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秘书辞职成功了吗 第20章

作者:龙沙雕 标签: 强强 年下 相爱相杀 爽文 逆袭 BL同人

所有的衣物,宽松的、紧缚的,随意的、严谨的,都被和理性一起丢出后座。

哥谭的暴雨如此淋漓地冲刷着越野车的车窗,像是试图帮忙带走车厢内过盛的温度。

某一刻,麦考夫紧蹙着的眉宇近乎让兰泽尔产生一种心软的欲望,令他撑起身主动亲吻对方的下颌算作安抚:“这花了你……多长时间?”

“……”麦考夫皱着眉,视线向下睥睨,意识到兰泽尔在问自己的特训时间,“这重要?”

“当然。”兰泽尔理所应当地说,“这意味着你有多重视我,愿意在我身上花多少时间——告诉我,多长时间?”

——这绝不是什么健康的恋爱关系。身处其中的两人心知肚明。

他们拿追捕和伤害当感情深刻的证明,似乎沉溺其中,又似乎隐隐希冀着有那么一天,这样脆弱而畸形的牵连终会绷断,让双方都得到解脱。

但……

“你·别想·解脱。”麦考夫的额头抵着兰泽尔的,近乎咬牙。

密封的车厢在暴雨中隔离出了一小片温暖湿热的天地,所有疯狂的、羞于启齿的、没有正形的声音都砸落在冰冷的车窗上,沿着窗外的水珠一道扑簌簌地蜿蜒滑落。

还有那些注定得不到回复的追问:

“为什么离开?”

“注射之前,难道我没有告诉你那管针剂是什么?”

“……”兰泽尔的眼睛失焦地望向铅灰色的车顶,偶尔有幽暗的紫光在感知攀至高峰时掠过他深蓝色的眼底。

——直到某一刻。

兰泽尔倏然抬手,稳稳抓住麦考夫的左手手腕:“我以为上一次假死已经足够表明我不喜欢这东西的态度了。”

他没有留手,抬脚猛然踹开麦考夫的同时,右手牢牢攥住麦考夫的手腕,狠狠向车厢侧壁一砸,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塑料质注射管登时碎裂,鲜血迸溅而出,沿着两人同样绷紧的手腕蜿蜒而下。

麦考夫没有丝毫动摇:“我也说过了……你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放任你沿着疯狂的深渊接着滑落下去——”

“我不是你的责任,”兰泽尔终于克制不住叹气,“见鬼!天知道我比你大了多少岁!”

他搡了一下麦考夫,结果没能搡成功,特训显然并不是白浪费时间的。这让他难免有些懊悔和挫败,琢磨自己临走前是不是确实有点冲动了,假如没打那一架,麦考夫现在说不准还跟以前一样手无缚鸡之力,随他摆弄:

“我不知道你在特训上花了多长时间,但这么长时间,还没让你想明白你其实根本不爱我吗?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

“从7岁起我就跟在你身边,也许一开始我是想找机会干掉你,但24年的时间甚至足以让我改变和你的相处方式,更别说你的人生拢共就那么三十年!”

“你只是不知道我有了新身躯以后,如果我离开你,你要怎么应对,所以你匆匆在揭完封印的第二天就早早告白……拜托,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明白?你这么做都只是为了让我留下!你真正害怕的只是回归孤独!”

“我倒是很困惑,为什么一个人的感情要由另一个人来判断真假。”三十年刚出头的时间显然已经足够让麦考夫成长为一个无法被他人动摇立场的人,“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唯心主义的论题,姑且就沿着你的逻辑往下捋吧。24年前,难道不是你强行附身我,才让我们纠缠了这么多年?即使我的确不爱你,你也欠我这个——”

“欠你什么?跟你回去接着当24年的小秘书,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兰泽尔嗤笑,“别提当年的事了,究竟谁先对不起谁还是一摊烂账。如果你没有和那对温彻斯特兄弟来封印我,我需要附身吗?我说不定已经——”

“——杀死了那一整个台球室的人。”麦考夫的眼神透着严厉,“我去调查了,兰泽尔。我去调查了无数次,因为我想替你找到理由——也许那些人十恶不赦,或者至少有值得惩罚的地方;也许那些人被鬼附身,或者被女巫的魔咒袋操纵,但·都·不·是。”

