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沙雕
可惜麦考夫承诺会和她下棋的约定了。欧洛丝在身体向后倒去时想。她本能证明麦考夫不可能赢过她的。
第42章
时间的禁锢随着路西法向后倒下骤然解开。
众人错愕抬头，只来得及看见均衡之枪从欧洛丝的手中滑落，她和路西法以相同的姿势向后倒下，后坠时，路西法脸上的神情还是讶异的。
“呯……”一声沉闷的、像是装满了面粉的麻袋坠地的声音。
坠落在地的欧洛丝和路西法同时枯槁成一摊齑粉，粉尘随着气流在阳光下纷纷扬扬，折射着晶亮的光。
大厅里静了一秒，下一刻恶魔打手们一个比一个快地化作黑暗，争相开溜。留下闪电侠站在原地，瞳孔缩成一粒：“不……不！”
他一下跪倒在地。
天知道就在不到一秒前，欧洛丝温热的身体还贴在他背后……他本该立即按下扳机的！以他速度，如果不是那么几秒的犹疑，欧洛丝怎么可能有机会抢走手枪！？
“怎么……”众人尚且还没反应过来这眨眼间急转直下的情形，上一秒他们还在为路西法绷紧神经呢！下一秒，新来的这个小姑娘就和路西法……同归于尽了？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呆呆地喃喃了一句：“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呢。”
“……”麦考夫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在摇晃间扶住身旁的桌沿，心里想的是：
欧洛丝还没来得及换下囚服呢。
……难道他和欧洛丝第一次敞开心扉交谈，将欧洛丝带出谢林福特，为的只是让她来送死的吗？！
他又做错了。这都是他的——
“咳。”兰泽尔的清咳声从人群后方响起，“我知道你们很悲伤，但接着悲伤前要不先转头看一眼呢？”
“？！”众人齐齐回头，就见不知何时晃悠到茶几边的兰泽尔正弯腰抽纸，往又出血的鼻腔里塞了两团。在他身边，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伫立在落地窗边的阳光下，一脸探究地伸手接了下阳光，又屈膝蹦了一下。
“兰泽尔。”欧洛丝不愿接受地问，“为什么我飘不起来？灵魂不应该都能飞吗？”
“谁告诉你的，没听过灵魂也有重量吗。”
兰泽尔感觉这味儿正了，当年他带麦考夫的时候也是这么处理十万个为什么的。
他处理好鼻血，总算直起身，抬头就对上众人齐刷刷盯着他的眼睛：
“干什么？路西法控制时间又影响不到我，我只是在欧洛丝扣下扳机前抽出了她的灵魂——说起来，这法子还是查克给我提供的灵感呢。”
没有灵魂的肉躯算不算活人？反正他觉得不算。
但如果上帝为了更好地操纵命运，给自己开了个后门说“肉躯也算活人”的话，那凭什么让欧洛丝的空躯壳射击路西法，不能把路西法一起带走？
“……”众人一时都愣住了，没想过还能这么钻空子的。
兰泽尔矜持地扬起下巴：“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只是给欧洛丝捏个新躯壳而已。这不比和路西法一道灵魂泯灭强多了？”
大厅里一片安静，过了一会才有人“嘶”了一声，咕哝：“好像还真是。”
一秒、两秒……逐渐反应过来的众人后知后觉地爆发出无比热烈的欢呼，年轻人们亢奋得纷纷将手边能够到的东西抛向空中，气氛热烈得像什么毕业日似的。兰泽尔眼尖地看见抛上空的东西里还夹带有一只愤怒的罗宾，还有一只死鱼眼的红罗宾，显然有些氪星人兴奋完要倒大霉了。
“兰泽尔。”即使并非情绪外漏的性格，麦考夫还是短暂但用力地抱了兰泽尔一下。
转身看向失而复得的妹妹时，他嘴刚张就听妹妹冷冷地道：“但黑暗正义联盟的超英‘死人’就可以飞。他比我强在哪？”
外表虽然看不出来，但内心正情绪激荡的麦考夫：“……”
兰泽尔幸灾乐祸：“自个儿带孩子去吧。”也是时候让麦考夫这个曾经的十万个为什么，体会一把被十万个为什么缠身的滋味了！
