像是书本上微不足道的逗号。而它猛地一甩头,把绷带甩到一边,骤然张开了嘴——
“Wer!”
无名之雾不转了。
灰雾中抽出一根触须狠狠的卷过来,试图把大眼狗的嘴巴捆住,像是很烦躁。而大眼狗上蹿下跳的躲开,Wer得更起劲了。
【你获得了疯狂*1】
玩家随手用手背拭去脸上的液体。
这NPC台词什么乱七八糟的,玩家半天没听懂,酒吧舞狗策划又开始脸滚键盘了是吧。
此情此景,玩家只想说一个词——
塔塔开!
下一秒,玩家举着剑,猛地冲向了无名之雾的星云!
*
一夜过去,风沙结束了。
绿洲部落的人惊讶的发现医师救下的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女孩子走啦?”有人问医师,“我还以为她会留下来和你…咳。”
好几个词语和一整句话都让医师陷入好几秒的沉默,没认出来那孩子的性别么,难怪不得衣服……
但他什么都没说。
“这么快就康复,你的医术真是越来越精湛了。”族民说,“不过这次的沙暴可真大啊,拴在外面的骆驼都少了一匹……”
骆驼比人要更懂得如何在沙暴中生存,也知道有人治疗是为它好,反应总不会是抗拒。
人还知道骆驼的名字。
至始至终,有人都没有和他交换名字。
医师终于说话,“我要去拜国家有名的大学者为师,这里有一些钱用不上了,你拿去吧。”
医师去过很多地方游学,他学了一手不错的医术,也有一身不错的身手,他从来没有在哪个地方长久的停留过。
阿谢尔是这个国度有名的大学者、占星师和炼金术师,炼金术师在这个时代几乎也是医师的代名词。
这个国度的国王如何医师并不在意,政治不是他在乎的事情。但他依旧因为精湛的医术和骑射技艺被国王奉为座上宾,得了个御医的名头。
在同场比赛中落败,医师得了名头和奖赏,大家都在谈论他的名字,王子对此很不满。
医师对此漠不关心,他成功拜入阿谢尔门下,未来的打算是潜心学艺,莫名其妙相遇的少年想必定然会褪成记忆中一道浅浅的影子,最后了无痕迹。
但一段时间之后,他在街上听说了两件事情。
一是国王正在追求一个从天而降的神女。
二是附近王国的王子接二连三的被人杀死。
这本来都和医师没什么关系,直到他被召集到宫中给那位神女治病。
什么神女还会生病,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吧。
然后医师一进宫就看到所谓的神女卧在软榻上,旁边的的国王嘘寒问暖,热情得堪比神女脚边晃着尾巴的独眼狗……独眼?
国王高兴的介绍,“它真可爱是吧。”
医师:“……”
你想介绍的原本不是这个吧?
国王:“总之神女的身体就教给御医你了,她总是吐血但没有御医能找到原因。”
医师:“……”
你们是真的看不出来他的身体结构是男孩吗?
政务官疾步上前,在国王边附耳说了什么,约莫是王子的事情。国王不满不舍但又无奈的离开了。离开之前百般叮嘱医师好好诊疗。
这方王宫的偏殿就只剩他们二人,大殿是半开放式的结构,一侧柱间用以遮挡风雨的淡蓝色纱帘高高束起,临着的一池静水横陈其间,对面的廊柱也一览无余的可见。
而正前方不远,在阳光照不到的尽头,少女倚着软榻,身上穿着一套略微眼熟的白裙,姿态毫无形象可言甚至能称得上浪荡,大咧咧的坐姿让裙摆快卷到膝盖,薄薄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镀着一层光泽,像是镀着蜂蜜的牛奶。
医师走到他身前,语气微冷,“你们东方刺客都喜欢用这种姿态来蛊惑敌人吗?”
他可没有受到蛊惑。那张脸画着淡妆颇为眼熟,桃花粉黛美艳如女,但也只是如罢了。锋利的骨骼线条毫无疑问是男性。
“蛊惑?你认真的么?”东方刺客唇角一弯笑了起来,那张脸当真是艳若桃李霎那花开,一身脂粉的馥郁香气扑面而来…但医师触电似的后退了一步。
“是你。”医师绷着脸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蛊惑敌人啊。”玩家慢悠悠地翘起了腿。
唉,年轻看板娘真好玩。玩家不过就是用变装盒改头换面了一下,居然就认不出来了。
那天玩家本来打算和无名之雾打架,结果没想到剑一穿过去,玩家就又转换地图了。从天而降在一堆NPC面前,差点没给摔死,就连时间似乎都迁跃了一个月。
记仇,玩家很记仇,所以这几天都在疯狂探图,边砍王子边研究无名之雾在哪儿。
至于什么把他当做神女的NPC,玩家也不知道为啥他氪星技能急停会被当做神女。想来小氪一家来这里多少能混个神之家族当当。
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医师问,“那只独眼狗是怎么回事?畸形?”
咦,这时候看板娘还没疯所以能看到吗。玩家搂着大眼狗,从善如流的回答,“对,畸形。”
没有给NPC解释的义务!
好明显的敷衍和搪塞,医师捏了捏鼻梁,最后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那你的病又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症状?”
在他询问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有人正在枉顾侍卫的阻拦强行进入。
“王子殿下,您进不得哇,御医正在——”侍卫语气焦急、
“御医能进我就不能进?!”王子很是不屑。
他大步踏入殿内,看到殿内的人时表情都放缓,他殷勤地凑过来问,“唉神女大人,您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啊?”
完全视旁边的医师为无物。
委实说玩家很少关注没价值的NPC,他头一次打量此NPC的建模,一看就是炮灰样,再一回忆刚才NPC们是怎么称呼对方的——
啧,灯下黑啊!居然卧榻之侧还剩了个王子没杀!
按照看板娘现在的圣母程度,搞不好玩家当着他面杀人他会连劝带阻拦。玩家看乐子就够了,可不想变得乐子。
玩家略一沉思,然后从包里拿出被虚空浸染的苹果,递给王子。
苹果鲜红欲滴,一看就脆嫩无比。沙漠地区的水果可是稀罕物,但在一个国家的王子眼里也不算什么,他的目光黏在向他探来的手上,几乎视苹果为无物,就连伸出的两只手也是要合拢那只手。
下一秒,苹果被人打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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