“我甚至问过你四次——‘你当时打算怎么做?为什么你想杀死他们?’,你给我的回答就只有‘因为我乐意’。”

“……”兰泽尔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避开麦考夫的注视。

麦考夫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但我读了所有我能搜集到的、关于你的书。你本不该是这样的性格。我确信在你心底深处——即使你自己不承认,你知道现在的你自己不正常。而这个古老仪式能帮助你重新找回过去的自己——”

“我不需要。”兰泽尔抓住麦考夫的手,挺诚心地跟麦考夫对视,“我突然觉得你的逻辑挺对的,关于那个‘我是怎么想的,只有我有资格下定义’。”

“行,我可以承认你也许爱我,但我也要告诉你——我不需要你这么替我着想。明白吗?”

兰泽尔迎着麦考夫蕴藏着怒火的目光:“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这跟这管针剂有没有效、具体效果是什么无关,我单纯只是觉得,我现在感觉很好。”

“……”麦考夫看着兰泽尔极轻微地摇了一下头,下一秒。

“咚!!”

两个饱经磨练的人几乎同时动手。

兰泽尔一把绞住麦考夫的右臂,要下狠劲时被麦考夫一拳砸在肺部。

兰泽尔眼前一黑,吃痛弓身,动作停滞的瞬间,麦考夫猛然使力蹂身压下,四肢封锁住兰泽尔的动作,左手抽出来摸向摆放在前排中央扶手箱里的注射器。

“我……说了,我不喜欢那个仪式!”兰泽尔腰腹和腿部肌肉绷紧,猛然发力,将麦考夫踹撞上车侧壁。

他立即起身想打开足踝上的镣铐,然而这玩意儿打造出来显然就不是单纯用暴力能解决的。

兰泽尔架干着干着没忍住重重啧了一下嘴,无比烦躁地骂:“早知道不该让你军训去,小孩子课上多了就没有好结果!”

“吱呀……”

麦考夫又一次稳稳阻住他的攻势,顺势反拧住他的手臂将人压在后座上:“是吗?小孩子能让你露出刚刚那样失神涣散的表情吗?”

“——别挣扎了。你不能思考,能用的只有蛮力和经验,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场打斗的结果。”

兰泽尔真就停下了动作,额头抵着皮革坐垫低笑起来:“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麦考夫摸到了注射器。

兰泽尔耸耸肩:“你真该多听我的多交点朋友。”

——也就是在他说话的这一瞬间,不知何时折返的斯奈特站在车外倏然抬枪,一发冰冻射线摧毁了车门。下一瞬,斯奈特猛然抡起枪柄,抡撬棍似的重重砸在麦考夫的后脑上。

“嘶!你轻点!”兰泽尔按着分别前就戴上的入耳式耳麦翻过身就看到这么一幕,阻止的话几乎脱口而来,“他脑袋金贵着呢!”

“……”斯奈特匪夷所思地瞪向兰泽尔,“你跟我开玩笑呢?哦……老天!你能不能往你们身上盖块布什么的??”

“干什么?我们有的你哪里没有?”兰泽尔这么说着,倒确实是给麦考夫拽了条毛毯,紧跟着飞快套上自己和麦考夫的衣服,找到钥匙解开镣铐,“再者说了,真有什么你通过耳麦早听完了。真不想听,你怎么不早点来帮我?”

斯奈特简直百口莫辩:“……我是个普通人类,好吗?!车开再快也是需要时间折返的!”

他很怕长针眼地偏过头瞟了一眼,确认两人都衣冠整齐,才放心转回头打量麦考夫,看眼神像是很期望能当场给麦考夫一枪,神情里多少有点对兰泽尔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我倒是想问,为什么你们又滚到一块去了??”

真是求求了,他刚托付完自己恋爱脑的妹妹,转头又得面对一个恋爱脑的同伴。

“因为我原本觉得最省脑子的办法是跟他在床上耗完接下来的两天。”兰泽尔没有丝毫羞耻心地撇了下嘴,紧跟着遗憾,“你就不能想点别的法子吗?这么简单粗暴,下一次我还能指望在床上偷袭他?”