他无情地抛下试图留住他的麦考夫独自面对妹妹的不满，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路西法化成的那堆齑粉边蹲下：
“平心而论，我们的私仇也没有那么多。至少你在第一次杀死我后就被你父亲丢进了监狱，后面那么多回的屠杀都是米迦勒带着天使负责的。”
他伸出手，像拍人肩膀似的轻慢地拍了几下那堆齑粉：“我很快就会把你的兄弟送去见你的，我保证。只要灵魂泯灭后，你们还有机会再相遇的话。”
“——”一声钟鸣般嗡响缓缓荡开。
众人条件反射地回头，就见一双光辉灿烂，展翼将近10米的十二翼天使之羽骤然在大厅地面上浮现，丰盈光洁的羽翼如同莲花般绽开。
它轻轻触碰到兰泽尔的指尖，下一瞬，化作璀璨滚烫得无法直视的光海，以阔别终归的气势，汹涌奔流向半蹲在门口的那道身影。
久违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兰泽尔几乎能清晰感觉到身体深处，有坚硬的脊骨正抵开堆积的烂肉，在空荡已久的位置上像树苗一样抽芽、生长，带着他懒散弓着的腰背挺拔起来。
地面上的齑粉随着力量被抽走霎时没了大半，仅有的那么薄薄一层，也在刮进正义大厅的风中飘然飞散。
“蝙蝠。我们能谈谈吗？”超人看着门口那道站起身的身影，拍了拍蝙蝠侠的肩膀，“关于兰泽尔的同盟邀请，我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与此同时，另一个平行宇宙内。
查克也许是关闭了除主宇宙外的所有平行宇宙，但他妹妹所在的游乐场他可不敢关闭。毕竟不久前他还挂着友善的伪装，和温彻斯特兄弟一起试图击退黑暗时，如果不是阿玛拉感动于他“亲情的呼唤”，他根本无法解决自己的孪生妹妹。
这倒是给了他利用路西法的机会，毕竟主宇宙中的路西法已经被杀死了，好在这一个游乐场宇宙里的路西法还活着——
“这太荒谬了。”坐在天堂王座上的路西法对着查克嗤笑，“那么多年以来，你把我关在牢笼里不闻不问，现在你需要我帮你解决麻烦，就突然之间关心起我们的父子感情了？”
“拜托，路西！”查克看起来无奈到有些烦躁了，“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不是我们坐下来调解家庭关——”
查克还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话未说完，就错愕地看见面前翘着二郎腿的路西法倏地枯槁成灰色，下一刻猝然崩散成一摊粉末。
“……”查克瞪视王座上的灰堆，大脑空白了片刻。再清醒过来时，他听见自己急促沉重的呼吸，还有正使用的这具皮囊重得快擂碎肋骨的心跳。
他不敢置信地向后踉跄了半步，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但他是上帝啊！宇宙的创造者，一切的主！死亡怎么会降临到他身上呢？！死亡怎么能降临到他身上呢？！？
他向后退了一步，紧跟着又是一步，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不……不行。我不会死的，我不会允许兰泽尔得手的！”
他不再停留，当即转身离开天堂，无视沿途撞见的天使们疑惑又警惕的质问，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巴厘岛——他的妹妹黑暗如今所处的地方。
彼时，阿玛拉正享受地趴在竹床上，体验花香四溢的精油按摩：“嗯……有客人说过吗？你有一双巧手。”
负责给她按摩的小姑娘嬉笑了一声，回答的第一个字刚吐出来，阿玛拉就觉得背后突然一空，原本正带给她无与伦比的放松体验的双手骤然消失，只剩下若隐若现的花香：“……？”
