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秘书辞职成功了吗 第11章

作者:龙沙雕 标签: 强强 年下 相爱相杀 爽文 逆袭 BL同人

麦考夫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睁开眼睛的,满脑子想得都是运动果然是世上最糟糕的活动。他竭力维持住体面,视线飞速往笔录上一扫:

【我记得他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几的样子?有一个非常英式的鼻子,卷发,脸上带着一种看戏似的神情——你看过《复联》吧?第一部的《复联》?洛基在走进宴会大厅,抠那个倒霉蛋的眼睛前,不是有一段站在楼梯上往下看蝼蚁的神情吗?就跟那一模一样。……呃,抱歉我是个漫威粉。】

康斯坦丁又从怀中掏出一张打印出的截图,拍到麦考夫面前:“看见没?矮个子,鹰钩鼻,卷发。他其实长得不错,我敢打赌他要是蓄点胡子拍硬照,应该会比现在这样有风韵的多——但重点是,完全能对得上。”

麦考夫很希望自己此时能开口,吩咐安茜娅去查找此人的资料,但说实话保持安静已经耗费掉他全部的自制力了。他只能憋着呼吸,继续听康斯坦丁掌握对话的主导权。

“我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也许祂是个变形怪?但变形怪只能变换自己的容貌,没法篡改别人的记忆。”

“也许祂是个天使?天使和恶魔都能随意篡改记忆或者监控,或者在不同的皮囊间住来住去。但正常情况下,天使没有这样的恶趣味,祂们更像是……一辆全副武装的坦克。你懂我什么意思吗?祂们冷漠……残忍,没有共情的能力,下杀手不会有任何犹豫。”

终于,理疗师放过了快活生生把自己憋晕的麦考夫。

滚轴从腿上挪走的瞬间,麦考夫就猛喘了口气,就像从牙科治疗床上逃下来那样翻身而起:“听起来真正的天使更倾向于《圣经》所描述的形象?”

康斯坦丁耸耸肩:“没错。一群冷血的战士。相比之下,我觉得祂是恶魔的可能性最大——恶趣味,有随心所欲的能力,只要符合自己的利益,偶尔会帮人的忙。”

“神明呢?”麦考夫没有漏掉任何可能,“兰泽尔是个神明,也许他的旧识也是。你说过神明也可以占据皮囊——”

“对,但一般情况下,真实世界里的神明只会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下手。就像处女神只会惩罚破誓的处女,大部分异教神甚至只在乎自己的肚子有没有填饱——”

“这个目击证人说的洛基呢?”麦考夫点了点笔录,“北欧的恶作剧之神,现实中祂也存在吗?”

康斯坦丁惋惜地说:“我也想到了这点。但打探了一下,你猜怎么着?几个月前,这倒霉蛋跟自己的大哥和父亲起争执,结果因为家庭暴力直接翘辫子了。”

“你听过那个故事吧?洛基因为恶作剧惹怒了众神,被判囚禁挪威的洞穴中,一条毒蛇一天二十四小时往他流毒液作为惩罚……祂被毒死了。”

麦考夫:“……”

开玩笑呢吧?

当他以为希腊北欧神话已经很荒唐的时候,康斯坦丁告诉他现实还能更荒唐?

“总之,我打算顺着这个推测接着查下去了。”康斯坦丁从椅子上站起身,临出门前又顿住脚步,“嘿!我还挺喜欢你那个前男友的。如果有一天你们分手了,记得介绍给——”

“Go.”麦考夫头也不抬地指向门外,虽然没直接说滚,但这句请离开也跟滚没多大差别。

康斯坦丁撇撇嘴,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出门的第一时间,麦考夫就立即丢开文件,接通安茜娅的电话:“让人调查康斯坦丁查出的这个皮囊的过往,他的性格、生活环境、癖好……不管芯子是什么,祂挑选皮囊一定有自己的偏好,试着给祂做侧写。”

“是的,先生。”安茜娅接着问,“还有关于兰泽尔的职衔和工位,人事部希望知道您已经给他下了绿色通缉令,MI5这里是否要撤销他的工——”

“不!”麦考夫回答这句的语调都比平日略高点,好像安茜娅问了什么愚蠢的问题,然而任何正常人都不会觉得安茜娅问的有哪点不对,“他会回来的。我会带他回来。”

电话另一头的安茜娅:“……”

行了,她现在是真觉得顶头上司在公器私用谈恋爱了。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塞进MI5,又在通缉对方后非得保留对方的工作,除了恋爱脑还能怎么解释这一系列行动?

安茜娅维持着礼貌:“是的,先生。还有其他任务需要我做吗?”