斯奈特:“……”不是戈门,怎么还预定上下次滚床单了!“……打都已经打了,给他喂点迷药,随便把他扔在哪个旅馆房间呆两天——”

“我也希望事情能这么简单。”

兰泽尔叹了口气:“但我敢打赌,就这么把他放在这儿,不出五分钟就会触发他的什么应急措施,call来一大群人找上门。也许是蝙蝠侠,也许是英国记录者分部——”

该动的脑子真是一点都省不了。

兰泽尔叹着气扶住脑袋,感觉“疼多了就会麻木”纯属放屁,他只感到自己越发抵触思考问题了:“利用鬼魂?这地方倒的确有不少鬼魂……不,不。他带来了能困住恶魔的镣铐还有匕首,他知道怎么解决这些……召唤一个恶魔困住他?”

同样不可行。即使是恶魔,兰泽尔也没把握能应付得了现在补全了最后一个短板的麦考夫。

疼痛像一根根倒扎入大脑的头发,随着每一秒思考在大脑中游走。在兰泽尔几乎要因为疼痛低吼出声前,一道灵光终于划过脑海:“——你可以出发了,斯奈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1分钟后,附近的十字路口中央。

恶魔克劳利上一秒还在俄亥俄卖力地推销自己的灵魂契约,下一秒就被召唤至一个全新的地方。

“……”他停下做到一半的生意,谨慎地左右打量了一眼周围,“谁召唤的我?”

“我。”兰泽尔很欣喜地丢开在街道中央挖坑买驾照用的铲子,这还是他头一回召唤恶魔,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有召唤仪式必备的材料——身份证件,“我需要你的——”

“等一下,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克劳利几乎在兰泽尔露面的第一时间就露出了警惕的神情,他甚至向后撤了一步,抬手做出一个抗拒拉近距离的动作,“对,我见过你。你就是莫里亚蒂想找的那个人——范科岛上差点炸死他的酿酒师!”

“哦,”兰泽尔有些意外地停下脚步,“所以你在替莫里亚蒂干活?很好!那我们也算打过照面了——”

“不,不,”克劳利两只手都抬了起来,“您误会了。我……‘曾’替莫里亚蒂干活。但替他窥探过范科岛上的真相后,我已经跟他分了,我绝没有打算插手您和那位大人之间事务的意思——”

“你在说什么?”兰泽尔面带困惑地再次向克劳利靠近,手却抬起关闭了耳麦。

恶魔的神情已经从刚冒头时的老谋深算,变成了看见恶鬼逼近的惊恐:“我会忘记这件事的!我发誓!比起担心我,您不如担心岛上那一堆死神,我知道有些年轻的死神一点不懂得审时度势,嘴也一点都不严,也许祂们会在收割灵魂时无意间说出您的真貌,还有您有多特殊,竟然能让死亡骑士亲自为您杀死的人收割灵魂——”

“我的真貌看起来是什么样的?”兰泽尔轻声问着,站到了克劳利面前,透过恶魔棕黑色的眼睛,能看见看似完好无损的皮囊下,血肉模糊、骨血淋漓的自己。

哦,我还是有那么一两根骨头的。兰泽尔漫不经心地想着,拍拍恶魔的肩膀:“听我把话说完。”

“我召唤你,是想找你帮忙的。我需要你把我和车里的另一个人直接送往两天后,作为报酬,我可以在十年后将自己的灵魂送给你——就像你们十字路口恶魔经手的每一笔交易一样。”

“我不……”克劳利刚想说“我不需要你的灵魂”,但骤然逼近的兰泽尔令他瞬间遗忘了所有想说的话。

他头一次被契约人这么积极地攥住衣领,强行亲吻以缔结契约,也是头一次在缔结契约后不是洋洋得意,而是作呕到几乎当场吐出来:“——我正准备说我不需要你的报酬!我——”

