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路路
达米安：“？”
这可不像格雷森会在这时候说的话，但下一秒，他的视线落在那团围着尸体打转的毛茸茸生物上，喉头突然一哽。
那尖尖的耳朵，那摇得像螺旋桨似的尾巴，那粉嘟嘟的鼻子…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啧，它真可爱。”
达米安：？
等等，不对。虽然这狗真的很可爱，但他并不是会在这时候脱口而出说这话的人！
这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夜翼的表情很沉重，他也怀疑这只狗有问题。但主要基于其他部分。
少年疑似邪教受害人或者实验室试验体，这只狗对他如此亲昵的状态，他们显然认识。所以从狗的身上或许也能找到线索。
他拎起这只狗，不让它再度靠近男孩的身体，一旦靠近，它就用长长的舌头试图舔舐小主人的衣服，这幅画面真是太悲伤了。
于是蝙蝠侠到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让他的脚步停顿。
空荡荡的小巷之中，夜翼和罗宾低头看着地上的一只狗，准确地说，是一只正绕着罗宾靴边打转嗅闻的狗。
——如果那团东西还能被称作“狗”的话。
“我想我们必须将这只狗带走。”夜翼声音飘忽不定。
罗宾语气沉沉，“是的…它真可爱。”
很正常的对话，如果他们注视着的那只狗的脸上没有一只半张脸大的猩红眼球，那就更正常了。
蝙蝠侠：“……”
你们管这一只眼球的狗叫可爱？
更别提那只眼球看起来还有些眼熟，在实验岛上，聚合体身上也有这样一只眼睛，只不过无数倍的硕大。
越过男孩们的腿，那只猩红色的眼球也向他看来，瞳孔冰冷而无机质。
孩子们离它太近了…蝙蝠侠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一瞬，他的脸色沉下来，继续向前走。
夜翼和罗宾一齐望过来，表情有些僵硬。但蝙蝠侠只是注视着那只眼睛。
战斗计划在心中已经成型，但那怪物最后嗅了嗅罗宾一口，一个疾驰，朝着巷子深处狂奔着消失不见了。
蝙蝠侠终于放松了绷紧的脊背。
看着凝固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两个儿子，他缓缓开口，“你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个人像是被按下启动键，“是我干的，父亲。”
“不，这是我的问题。我应该更谨慎些。”
蝙蝠侠：“？”
果然，两个孩子都被那能够影响神志的怪物影响了。他不容置喙地打断两个人的话，“无人机已经载着缓释药剂在路上了，它能让你们恢复清醒。”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我们很清醒——”
“把一只眼睛的怪物称作可爱也叫清醒？我想我对这个词的定义还没有出错。”蝙蝠侠面无表情。
“一只眼？！”达米安愣了一下，“等等…该死，刚才我的视线居然一直在避开它的眼睛？”
夜翼有些懊恼，“那只狗果然有问题！我应该及时把它抓起来的。”
“我会处理这个。”蝙蝠侠说，“你们追踪的那孩子呢？”
他在路上应对黑面具还有法尔克尼的人花了不少时间，以至于现在才赶到这里。无论如何，港口的事件让两个家族的矛盾加剧了。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
迪克的语气很沉重，“…从楼上摔下来，撞到后脑勺死了。”
“啧，我不该扔飞镖。”
“不，这是我的卡里棍的问题。”
眼见着两个孩子又争论起来，蝙蝠侠陷入沉默。
“那尸体在哪里？”
小巷子里空空荡荡，一阵风吹过，地上什么都没有。
迪克&达米安：“？！”
“便士一，再投放一架新的无人机过来。”蝙蝠侠说，“他们需要加大剂量。”
*
在蝙蝠侠的要求下，两只罗宾沉默的给自己扎了两针镇静缓释药剂，蝙蝠洞研发，能够解除一定程度的精神混乱。
蝙蝠洞一派沉默。
布鲁斯取下头盔，眼睛直视着屏幕，但是却和站在旁边的二人说话，“那是应该是被格赫罗斯污染过的动物。”
港口没有摄像头，但是从一些死前都还不忘拍照的帮派成员的手机里，布鲁斯找到了一些少年的画面。他身上的纹身放大之后的确像是皮肤裂纹，但隔着照片，很难判定这一点。
布鲁斯不动声色关闭了这图片，新出现的文档库显示着格赫罗斯的种种相关信息。