她不禁睁开眼坐起身，抬头就见查克一脸局促地站在她面前，冲她露出一个带着些许讨好意味的尬笑：“……我们已经谈过了，查克。你想要我的帮助，但我不会帮你。今日种种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后果也该由你自己承担，更别说兰泽尔从某个角度来说，也算是我们的兄弟姐妹，哪怕没有你我这么近，他依旧是我的兄长。”
“但他想杀死我！”查克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他向着阿玛拉靠近，“在我和他之间，难道你要选择他吗？你打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杀死我？拜托，阿玛拉，我们不才是最亲近的家人吗？”
阿玛拉挂出一个更像是嘲讽的微笑：“我恐怕不这么觉得。你看——我在人类中也行走了一段时间，你知道他们教会我什么吗？那种会因为猜忌而把家人囚禁无数年、把家人分尸的家伙，根本算不上‘家人’。”
“你应该感到庆幸，哥哥。”阿玛拉重新躺回了竹床上，打了个响指，将被查克刷走的无辜小姑娘又带了回来，“我们的关系的确足够亲近，否则我会杀死你，为了你曾对我做过的一切。”
阿玛拉在床上趴好，闭上眼前冲着脸色难看的查克无声做了个口型：‘Get away.（走开）’
汹涌的黑暗之力霎时如海潮般拍向查克，眨眼将本就处于虚弱状态的查克丢出了这方平行宇宙，踹回主宇宙中。
“该死！”查克啐骂着，从铺满稿纸的地上爬起身，发觉自己回到了自己在人间的伪装身份所租的小屋中。
他一屁股坐到餐桌边，焦虑而愤怒地用力揉了下头发，目光落在他为了创作《邪恶力量》系列丛书，用废的那些稿纸上，半晌猛地扫落满桌的书稿和电脑！
“哐——滋滋……”笔记本电脑砸在地上，霎时变形，裂口处掠过几道电弧。
“……”查克的目光落在书稿上游移，然而心思却飘到了如何才能自救上——他不在乎阿玛拉是否对自己不满，但在乎阿玛拉能不能帮得上自己的忙。现在阿玛拉没用了，他需要寻找其他方案……他能想到的，他肯定能，他是上帝！怎么可能被轻易杀死？！
屋内沉寂了半晌，只有电脑躺在地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某一刻，查克漫无目的乱转的目光倏地一定，身影眨眼在小屋中消失。
与此同时，主宇宙的地狱深处。
“谁？！”打从天启之战结束时，就被温彻斯特兄弟关进牢笼，跟路西法一起吃牢饭的米迦勒警觉抬头，错愕地看见虚空中，一道看起来普通清秀的身影正悬浮在笼外，“你是谁？”
“我本该说‘你居然认不出我，真让父亲伤心’，但现在事态紧急，等我先把这个……笼子……打开！”查克眯起眼睛，终于解除了笼外所有的咒文，匆匆开门后招呼，“快点！还愣着干什么，出来啊！”
“……？”米迦勒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让他无比惊喜，又不敢置信的答案，“您是……您是天父吗？”
“不然还能有谁能替你打开这个笼子？”查克一把将米迦勒拽出来，闪现至租屋中，有些神经质地走到门窗边仔细检查了一下，才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哦！你想喝点茶吗？我给你——”
“怎能让您做这种事！”米迦勒立马挺直了腰杆，将还想忙活的查克扶到桌边坐下，“发生什么了，父亲？为什么您看起来这么焦急紧张，好像随时可能有敌人会袭击我们一样？您的脸色看起来也很……”
“兰泽尔杀死了路西。”查克眼圈说红就红，抿住唇声音哽咽，“他杀死了路西！路西死的时候，我就在那儿——我真对不起你们，我没能保护好他。”
他抹了把脸，强自冷静下来道：“但好在你还在我身边，我不会允许路西的悲剧在你身上重演的！孩子，我向你发誓，我会保护好你，不会再丢下你们不管了。”
“……”
米迦勒已经太久没见上帝了，他几乎已经放弃了还能再见到上帝的希望。可谁能想到，他的父会在他没有怀抱任何希望时奇迹般出现在他面前，不仅没有责怪他为何没有打赢天启之战，反而哽咽着说会保护他、不会再丢下他！
