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鞭子，是尾巴！ 第196章

“哦哦，哦……”对上这种郑重其事的态度，学生们被架在高位，想要质问的话卡在喉咙里，反倒不好说出了。

“咕噜咕噜、好、好沉重哦、咕噜噜噜……”

五条悟猛拍赫克托，在被吨吨吨喂水的间隙努力发言：“轻、轻松一点咕咕咕咕……”

赫克托略微松手让他喘口气，然后又把瓶子怼回去严严实实按住，肃容看向学生——尤其是沉默的那几个：“你们认为自己是战士吗？”

学生：“？”

赫克托正色道：“战士是对抗恶龙的人，但同时也是能弯腰看见地面上青草的人。”

“战士的心里一定要有爱，一定要明白自己为何而战，否则他就不是战士，而只是下一条恶龙。”

“唔唔！咕噜咕噜……呸！”

五条悟莫名其妙被灌了一整瓶水，好不容易挣脱时，已是肠撑肚饱，晕头转向地扶着赫克托的膝盖劝道：“青少年的心很珍贵而且很脆弱啦，不要给他们太大压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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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带着满腹怨气而来，捧着‘行为高尚’和‘战士’的两顶高帽迷迷糊糊地走了。

第二天被带进游泳馆，才迟来地醒悟：那两人说了一大堆，实际上什么也没变啊？

而且，虽然五条老师说了要循序渐进，但他们好像完全没有听进去？！

面对散发着浓郁腥气的游泳池，学生们眼中失去了光彩。

“重复一遍，需要大家找出一块婴儿左顶骨，一块女性髋骨，以及身高165的男性的股骨。”

赫克托宣布：“限时1小时，先完成的小组将成为下一次攻防演练的防守方，现在开始！”

哔——！

赫克托吹响哨子。

但是现场没人行动，不管是身为无术式普通人的突击小组，还是身为咒术师的学生。

因为，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10米长、10米宽、水深可达3米的深水游泳池。然而，现在，盛装在里面的并不是清澈碧蓝的‘水’，而是猩红的、浓郁的、粘稠的、散发着腥臭味的……仿真血浆，还有许多类似人体零件的东西在里面浮浮沉沉。

见过游乐场的海洋球项目吗？把塑料球换成弯弯曲曲的大肠小肠、软绵绵的肝脏、带着森白骨茬的断肢和断指、皑皑白骨上挂着血肉的胸肋、牵连着神经的眼球、带有黄黑污渍的牙齿等人类零件，并在缝隙里填充上血浆，就是他们看到的样子了。

“你们怎么还不走？”

赫克托奇怪地问：“辨认骨骼都学过的，而且今天只用辨识的哦，不用防御攻击。”

众人：“……”

血池只有一米深，池岸距离血水水面只需三米。但是，身体跨过这三米，心理上需要跨过大约三十米的距离呢……

“那个，布雷德？”

S小姐捂着鼻子小心翼翼道：“要不然别找了，让他们进去走一圈就行？”

池子里实在是太逼真、太恶心了啊！

别说找东西了，光是走两步，大概就会挂一身大小肠吧……

“那有什么意义？”

赫克托表示拒绝：“要亲密接触才能增加抗性的。”

说完甩甩尾巴，疑惑道：“而且，有奖励的啊？”

S小姐无语。

[认真的吗，那个也能算奖励？]

等等，前两天，这个人找自己申请经费来着，采购单上写的好像是……猪下水？

铃木小姐：？

她深觉不妥，怎奈何赫克托半点不受影响，似乎铁了心要让众人接受‘洗礼’。在他的不断催促下，她可怜的保镖们、以及学生们，不得不磨磨蹭蹭地挪向那个可怕的血腥地狱，并向她投来了绝望的求助目光。

[救命！我不想在内脏里游泳啊——！！]

但在场似乎没有人打得过他……

S小姐环视一周，对上了反转术式的视线。家入硝子冲她无声做口型：go——jo——

五条？

S小姐十分疑惑：[难道他们两个还会意见不一致？]

但情况实在紧急，那边赫克托已经将人逼到池子边缘、马上就要掉进去了。于是，看着自家保镖们惨白的面容，虽有疑问，她还是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最强咒术师的号码。

第188章

五条悟赶到时，可怜的十二个人已经被赫克托无情戳进池子里，现场充斥着惨叫与挣扎。他们像一罐拼命蹦跶的跳蚤，却怎么也逃不脱‘瓶盖’处那个人手中长杆的击打。

在蹦跳过程中，池中大量软绵绵的粉色肉条反而缠在跳蚤们身上，并在他们大幅度的拉扯间破损断裂，其间棕黄灰绿的物质逐渐挤了出来……

“怎么回、唔哕！”

刚落地便被臭气扑了一脸，五条悟好悬没背过气去，匆忙张开无下限才觉得好了些。

六眼一下便找见那个长着长尾巴的人，五条悟大步走过去揽住人，顺便把无下限扩大、包在他身上。

掌下躯体僵僵的，五条悟信手为他揉捏几下，笑问：“这是在干什么？好臭——”

“模拟大型咒灵体内的环境。”赫克托板着脸说。

长尾巴落在五条悟脚上，弯起来扫了扫他的小腿，尾巴的主人却不看他，而是反持着长长竹杆，专注将艰难跋涉到池边的人戳下去：

“里面还有很多骨骼模型，只有三分之一是人类的，很好辨别，在这些里面找出三块目标就行。”

