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打工,但开局送老公 第110章

作者:安西教练 标签: 年下 文野 沙雕 吐槽役 BL同人

随着面条滑入喉间,卡夫卡的表情柔和了几分。他微微抬首,目光越过氤氲的热气,落在对面那个黑发少年身上。少年低头吃面的模样专注安静,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

“这面很正宗,你做的?”

茧一眠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汁,他用舌尖轻轻舔去,眼神瞟向身旁的金发男子:“不是我,王尔德做的。”

卡夫卡流露出几分惊讶:“哦,那倒是不容易了,练了很久吧。”

“当然没有,只是区区面条而已。”金发男人的音调裹着一层懒散的自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身边人的一举一动,眼神温柔得近乎缱绻。

吃饱喝足后,王尔德像往常一样靠向茧一眠。两人通常会这样在餐桌边静静地坐一会儿,让饱足的胃部慢慢消化,在这短暂的宁静中分享体温与呼吸,然后再去做其他事情。

卡夫卡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问道:“你们两人在一起多久了?”

王尔德没有移动身体,依然保持着倚靠的姿势,却已带上些不耐:“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好奇,还是说你们俩还没在一起?”

王尔德立刻伸手亮出戒指,反驳道:“当然在一起了,而且已经很久了。”

茧一眠悄悄在桌子下掰着手指头数了下。其实好像不是很久,但是他们的进展很快,别人从第一步牵手开始,他们的第一步就是最后一步。

卡夫卡将目光投向茧一眠,眼神充满兴味:“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茧一眠不想回答:“这是我们的隐私,不想告诉你。”

卡夫卡不气反笑,语气中添了几分长辈般的慈爱:“有这样的隐私观念很好,细水长流慢慢来,感情要慢慢培养,时间越久越醇,急不得。”

王尔德和茧一眠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疑惑卡夫卡疯了?

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什么花样都玩了,此时再谈什么细水长流,未免太可笑了些。

卡夫卡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嘴角抹平了几分,问道:“你们没做什么不该做的吧?”

“做了又怎样,你到底要说什么?”王尔德直接不耐烦地打断他,“卡夫卡,你今天怎么脑子怪怪的?”

卡夫卡沉默下来,不作声,只是微笑着,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笑得令人发毛。

等待良久,他终于开口:“好吧,我是不太支持年轻人的感情发展太快的。太多年轻的爱情,都像是看一场被按下快进键的电影,所有的情节都在快速闪过,美丽得让人眼花缭乱,却没留下品味细节的时间。但我尊重你们的恋爱观,如果你们认为彼此都合适的话。”

没等两人吐槽卡夫卡话多,他像是有自知之明一般,唇角一抿,岔开了话题。

“对了,我准备离开了。王尔德,你要继续在这里待着吗,还是和我一起回去?”

茧一眠偷偷看向王尔德,他不想对方离开,但是他知道异乡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那是一种针刺般扎在皮肤下的感受,日日夜夜提醒着你的格格不入。如果王尔德不想在这里呆着,他不会强行留下对方的。可是他还是私心不希望对方走。

王尔德在桌子下扣住茧一眠的手,摩挲着对方的指节,茧一眠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仿佛听到了肉眼看不见的蚕丝被一根根编织的声音。

“你先离开吧,我难得过一段安定的生活,还想在这里多待些时间。”

卡夫卡短促而平淡地“哦”了一声。

“东方和西方的差异还是蛮大的吧。我曾见过许多旅人初至异国,最初被陌生的色彩和香气吸引,被不同的语言和习俗迷惑,一切都新鲜得令人着迷。可时日一长,新鲜感散去,便会发现那些曾让你着迷的事物也会让你疲惫,那些曾令你惊叹的风景也会变得平淡乏味。思乡之情会像藤蔓一样慢慢缠上心头,让你无法呼吸。”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王尔德身上,“不会不舒服吗?”

王尔德微微一笑:“谁知道呢,一棵树移植到新的土壤,起初或许会萎靡不振,可若能扎下根来,不也一样会开枝散叶吗。”

他微微侧头,一缕金发落在额前,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顺带一提,我适应力一向很强。”

卡夫卡将目光转向茧一眠,似乎也想问什么。

茧一眠的小眼睛一眯,嘴角绷紧,语速很快,像是一把上了弦的机关枪:“你帮我离开我很感激,虽然你也狠狠的坑了我一把,之前答应你的事我没有忘记,如果你有需要我会帮忙的,但是说好了我需要一个长长的假期,我想在我想在的地方呆着,目前我不想离开。”

“别这么紧张,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只要你不想,不会有人强行带你走的。”

卡夫卡语气柔和,像是哄小孩一般。茧一眠却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些话本应温馨暖心,但从卡夫卡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反胃又诡异。

茧一眠吞下口水像是咽下了一口苦药,直白地说:“别这样……有点恶心。”

他们的关系没好到对方说这种话他会感动的程度。

卡夫卡沉默了一会,片刻的沉默被拉得很长,时间失去了原有的节奏,在这短短的空白中,分针走过了一整圈。

他终于叹了口气:“好吧,本以为这个样子能更好地敞开心扉交流,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其本人说得友好,是我误判了那还是换回原本的样子吧。”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刹那,卡夫卡身边萦绕起缕缕白雾,那雾气似有生命,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迅速扩散。雾气先是薄如蝉翼,转瞬间便如棉絮般厚重,将他的身形完全笼罩。

茧一眠反应极快,一把抓住王尔德的手腕,猛地站起身来,拉着对方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两人后退的同时,卡夫卡的脸开始发生变化,缓慢而诡异。

西方的五官逐渐转变为东方人的特征,高挺的鼻梁变得平缓,深凹的眼窝变得平滑,头发化作漆黑,皮肤的颜色也从白皙变为略带黄调。

片刻之后,一张温和儒雅的东方面孔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是谁,卡夫卡呢?”茧一眠撸起袖子,随时准备动手。

那张东方面孔微微一笑,双手交叠于腹前,姿态温文尔雅,丝毫不像是入侵者,反倒像是这里的主人:“在下蒲氏,别号栲栳山农。至于卡夫卡先生,他现正在我的妥善监管之下,大可不必忧心。”

茧一眠大脑飞速运转等等,蒲?不会是聊斋志异的作者!!