浓烈的感动和爱在他心口涌动，米迦勒沉声道：“我是您的战士，理当由我拥护您的威严才对——即使兰泽尔杀死了路西，拿回了路西身上的力量，我也不会畏惧，我会守卫您，直到最后一刻！”
“……”这可不是查克想要，还远远不够好。查克想要彻底粉碎兰泽尔的计划，他想要像从前那样，踩着兰泽尔的伤口往上撒盐，欣赏对方愈见破碎糟糕的状态！
查克面带感动地按住米迦勒的肩膀：“我真高兴你愿意为我这样做，但保护孩子是父亲的职责，我不希望你为我而死……好在我想到了一个计划，也许我们还有机会抓住兰泽尔，解决他的威胁。”
——假如查克这么不走心的表演落进正联超英们的眼中，那大家应该就会倒尽开庆功宴的胃口了，好在脏东西没有舞到他们眼前。
超人揽着蝙蝠侠的肩膀搞小团体去了，兰泽尔则同康斯坦丁商谈：“欧洛丝这个情况还挺紧急的，不管怎么说……”
“我知道，我知道。”康斯坦丁咬着烟挠头，他倒是想立马掏出个空躯壳来，在兰泽尔面前开个屏，然而魔法不是这么运作的，“但你肯定不希望这小姑娘拿魔偶之类的东西当躯壳吧？要造出能符合她条件的躯壳没那么简单——”
“那莱克斯的实验室呢？”超级小子的脑袋支棱了过来，蹦一些歪点子，“我敢打赌莱克斯没放弃过克隆的实验。如果我们去他那儿做个突击检查，说不定能解决欧洛丝的问题！”
所有人中，夜翼是第一个有反应的。他一时激动得像猫头鹰一样猛转头：“什么？？什么意思？？新的氪星人，我要有搭档了？！？”
“等……”麦考夫下意识地张嘴想否决这个提案，毕竟给智慧远超常人的欧洛丝配一具氪星人的躯壳，无异于往危险分子手中递刀。
但下一秒，他目光落在欧洛丝半透明的灵魂上，后半句“等等”又缩了回去。
就在刚才，欧洛丝为了保护夏洛克和他，毫无犹豫地牺牲了自己，她甚至都没有让第一次组搭档的闪电侠受伤。
即使以前他心存警惕，但今天之后，他应当比任何人都坚信：在家人和爱的陪伴下，欧洛丝不可能再做出伤害人的行为了。
麦考夫顿了一下，对着康纳露出礼貌而感谢的微笑：“谢谢。”
“呜呼！！！”迪克欢呼的声音比谁都大，差点没当场表演个空中飞人以示心中激动。即使如此，他还是在目送康纳离开后冲到了欧洛丝身边，挺腼腆地握拳清咳了一声，“我是夜翼，布鲁德海文的义警。你拿到躯壳以后，愿意考虑跟我一起夜巡吗？”
“等等等等，”超女一下拦在夜翼面前，“如果欧洛丝能拿到合适的躯壳，最需要做的是尽快适应异于常人的能力。她应当和我们回农场，超人、超级小子、我，还有小氪，都能帮助她适应全新的生活。”
“？”这辈子都是被当做烫手山芋往外推的欧洛丝左右看了眼围着她争抢的超人和蝙蝠家族，一时还有点疑惑于这完全陌生的体验。
兰泽尔站在一旁拿手肘顶了麦考夫一下：“看，我说什么来着？超人家族的确适合她。”
麦考夫：“……”怎么这娃还是被兰泽尔给成功送出去了！这是他妹，他还没死呢！
“得了吧麦考夫，”兰泽尔哂笑，“你跟夏洛克哪个擅长给欧洛丝充足的感情需求？就在几小时前，你对欧洛丝的处置策略还是‘增加探监频率’。但有了超人家族还有夜翼，他们完全可以填满你们无法陪伴欧洛丝的时间。我想跟着超人和义警拯救世界，也能算是‘对社会有帮助’吧？”
兰泽尔向着麦考夫又贴近了一点，拿挤在一起的手臂又顶了麦考夫一下：“仔细想想，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氪星人以后有欧洛丝做顾问了，针对他们能成功的阴谋肯定会少很多。夜翼有了梦寐以求的氪星搭档；你获得了一个还活着的妹妹；你妹妹获得了她想要的爱……所有人都会开心。”
麦考夫无法反驳兰泽尔，只能幽幽道：“蝙蝠侠不会开心。”
想象一下欧洛丝和氪星人的合体，蝙蝠侠将连夜打开蝙蝠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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