“情报部复原出兰泽尔的网络浏览痕迹了没?”麦考夫没有意外地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他离开前,他那个同伙肯定帮忙处理过这些……联系康斯坦丁和情报部合作。还有那些停在珠宝点前的车辆,尽快运来特训营。”

安茜娅很想提醒麦考夫,距离兰泽尔假死其实也就过去了不到24小时,即使网络痕迹能迅速复原,但几十台车辆从美国大老远地运来英国,也是需要不少手续和时间的。

但张开嘴,她回答的还是:“是的,先生。还有别的事吗?”

麦考夫习惯性地往窗边沙发上一靠,屁股挨上坐垫的瞬间又感受到身上黏腻的汗水,立即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因为腿部肌肉的抽痛闭眼缓了一会:

“……去处理掉监控中兰泽尔穿的那身西装和芬达石袖口的购买记录,国际刑警也许会借这个追查到他信息。”

安茜娅:“……”

国际刑警只是想认真工作,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是的,先生。还有别的事吗?”

缓过气来的麦考夫的确想起了别的事,他切断跟安茜娅的连线,生平头一次这么频繁地联系家人:“……妈妈?对……我知道昨天是我冲动了。听我说,我们农庄的草棚里还有空位吗?过几天可能有一辆新阿波罗evo会送过去……”

试图从零碎的信息中拼凑出大儿子恋情近况、但真的拼不出正常剧情来的老福尔摩斯夫人:“……瓦特?”

——与此同时,意大利那不勒斯港口停靠的范科家族私人游轮上。

兰泽尔一进舱房,就跟进了新地盘、格外兴奋的比格一样在房间里卷了一遍,就连好好挂在舷窗边的装饰性窗帘都被他折腾得一团糟。

跟在他身后进门的斯奈特费劲地放下满手拎的大包小包,才看了一眼刚把自己投上床的他,就没忍住开口:“你的脸色看起来真的很糟糕,你感觉还好吗?之前那些药你不吃吗?”

兰泽尔说不清自己觉得好不好,轻微的眩晕感让他觉得自己像喝醉酒一样有些飘飘然,在床上躺了一会,他才咸鱼翻了个身,将塑料袋扯开,掏出药片干吞了下去,接着翻回去躺尸。

其实如果不是当下的状态太虚弱,不吃药真的可能翘辫子,兰泽尔还挺喜欢这种晕乎乎的状态的。这会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离他很远……没有什么危机追在他身后驱赶着他,没有过往记忆冷不丁地跳出来,破坏他的好心情。

“……你真的没事吗?”斯奈特皱着眉头靠近兰泽尔,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这是不想救回丽莎的关键半途翘辫子’,“你需不需要吃点——”

兰泽尔闭着眼睛,手胡乱挥了一下,抓到一个抱枕砸开斯奈特。

“……”斯奈特稳稳接住抱枕,盯着脸色白得快跟身下的床单融为一体的兰泽尔看了半晌,到底还是没能把“我在酒店垃圾桶里看到一大堆沾着血的纸巾”问出口。

他不觉得兰泽尔会回答这个问题:“我去趟卫生间。”

“……”兰泽尔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神情飘飘然地好像刚刚他吞的不是补血药,而是什么违禁品。

斯奈特无计可施地摇摇头,还是摸出手机,走出舱房。

他找了个空房的卫生间,将自己关进去。正准备打开手机,跟中心城的同伴联系一下,确认那帮麻烦制造者没有给他增添多余的负担,屏幕刚一摁亮,就见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跳出来:

【回拨这个号码。等到兰泽尔不在你身边的时候。——M.H】

“……”斯奈特坐在马桶上,动作霎时静止。

M.H?

……兰泽尔的前男友是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号的?他亲自编写了号码的反追踪程序,据他所知,这世上能攻破他程序的黑客要么在积极热情地投身超英或超反事业,要么正隐居于某个皮包公司内当小职员,剩下的那一个供职于MI6,兰泽尔的前男友能接触到哪一个?

站在酒店大堂,被监控镜头聚焦时的不适感再度翻上心头。

斯奈特豁然起身,大步走上甲板,刚准备把不能再用的手机扔进海里,手臂举起,却又停住。

他犹豫了。

他得承认,这一切……兰泽尔的神秘,兰泽尔所带来的危险,让他越发好奇。

他无比想知道兰泽尔的过去,想知道酒店里那些染血的纸巾是怎么回事?兰泽尔到底是什么?兰泽尔的前男友会知道这一切的答案吗?

斯奈特举着手机,望着旷阔的第勒尼安海面上翻涌的波浪。

半晌,他缓缓放下手,指尖一划,拨通了电话:“……下午好。是麦考夫先生吗?”

第11章

英国,特训营。

麦考夫抬手拧关了花洒,单臂撑着墙,在任何威胁或打探脱口而出前,先问的是:“他吃药了吗?”

