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沙雕
话一说开,加百列就彻底摆烂了,他叉着腿说:“上帝已经很久没露过面,我很怀疑天堂里究竟有多少天使曾经见过他,加在一起有没有两位数。但……是的,我指得就是你们心里想的那个上帝。”
他难免疑惑:“但奇怪了,你们听完这个消息,怎么没有暴毙?”
“……”麦考夫不着痕迹地放松自己攥紧伞柄的手指,“不论为什么,这是件好事。抓紧机会,把剩下的事情说完——上帝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兰泽尔?”
加百列守口如瓶,本也不是为了故弄玄虚,现在发现吐露真相没有对麦考夫、康斯坦丁造成影响,他甚至有些激动,掩饰性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这就得从创世记说起了。”
“《圣经》里提到过,在上帝创世之前,眼前是一片虚无混沌。”
“他的脚下是一片黑暗的水面,他的灵就在水面上行走。”
“这实际上介绍了世界最高的几位存在——”
“上帝是光明,他的妹妹是黑暗,他们生活在虚无中。”
“然后上帝开始感到孤独无聊,于是他开始创造——创造天使,创造人类。”
“但在创造的过程中,他发现了另一种虽然无形、但和他同时诞生的存在。”
“就如同当他诞生时,死亡的规则便随之诞生;他的诞生还伴随着另一种规则的诞生——可能性。”
“在虚无之中诞生他和妹妹这对孪生兄妹的可能性……死亡和幸存的可能性……奇迹发生的可能性。”
“上帝不喜欢这样不受他控制的可能性,他希望整个宇宙的规则能够围绕他的设定而运转,就像——”加百列顿了一下,似乎在掂量眼前两人的承受能力,“就像当你们诞生的时候,你们的一生就已经被上帝书写完毕了。”
加百列用下巴点了点神色僵住的康斯坦丁:“你。你注定会让身边的亲人、朋友因你而死。每一次好的结果,必须有坏的牺牲作为代价,直到你的生命终结。这就是你的命运。”
加百列又用下巴点了点麦考夫:“至高无上的权柄,过人的智慧,但你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你的弟弟妹妹兜底。不论你有多么过人的才华,在上帝的剧本里,你发挥的就是这样的作用。”
麦考夫还好点,康斯坦丁的脸色差到简直能挤出墨水:“你说我——”
“等我说完。”加百列打断,“总之,上帝喜欢写这种……要怎么形容呢,一波三折?狗血?大概就是这个类型的剧本。”
“他喜欢看着每个人按照他写好的剧本演绎人生,不喜欢有人跳出他的掌控。但只要‘可能性’存在,永远会有生灵跳出他写的剧本。”
“所以在创世记的时候,上帝和他创造出的路西法、米迦勒一起,拆分了可能性。”
“他那时候是那样钟爱自己的造物……所以他将一部分可能性赐予给了路西法,一部分可能性赐予给了米迦勒,那就是他们12翼的由来。”
加百列脸上有着庆幸的神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庆幸自己被创造得晚,没有被摁头加入这场凌迟:“但你们都很清楚,强大到像死亡这样的规则性存在,不是说杀就能杀死的。”
“因此在被拆分之后,兰泽尔尝试过很多次积蓄力量、找回自己的碎片,但每一次都会被上帝中途阻止。上帝会……”
加百列吞咽了一下口水:“……会派遣出天使,杀死兰泽尔结识的朋友,和他有交集的人,帮助他的人。在他面前分尸,然后再将他拆解一遍。这种屠杀……重复了无数轮。”
麦考夫有一点说的没错,兰泽尔最初并不像现在这样玩世不恭,好像什么事都不上心的样子。这实际上是一种自我防御机制,免得兰泽尔人还没死,精神先崩溃了。
麦考夫的眉心突突跳动,他的大脑不受控地反复回放初次和兰泽尔见面时,兰泽尔倚在台球桌边懒洋洋的回视。
他几乎不敢想他当时和温彻斯特兄弟合作是不是正是上帝的安排,用来将积蓄起力量的兰泽尔摁回去:“那福尔图努斯——”
“他的确在罗马停留过一段时间,也的确因为显现的神迹被那时的人们奉为机遇之神,”加百利脸上的神情像是讥诮,但更透着悲哀,“……最后的结果你们也知道了。”
“上帝介入,他很快就被拆解。就连在人群中留下的传说,都被后来者的传说吞并埋没。”
加百利看向麦考夫和康斯坦丁,神情比起告诫,更像是恳求:“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介入这件事,只要你们离这摊子烂事远远的,你们就不会遭殃。”
“兰泽尔不会死!不管他遭遇了什么,他还是能再回来找你们。但你们死,那就是真的死了。你们有想过这种事对兰泽尔的伤害有多大吗?”
加百列倏然将目光投向麦考夫:“尤其是你!兰泽尔特地没在你身上留下任何契约,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他总是会选择自己的勇士,定下契约,然后才会留在对他宣誓效忠的勇士身边。但他留在你身边,却没有留下任何契约……他希望你能安全!能躲过上帝的清算!”