“嗯，嗯，听起来难度不高呢。”五条悟点点头。

嗙！

长尾巴却跳起来，在他脚面上重重地砸了一下。

赫克托翻转长杆，将扒到池边的虎杖巧妙地再次掀翻，提高音量道：“是啊，只是【100平米】的范围，【1米】的深度，找两块【巴掌大小】的骨头。”

“股骨倒是好找，和你前臂差不多长。”

“这一根是吗？！”长发男子——S小姐的16号保镖咬着牙说，从满池猪大肠里哗啦抽出一根骨头。

赫克托眯着眼看了看，向他递出竹竿：“不错，你可以上来了。”

16号拽着杆子爬上来，第一件事就是甩下黏腻沉重的衣物砸向赫克托，然后哇地吐了一地。

“嗯……”五条悟淡定地扩大无下限的范围：“现在呢，赫克托还是觉得这样训练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赫克托说，挥动竹竿把熊猫敲了下去：“正常的生理反应。”

“真的？”五条悟睁大眼睛，故作惊恐状：“我不来也没问题吗？”

勾脚尖挑起低低垂着的猫尾巴，又挑起眉：“你还记得毛发非常吸味吗？”

“我可不想今晚上臭烘烘的~”

簌簌，虎斑尾巴扫扫他脚面，不高兴地扭了扭。

而赫克托面上还是一派无谓：“我会处理的。”

“诶↗……”五条悟轻声道，唇角勾起的弧度渐渐落了下去。

池子里，他们的学生个个面色惨白，肢体僵硬——内脏和血浆的混合物一直淹到他们胸口，黏腻腥臭的液体将夏日衣物完全打湿了，紧紧地吸附在身上。触手可及的地方，全都是软绵绵滑溜溜的内脏：

鲜活的、柔软而有弹性的猪肝脏、肾脏、睾丸、肠子、肺……密密麻麻，滑腻腻，黏唧唧，它们堆积在浓稠的一池血浆中，随着人类移动带起的波涛，如活物般游来游去。

没有雨靴，没有口罩，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他们需要在这一百立方米的混合物中跋涉，弯腰进去摸索，从里边找出巴掌大的两块儿目标。

除了已经脱离苦海的16号，池子里的十一个人看起来有点死了。

毕竟，祓除咒灵的过程并不需要与其像这样‘亲密’接触，而当一个咒术师如此长时间、近距离‘亲近’咒灵的内脏，通常也距离死亡不远了。

更重要的是，名为咒灵的生物，是不会拉屎的！

五条悟道：“虽然看不见，但心灵是会受到伤害的存在哦。”

他握着赫克托的手强硬按停了竹竿，看向那双黄澄澄的眼睛：“训练是为了提前适应，但要是一次给出的压力太大，就变成提前伤害了哦。”

“这种程度而已吗？”

黄眼睛坦然地回视他，又有抬起竹竿的趋势：“那么，我认为他们以前太懈怠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五条悟皱眉，按着竹竿的手加大了力道：“但是，我不同意。”

赫克托：“……”

两人握着同一柄竹竿暗自角力，紧紧地盯着彼此。片刻——剩下十一个人在此期间悄咪咪地爬出了池子——赫克托率先松了手，猛烈地甩着尾巴扭开头去。

“你知道我没办法拒绝你。”赫克托嘀咕道，巴掌大的猫耳朵啪嗒啪嗒地弹动着，给五条悟留下一个棕色的后脑勺。

“不是否定赫克托的意思，你的意图很好哦？”

五条悟丢开竹竿，上前一步握住一只毛耳朵上，柔声道：“只不过真的步子太大啦，你看，他们都白了几个色号呢。”

赫克托哼哧了一下，算是附和，五条悟好声好气哄劝他：

“接下来，要不要稍微舒缓一下呀？”

在旁边哇哇大吐的十二个人动作一顿，竖起了耳朵充满希冀地偷听，而他的猫梗着脖子不说话。

五条悟感觉掌下的毛片片振了振，便捏起来搓了搓，笑眯眯道：“张弛有度嘛~驰的部分就交给我吧？”

猫不说话，而温暖的毛片片又振了振，五条悟便知道这是同意了。于是他笑着偷偷挥挥手，浑身浴血的十二人会意，拖着浸满了血浆的沉重衣物飞快溜走。

五条悟又上前几步，贴上猫的后背。

猫还是不说话，他就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搓揉猫耳朵把玩。

几分钟后，旁人全部离开了，五条悟的人形大猫终于回过头，默默地拱在他肩膀上。被搓得热乎乎的毛耳朵抵在他脖子上一抖一抖，那毛尾巴也昂了起来，暖融融地卷在他腰上。

五条悟在尾巴尖上戳了一指头，笑：“你臭臭的耶。”

尾巴尖抗议地摇了摇。

赫克托埋头在爱人肩窝里深深地吸了口气，又贴在他耳后用力地蹭了蹭。将鼻腔里的臭味全部置换掉后，赫克托抬起头，在五条悟耳边低声说：“把池子炸了。”

“用你的能力，一粒残渣也不要留，这玩意本就要拆除。”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