“……什么?”斯奈特莫名感受到一种不安,回头看了眼船舱入口的方向,确认没人靠近,才道,“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离兰泽尔远点呢,为什么你这么关心兰泽尔吃没吃药?……你在药里加了东西?”

大概是见过的便宜妹夫太多,斯奈特几乎下意识地想到最差的可能性,脚步顿时迈向船舱的方向。

“不。”即使麦考夫因为斯奈特隐隐质问、好像兰泽尔和对方站在一起,自己才是外人的语气感到不悦,但他必须承认,兰泽尔这时候身边有其他人的确让他松了口气,“相信我……伦纳德·斯奈特先生。如果兰泽尔到现在还没吃药,比起他,你会更想关心自己能否活着走下范科家族的游轮。”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当游轮重新靠岸时,除了兰泽尔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能活着走下那艘游轮。”

“……”斯奈特的步伐定住了,“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兰泽尔如果不吃药,就可能杀死船上的所有人?”

“并不一定。但你一定不会想知道当兰泽尔处于虚弱状态下时会发生什么。”

麦考夫并不想将情报说得太清楚,以防斯奈特转而利用情报对付兰泽尔。寒冷队长又不是什么做慈善的大圣人,更何况珠宝店绑架本身也算是结仇:“我想说的是,斯奈特先生。我想向你提供一份邀约。”

“只要你待在兰泽尔身边时,愿意……三不五时地和我分享兰泽尔的现况,确保他处于健康状态,我个人愿意提供一份不菲的酬金给你。”

“甚至可以向你保证,不论你和兰泽尔这次前往范科家族营救金色滑翔者的计划是否顺利,我都会确保你的妹妹安全回到你身边。”

“……”海风中,斯奈特的神情凝固住了,脸上的神情像覆盖着一层寒冰。

“你在威胁我吗,M.H先生?威胁我替你办事,恐吓我离开兰泽尔?那你就错了。”

斯奈特一字一顿地说:“我·从不·接受·威胁。”

不再等麦考夫开口,斯奈特掐断了通话。下一秒猛然扬起手臂,将手机远远丢进了海里。

海鸥划过碧空,发出嘹亮的鸣叫。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几秒后便“噗通”落进海里。

甲板下。

兰泽尔环臂抱胸斜倚在舱门后,一边把玩着指尖的银币,一边十分愉悦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当然感到开心。

即使他欺骗离开,麦考夫依然在关心他——虽然关心的方式一般人无法理解,某些时候他个人也不太喜欢。

而他新选的旅伴呢?现在也同样为了他,拒绝了一个绝佳的交易。

这是我应得的。兰泽尔深以为然的想。

夏洛克有他的花生医生,麦考夫有他的雷斯垂德探长,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哼着歌一路晃荡地回到舱房,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等到整理完情绪的斯奈特进门:“——想玩会扑克吗?”

“呜——”游轮响了一声汽笛,驶出港口。

斯奈特站在门口虚捂了一下脸,一屁股坐到兰泽尔身边:“好吧。当然。管他呢。”

船已经开了,电话已经扔了,他总不至于现在跳海下去捡。

而且,现在他们的计划不也进行得很顺利?唯一剩下的一步,就只有跟着小范科一道回范科家族,等着小范科将丽莎自送上门。

扑克牌拆到一半,斯奈特忽然顿住:“……”

……等等。他是不是忘记给无赖帮打电话了?

·

从那不勒斯到范科家族,船只在海面上航行了整整两天。

斯奈特在第一天傍晚就晕起了船,然而兰泽尔这个前脚还振振有词说着同伴对自己有多重要的家伙,当天晚上就抛下吐得快晕厥的斯奈特,跑去宴会厅自告奋勇地张罗起了宴会。

第一个晚上,兰泽尔以一人之力喝趴了除船长以外的所有人。

第二天傍晚下船时,就连水手都跟他称兄道弟,又是主动帮忙拎行李,又是使劲往两人的行李里塞了一堆麦芽威士忌。

“谢谢,谢谢。”兰泽尔架着斯奈特,真诚地跟热情的意大利人们道谢,走下扶梯后趁着左右无人,颠了斯奈特一下,压低声音,“差不多了吧?我把运气还你了,你现在应该可以自己走了。”

“什么叫你把运……”斯奈特纳闷到一半,忽然发觉一直堵在胸口的作呕感不知何时消散了。

再结合自己以前根本没晕过船,以及先前出借运气时倒霉,他猛地清醒过来:“——你是用我的运气跟人家拼酒的?!我就说之前那晚我们俩品酒,你的酒量也没比我好多少,怎么突然就能喝倒一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