在不被世俗认可的某类传说之中，格赫罗斯是一枚硕大无比的星体，观测起来如同一只巨眼，据说它的出现必然会使得世界恢复正确状态…但这些都是据说，蝙蝠侠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拉尔斯的实验室里，代号为格赫罗斯的样本能够污染人类意识，依靠吞噬其他生物来扩大自己的身体。
“……这就是你背着我们在调查的东西？”达米安问。
蝙蝠侠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继续说下去，“有一部分占星术士狂热崇拜着格赫罗斯，我试图从观星师之间入手，但找到的大部分都是沽名钓誉的骗子。”
对于格赫罗斯全然不知，塔罗牌骗钱倒是很有几手。
他没有说这是拉尔斯的实验室传出来的东西，否则有人必然会擅自行动，这是他最不想看见的结果。
“产生幻觉很正常，别多想。”他以这句话作为结束。
“两个人产生一样的幻觉？”迪克还是很怀疑。
“我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父亲。”达米安也表示反对。
兄弟两在路上已经就每一个细节进行讨论，他们所看见的一切完全相同，严丝合缝。
布鲁斯陷入沉默。
有一瞬间脑海之中再度浮现出那场景，幼童的半截身体脆弱而轻盈，落叶般折在他的怀里，当猩红之眼坠地时，爆炸摧毁了他所见到的一切。
……蝙蝠侠至今也不知道这是否是他送他离开的原因。
达米安站在一旁，下颌紧绷，绿瞳中燃烧着倔强。布鲁斯凝视着他，最后很轻的将手覆上他的发顶。
“我不会排除这种可能。”他低声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会处理。”
这就是对话结束的意思。
头顶的压感消失，达米安默不作声凝视了他的父亲片刻，突然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布鲁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赫雷提克。”
空气骤然凝固。
“哈？”在迪克的茫然之中，布鲁斯一动不动。
一双灼灼燃烧的绿瞳锁定着他的父亲，达米安得到了答案，他冷冷说，“这就是你不愿意告诉我们的那个人，对吗。”
沉默在父子之间蔓延。
达米安：“我不会让他威胁到我的地位——”
“他威胁不了你。”
布鲁斯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永远都不会，达米安，他已经死了。”
达米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一言不发地扭头就走，迪克目瞪口呆地看了一眼布鲁斯，又看了看弟弟的背影，最后快步跟了上去。
在离开之前，他们听到布鲁斯说。
“那条巷子里没有石头。”
*
已是夏季，休息室的壁炉空荡荡的。在前方，几座皮沙发围绕着矮几摆放着。落地窗外，哥谭的夜雨正淅沥落下。
达米安站在窗前，一言不发，水珠在他面前的玻璃上蜿蜒出扭曲的纹路。
迪克陷在沙发里，“情况的确很奇怪，如果不是布鲁斯指出来，我不敢相信我们居然都没注意到那只眼睛！”
好几秒的沉默。
“父亲总是这样。”达米安低声说。
迪克哑然失笑，“是啊，他总是这样…我们不是都知道吗，嗯？”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窗外的雨声。
达米安突然说，“给自己的制服弄套头盔吧，理查德。”
迪克歪过头，达米安依旧站在窗边，他注视着那张脸，唇角的笑容骤然凝固片刻，好几秒才接话，“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但是在达米安离开休息室之后，迪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意识到那孩子的脸像谁了。
达米安！
那真的是幻觉吗？如果不是，地上那块石头去哪儿了？
*
男人在下水道里蹒跚前行。
他的身材瘦弱，平平无奇的脸上带着学究般的书生气，但偏偏驮伏着一具尸体，每三步便行一下叩拜，缄默、虔诚，如朝圣之人正在前往他的圣城。
昏暗之间，一柄尖刀骤然从身后捅穿他的身体，他却像是毫不意外似的，只是趴伏而下，令背伏的尸体滚落至身前。
而他向前扑到，正好完成最后一叩拜。像是在对尸体觐见。
随着一块石头滚落入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静默的血漫出来，染红了那具小小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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