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池塘
兰波能通过[彩画集]感受到,现在的酒栗已经死透了,对方失去了呼吸,身体里也没有任何“灵魂”,只是一个纯粹的空壳。
“酒栗写在[书]上的一切都应验了。”兰波喃喃道。
而在书写的内容都成为现实的情况下,[书]会极力保护整个故事的逻辑。
他们想要从中钻空子,找到一个“酒栗没有死亡,酒栗真的回到了魏尔伦身边”的可能性,[书]也绝对不会允许。
所以就只是这样了,只能是这样了。
光是意识到这一点,兰波的心脏就也产生了一阵阵的钝痛。
但兰波知道,现在更无法接受事实的是魏尔伦。
而魏尔伦和他不一样,魏尔伦和酒栗更加亲密,魏尔伦或许会因为不愿意接受酒栗的死亡,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所以就算不忍,兰波也依旧主动开口,点破了这个事实:
“保罗,我们拿不到[书],无法修改上面书写的内容,所以故事只能到这里结束了。酒栗不会回来,也……”不会再死而复生了。
魏尔伦猛地打断:“不,故事没有结束,[书]上的逻辑有问题。”
原本还准备了一些安慰魏尔伦的话的兰波:?
兰波:“哪里有问题?”
魏尔伦依旧只是低着头,像是在看怀里毫无生机的少年。兰波看不到魏尔伦的表情,但传到耳中的属于魏尔伦的话语格外清晰。
“‘保罗·魏尔伦亲手杀死酒栗,酒栗死于横滨机场,从此再也不欠保罗·魏尔伦任何东西。’”
魏尔伦一字一顿地道:“但我杀死的根本不是酒栗,是导致酒栗遭受这一切的存在,我帮助酒栗获得了真正的自由,所以酒栗跟我没有两清。”
酒栗还欠他,欠他非常多东西。
除非酒栗复活,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否则……
他永远、永远无法认可酒栗的“没有亏欠”。
魏尔伦低头,用此时还能勉强保持平静的眸子看着怀里这个现在睡着了,却比刚刚像原本的酒栗百倍千倍的黑发少年。
下一秒,魏尔伦用还算理智的声音,给出了一个堪称完全丧失理智的判决:“酒栗,你必须重新睁开眼睛。”
“不然我有理由一直恨你,直到我也迎来死亡的那天。我还会四处宣扬我们的事情,你大可以一直停留在你的世界,但某天你回家后会发现,在你的花上、在你的画上,我们的名字会一块出现。在这个低维度世界,你会再也无法和我分开,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有多对不起我——除非你睁开眼。”
魏尔伦轻声道:“酒栗,我是你的兄长,你的同类,你的家人,你的恋人,我永远会包容你,所以——”
“只要你睁开眼,我就会原谅你。”
只要酒栗睁开眼。
第80章
或许是因为武装侦探社众人根本参与不了超越者的战场,兰波对待武装侦探社众人还算温和。
他只是在魏尔伦阻拦住武装侦探社众人脚步的瞬间,用[彩画集]将这群人牢牢困了起来。
所以此时,武装侦探社众人也在围观这一切。
江户川乱步从刚刚开始就很想说话,只是社长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但现在,江户川乱步实在是忍不了了。
“这种纯粹出于主观的‘亏欠与否’不是这样算的!或许在酒栗看来,你对他的身体出手,就已经算是对他的报复了——”
[彩画集]的方块飞速移动,将江户川乱步挪到了最远,且声音被隔离的另一个金色方块里。
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
兰波没有搭理江户川乱步。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依旧闭着眼睛的酒栗,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的魏尔伦。
一直以来,兰波都非常在意魏尔伦。
当然,不是恋人的那种在意,而是搭档、是家人之间的那种在意。
兰波觉得,既然是自己将一个年幼的人造神明带入了人类的世界,自己就有义务去教导对方——包括人类的感情。
但兰波自己在这方面的感情就很匮乏,所以他之前对魏尔伦的教导失败了。魏尔伦对他不满,觉得他不可理喻,于是朝他的后背开了枪。
好在他获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次,他的教导彻底成功了。
保罗·魏尔伦从[北欧的神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类——以另一个非人类的死亡为代价。
兰波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口袋中的手机却突然开启了震动模式。
兰波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机拿了出来:“……喂?”