克劳利实在没忍住,手一捂胃部就反呕了出来,只觉得自己像是亲吻了一潭蠕动的烂肉——不,是的确亲吻了这么一摊东西。

然而兰泽尔一点不在意恶魔此时恶不恶心、以后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强行完成契约以确保克劳利无法反悔后,他就走回牧马人前打开车门:“来吧,快一点。我可不希望一会蝙蝠侠或者其他什么人赶来打断我的计划。”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还想跟难得能聊几句秘辛的恶魔多聊几句,耳边“嗡”地一响。

像是骤然撞过了一面风墙,再睁眼时,兰泽尔听见有爆炸和呼喊声从阿卡姆墙后传来。

“兰泽尔……兰泽尔!”寒冷队长急促的声音重新打开的耳麦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天,别告诉我又要失败”的绝望和恼火,“我不知道这两天你跑哪去了,为什么没有一点回音,但这是我们的计划成功的最后机会,如果你还不回复——”

兰泽尔抬眼扫视了一圈,没瞅见那个倒霉恶魔的身影,于是撇撇嘴抬手按上耳机:“——我在。别担心,我马上出发。”

第20章

也不知道这两天寒冷队长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兰泽尔真的回复后,耳麦那段的催促反而安静了,下一秒,猛然爆发出愤怒的质问:“你到底去哪鬼混了两天?!一句话都不丢给我,说失踪就失踪,我用了各种办法找你——”

“冷静,冷静。”兰泽尔被斯奈特的怒斥震得头晕脑胀,一时都产生了“酒鬼丈夫失踪两日终于归家,妻子放心后大发雷霆”的错觉,“我只是跟恶魔做了场交易。但这不重要,你成功把蝙蝠侠引走了吗?”

兰泽尔的手搭在牧马人的后座车门上,盯着后座仍处于昏迷状态的麦考夫看了片刻,才关上后座车门,坐上驾驶座,将车辆开进最近的地下防空洞,跳下车来。

“……”再大的火都因为兰泽尔这句“和恶魔做交易”浇灭了。

斯奈特很难再挑剔什么,只能拿压下情绪:“严格意义上说,不能算是我引走的。我只是推波助澜,帮莱克斯·卢瑟和浮士德搭了条线。至于这两个人会不会一拍即合?想到结合科技和魔法的手段搞一番大事?那就不关我事了。但——是的。蝙蝠侠现在正在大都会,离开了哥谭。”

斯奈特的语调里透着一股想要掩饰、但没掩饰住的炫耀,但他并没有沉迷于此,得意的话只说了一句,声音就沉了下来:“你必须加快速度了。”

“在你联系我之前,蝙蝠侠已经进入浮士德和卢瑟用来困住超人的牢笼将近一个半小时了,我不觉得这东西能关住蝙蝠侠加超人多长时间。保守估计,你最多能有20分钟的行动时间。”

“够了。”兰泽尔就地取了根撬棍,走出防空洞,站到路中央。迎着一辆冲他疾驰而来、驾驶者染着绿头发,兴奋而猖狂地大笑着的摩托车毫不闪避,在对方下意识想绕开障碍物时骤然挥出撬棍!

“啊——”小丑帮帮众顿时摔飞向路边。

“嘭!!”摩托车失去驾驶者,侧翻后滑飞出去老远。

兰泽尔转了一下手里的撬棍,塞进后裤腰里,顺手从哎呦叫娘的小丑帮帮众头上摘下头盔,戴上头,扶起摩托后长腿一撩跨坐上去:“最多七分钟,我会赶到韦恩庄园。”

“等等,韦恩庄园?”斯奈特意外地说,“你不去和贝恩见面了?我以为你的计划是拿贝恩当趟雷兵,让他在前面顶着,你好跟在他后面混进——”

“你是在测验我做.爱的时候有没有连脑子一并射出去吗,斯奈特?贝恩会这么好心,替刚认识的小鬼头当挡箭牌?”

一把将油门拧到底,兰泽尔在狂风暴雨中疾驰出去,车尾灯霎时在雨幕中连成一条猩红的光带:“让他在冰山餐厅等着吧。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计划。”

3分钟后。

阿卡姆犯罪城的城墙被小丑炸.弹轰然炸坍数角,绿色的雾气开始在城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