“拜托,理智一点!我们要怎么与上帝为敌?我们连打一个路西法都困难!”
“那我们该怎么做?忘记今天你说的话,接着按照那什么狗屎命运走?!”康斯坦丁从未这么愤怒过,脖颈上都迸起了青筋,“你告诉我,我的一生,都只是上帝的剧本,那些我失去的人,都只是上帝钟情的悲情剧的一部分,而你还期望我当做无事发生?!乖乖按照那狗东西的癖好当他的牵线傀儡??”
“对!没错!”加百列的声音比康斯坦丁更大,“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你身边的那帮同事,天天在死亡线上蹦跶,但从没死过——或者还能起死回生吗?!因为就像路西法的羽翼里融进了兰泽尔的一部分,小丑的血脉里融进了兰泽尔的一部分,为了确保你们的剧本足够精彩刺激,你们这些‘超级英雄’也融进了兰泽尔的一部分!”
“你想怎么做?自杀吗?假使你敢这么做,那其他超级英雄呢?超人?蝙蝠侠?怎么,你想挨个劝他们自杀去?就为了归还兰泽尔的一部分?”
不知道是不是冲击性的情报已经超越了阈值,麦考夫反而冷静下来:“我不觉得事情有你想得这么夸张。毕竟兰泽尔已经去过一次蝙蝠洞了,他没有对蝙蝠侠动手,只是偷走了他的蝙蝠车。”
加百利还想说什么,麦考夫简短地抬了下手制止:“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相信不论是我,还是超级英雄们,没有人会乐意按照上帝的意愿,做取悦上帝的傀儡小丑。”
也许在今天之前,麦考夫还会偶尔犹豫地想,自己这样一门心思追逐兰泽尔,会不会给家人招致不该遭受的灾难,现在他彻底放下了这点犹豫:
“我很高兴。你明白吗?”
他曾担心过自己即使弄明白了兰泽尔的目标,能否陪伴兰泽尔走完对方想走的道路。
但他想错了。
并不需要谁迁就谁,谁陪伴谁。
他们从来都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轰——”
神秘屋的大门方向忽然传来爆炸般的声响。
康斯坦丁机警地回身,刚想擦亮手背上画好的法阵,一道身影硬生生撞破墙壁,在落砖和齑尘中扑出,一把压倒了康斯坦丁。
“谁……卡西迪奥??”康斯坦丁挣扎着露出错愕的神情,“你不是老跟在那对温彻斯特兄弟身边的电灯泡天使吗!你打我干什么,我们是一边的啊!”
“谁说我们是一边的?”一道麦考夫听起来有些熟悉的声线从豁口外传来,但很快,来人就长腿一撩,跨进了屋子里,“很久不见了啊,麦考夫·福尔摩斯,哦!我看到你减肥了,真不错。”
“咳……咳。”另一道将近两米的身影,跟在迪恩·温彻斯特的身后,也低着头走进屋子,神秘屋的灯光照亮了萨姆·温彻斯特的脸色,苍白得像病入膏肓了似的。
“温彻斯特兄弟?”康斯坦丁错愕地瞪向进门的两人,但很快,他的脑海中就灵光一现,“不……不,我就说我认识的温彻斯特兄弟还在战场上,怎么会跑来这里,而且他们比你们年轻多了!你们是谁?平行宇宙的温彻斯特兄弟?!”
“?”麦考夫紧随其后反应过来,“等等,你们认识我,还知道24年前带我一起封印兰泽尔的温彻斯特兄弟对我说过什么……带我去封印兰泽尔的不是我的宇宙的温家兄弟,是你们?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咳……”萨姆用手背挡着嘴,咳嗽不止,眼中含着愧疚和无计可施的决绝,“抱歉……但我们必须杀死兰泽尔,才能救活我们的世界。请别反抗,我们只是想利用你钓出兰泽尔,并不想伤害你们。”
挣扎无果的康斯坦丁目光向侧扫去,和被绑在椅子上的加百列交换了个眼神。
下一秒,他用力一咬舌尖,冲着椅子边的法阵啐出一口血:“Lebera!”
加百列身上的锁链骤然挣断,他当即跃起,拔.出大天使之刃狠狠挥向那个叫做卡西迪奥的天使——
“锵……”
萨姆在加百列即将得手的瞬间,扯下右胸前的衣襟,露出一道血涂成的法阵。
抬手拍上法阵的瞬间,闪光弹般刺目的白光骤然爆开,当光芒熄灭的时候,加百列和卡西迪奥都不见踪影。
来不及为加百列的突然退场感到担心,康斯坦丁哂笑着理着衣襟站起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两边的天使都被你们送走了,你们两个打算怎么跟我打?——Vincire!”
没有任何魔法反应。
康斯坦丁:“?”
迪恩哼笑了一声,一手举枪,一手掀开夹克衣摆,展示了一下腰间挂着的禁魔号角:“你觉得我们会不提前做好准备,就闯你的神秘屋吗?现在,举起双手抱住头!别想什么小花招,你们身边可是站着一个死亡骑士的。”
“?”康斯坦丁眉心一跳,转头就见麦考夫身后无声伫立着一道黑色的、举着巨镰的身影。
康斯坦丁:“……?”