来电的人是远在默尔索的中原中也,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显得有些嘈杂不清:“终于打通了……兰波!费奥多尔的异能力是‘在杀死他的存在身上复活’!”
“他现在被位于默尔索的吸血鬼眷属杀死,应该已经通过重生到吸血鬼始祖身上回到了横滨……”
兰波干脆:“我知道。”
他确实没有看到费奥多尔在其他人身上复活的现场版,但费奥多尔突兀出现在横滨,刚刚被保罗废掉行动能力的还有一堆藏在机场各个角落的狙击手,他再意识不到费奥多尔的异能力是什么,意识不到那些狙击手是为了什么来的,他就太对不起法国的教导了。
中原中也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困惑:“你知道?你在现场?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费奥多尔被控制住了吗?”
兰波想要直接说出来,但魏尔伦就在他的身边。
也就是在兰波犹豫的这一小段时间,电话另一头,原本只是在听着这段对话,没有主动插嘴的太宰治突兀开口:“酒栗去见费奥多尔了?”
兰波含含糊糊地回答:“……是。”
太宰治明显明白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酒栗是自愿的?”
兰波:“是。”
太宰治深呼吸了一下。
下一秒,太宰治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中原中也原本还在为太宰治这么突兀的行为生气:“你把电话挂断干什么?好不容易能联系上一个知道现场情况的人……”
太宰治打断:“行了,我们还是快点想办法回去吧。”
中原中也困惑:“什么意思……”
反正这里没有魏尔伦,不用和兰波一样遮遮掩掩,太宰治干脆直白回答:“酒栗已经死了。”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等等,你倒也解释一下……”
而此时,横滨,机场。
兰波看着依旧在等待奇迹发生的魏尔伦,叹了口气。
而后,他主动上前一步:“保罗,先回去吧。”
魏尔伦:……
兰波:“至少别让酒栗一直待在这种地方。”
魏尔伦依旧没有说话,但他总算抬起了头。
……
酒栗的死亡来的这么突然,自然是波及到了不少人。
一小时前,英国,[钟塔侍从]。
王尔德原本正在画像版酒栗的指挥下自己制作臭豆腐。
臭豆腐制作成功了,就是出来的成品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王尔德想要直接把它扔掉,但画像版酒栗一直在鼓励他。
画像版酒栗:“这个可是我们村里的必吃榜top美食!只是闻起来臭,吃起来是香的!种花人不骗英国人!”
王尔德想起来前几天酒栗教他做的手擀面,逐渐有点心动了:“……真的吗?是必吃榜top?”
画像版酒栗信誓旦旦:“真的!”
王尔德:“那我尝一口……”
王尔德就这样吃进去了。
“嚼嚼嚼……味道好像真的还行,嚼嚼嚼……就是真的一点香味都没有,嚼嚼嚼……”
就这样嚼着嚼着,十分钟后——
王尔德因为臭豆腐的制作过程不够干净,有毒物质太多,在自己家被毒到撅过去了。
好在王尔德还保留了一点呼叫医生的力气,[钟塔侍从]的医生也来得很快。
医生一边当场进行急救,一边语速飞快:“王尔德先生你现在这个情况有点麻烦,你有没有能给你签知情同意书的人?”
王尔德半死不活:“没……”
画像版酒栗主动:“我!我来!”
王尔德:!
王尔德半死不活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他用尽浑身力气抬起头,看着画像版酒栗艰难从画框中伸出来了一个笔尖,又在那张知情同意书的关系栏上签上——
[关系不太好]。
王尔德:。
他也是贱的,都知道了还非要看。
见画像版酒栗在最后签上了“酒栗”这个名字,王尔德撑着最后一口气,艰难地问道:“酒栗,你是不是又在骗我?这个根本不是什么你家乡的必吃榜top……”
画像版酒栗立刻澄清:“不算全骗,顶多算微骗,骗了40%!”
画像版酒栗:“这个真的是我们村里的必吃榜top,不过是村里的狗们的必吃榜top,这么臭它们可喜欢了!”
画像版酒栗:“但我真的没想给你下毒,这是你自己的问题!谁能想到你折腾一圈端出来的不香但很烫的东西还能有毒啊?”
王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