等等,这个死亡骑士怎么跟他见过的那个不太一样?
死亡骑士,不应该就是死亡的化身吗?那按理来说,应该是所有平行宇宙共享同一个啊?怎么,死骑还在不同的宇宙给自己捏了不同的脸?那也不应该啊!死骑不是好像跟兰泽尔有旧的吗……难道这个“旧”是有仇??
康斯坦丁越想越混乱,不得不慢吞吞举起双手。抱向后脑时,他向麦考夫使劲递了个眼神:快想点办法啊!用你那聪明绝顶的小脑瓜!
“……”麦考夫能有什么办法,他对魔法侧到现在还一知半解。
他唯一能确定的事只有一件:他们需要额外的助力,而唯有一个助力,是他能够确定,即使存在禁魔的道具,只要召唤,就一定会来的。
麦考夫瞥了眼垂落在他肩侧的死亡镰刃,犹豫了须臾,还是决定相信兰泽尔的实力。
闭上眼,他在心中呼唤福尔图努斯的降临——
天堂的独立空间中。
正合着眼,不想看见米迦勒的兰泽尔倏然睁眼,眼睛亮起来。
原本他还烦躁于不知道该如何脱困,麦考夫的召唤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就像死亡作为规则,祂的化身可能会被困住,但死亡本身能被困住吗?世界还不是照样死人。一有人死,死骑就被规则拽过去勤勤恳恳给人收割灵魂。要不是快被这份自闭都躲避不开的工作折磨疯了,死骑干什么要创造那么多死神?
兰泽尔乐了起来,冲着疑惑的米迦勒嘿然一笑:“我——”家属来接我了,这话不能当着米迦勒的面说,他舌头一抡,无比丝滑地接道,“们下次再见。”
话音刚落,原本坐着兰泽尔的椅子上就骤然一空。
与此同时,神秘屋中正跟死亡骑士讨价还价的温彻斯特兄弟同样错愕地看见,原本杵着康斯坦丁和麦考夫的地方倏地一空:“……??等等,怎么回事?比梨!你是死亡骑士,居然让人从你眼皮子底下偷走了两个大活人??”
“……”比梨脸色泛绿,并不想告诉温彻斯特兄弟,在康斯坦丁和麦考夫被带走的时候,她感到手上的镰刀有一瞬像是被无形的外力攥住,不允许她做出任何反应。
毕竟,这意味着什么呢?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上一任死亡骑士被迪恩用镰刀杀死后,被命运选中的继任者。但如果……上一任死亡骑士其实并未真的死亡,只是厌弃了日复一日的工作,于是为自己找了个帮忙干活的继任者呢?
她手心冒汗,再次回想起自己还是普通死神时,听闻那些关于“死亡骑士就是死亡本身”的传闻。
曾经她在接过死亡镰刀时对这传闻嗤之以鼻,认为死亡骑士说到底,果然也只是规则的执行者,但如果……传闻是真的呢?
那位大人是否在一直注视着她的所作所为,她的野心……
比梨不敢想了:“他们就在这个宇宙里,跑不远。找个落脚的地方,我们另想办法。”
第38章
今天,注定是所有人都无心工作的一天。
虽然为了营救汽车人,很多超英们都绞尽脑汁请了奇形怪状的病假,但没有哪个老板在乎——因为老板和同事们也正蹲在电视机前吃瓜:
哥谭电视台:“多么令人激动!!凯里,距离我们上一次看到这么多蝙蝠义警一同出动,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
“夜翼、红头罩、红罗……咦,为什么没有红罗宾的身影?罗宾、搅局者、孤女、蝙蝠女侠……除了蝙蝠侠,整个蝙蝠家族都在这儿了,为什么红罗宾不在?他和同僚们产生矛盾了吗?”
大都会电视台:“看那儿!是超女和两任超级小子!”
“多么令人惊讶,这是不是他们第一次前往哥谭参与集体活动?但更让人好奇的是,我们都知道年长的这位超级小子和来自哥谭的红罗宾有多么形影不离,但红罗宾现在在哪呢?为什么没有露面?年长的超级小子对此有何看法?”
中心城电视台:“寒冷队长!!寒冷队长!!看看我看见了什么?!”
“我们都知道这一周来,原本属于无赖帮的金色滑翔者加入了闪电侠的队伍,但她的哥哥寒冷队长竟也加入了超英的行列中吗?”
“老天,我有好多问题想采访他,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忽然放弃超反事业,加入了超英的队伍?上一次在哥谭电视台门口高调现身,展示蝙蝠车是怎么回事?”
“但不管答案是什么,我相信这一切都和那位被超英们护在身后的黑发男性脱不了干系,他会是寒冷队长弃暗投明的原因吗?寒冷队长居然会为了他抛下无赖帮、离开中心城……会是因为,爱情吗?”
“最最重要的是,闪电侠对此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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