他该怎么称呼对方,蒲先生?蒲老师?

面对这位文学巨擘,他内心飘忽忽的,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但表面上,他依然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茧一眠认识他,王尔德可不认识,在对方做完自我介绍后,警惕更甚,他冷冷道:“管你是谁,很厉害吗?擅自闯入别人家中,变换容貌欺骗主人,你不觉得自己很没礼貌吗?”

蒲松龄的手轻轻一挥,仿佛东道主与客人调换,邀请两人入座:“既然两位对我的来访方式有所不满,那么想必也能理解,对于两位持假证件、冒用身份潜入本国的行为,有关部门同样会有诸多不满。”

“同样作为不速之客,谁也没有资格指责谁。若执意较真,恐怕双方都难以全身而退。不如坐下来,好好说话。”

他的话语温和,却暗含威胁,如同裹着糖衣的苦药,让人无法轻易拒绝。

室内的气氛微妙地改变了。刚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渐渐消散。奇怪的态度转变以及对方给的台阶为这场对峙注入了一剂缓和剂。

片刻后,三人围坐一桌,形成一个诡异的三角,心照不宣的暂时和解。

第84章 (二合一)

蒲先生端起茶杯,微微摇晃。茶水在杯中荡起细小的波纹,茶香缭绕,沁人心脾。

室内的空气仿佛因此变得柔和起来,那股之前弥漫的紧张与敌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宁静。

“气氛太僵了,不如边吃甜点边聊天吧。”

茧一眠眉头微蹙,甜点?随后,他恍然大悟,“难道,那盒甜品是你送的?”

蒲先生不置可否。他想着,此刻不吃,恐怕这俩担惊受怕的小孩也不敢吃来路不明的食物。人心如此,更何况是对一个刚刚以变幻之术现形的陌生人。

他体贴道:“将每个甜点都分成几份,这样,我先尝上一块,你们再食用同样的一块,就不必担心有什么暗算了。”

王尔德瞥向茧一眠。他信不过外人,便交由茧一眠来做这个决定。

茧一眠起身朝厨房走去:“那我去把糕点重新分一下。”

大文豪的信誉,总该比常人更值得信赖吧。而且他都能变脸潜入,没必要再周折一圈。

他将糕点从盒中一一取出,每块糕点均分成三等份,然后重新分入三个盘子中。

回到客厅后,茧一眠将盘子分别放在三人面前。

蒲先生微微颔首以示感谢,不假思索地从面前的盘中取出一块,“这是雍和街老字号的招牌点心,取名‘花好月圆’。制作工艺相传已有三百余年,是宫廷御厨的手艺,后流传民间。”

他的描述如诗如画,仿佛将那糕点的前世今生娓娓道来,“品尝这种糕点,最好配以清淡的茶水,以净口去腻。不可急着咀嚼,让它在舌尖停留片刻,等糯米的甜与桂花的香交融,再轻轻咬开,让内馅与外皮的滋味一并绽放。”

说完,他目光含笑地看向茧一眠,如同幼稚园老师般鼓励着小朋友初次尝试新事物。

这个联想一旦浮现,就挥之不去了。茧一眠浑身不自在,有种回到了小时候被长辈监督吃饭的窘境。

他小口小口地咬着糕点,动作拘谨。

王尔德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不爽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啧,你是有正事才来的吧。”

蒲先生闻言,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办的严肃。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证件,说道:“确实如此,作为监察司的特派员,我需要检查二位在此逗留的合法证件。”

茧一眠心中一紧。有是有的,都是卡夫卡准备的,后来又通过合法途径补办了一些……这些文件应该经得起检查吧。

犹豫了片刻,茧一眠最终还是起身,从书架上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蒲先生接过文件,一一排布,逐页翻阅。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随着检查的深入,蒲先生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茧一眠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蒲先生指向文件上一处细微的痕迹:“这里,印章的弧度与官方的有些许差异。”

他的手指又滑向另一处,“还有这里,纸张的质地与真品不同。虽然伪造得相当精细,但瑕疵依然存在。”

茧一眠尴尬地回应两声,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卡夫卡太不靠谱了,不是说好不会有问题吗!……不,或许换一种角度来看,是蒲先生太厉害了?

“这意味着我们会有麻烦吗?”茧一眠紧张,他不想被自家文豪遣送走啊。

蒲先生合上文件,轻叹一口气,双手交叠置于桌面,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使用假证件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这不仅是对他国主权的不尊重,更是对自己安全的极大不负责。一旦被正式抓获,轻则驱逐出境,重则面临牢狱之灾。”

茧一眠低着头,不敢直视蒲先生的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蒲先生继续道:“你们的一时侥幸,可能导致无数人的麻烦。伪造证件一旦开始,就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掩盖,不知不觉间,你们就成了犯罪的一环。”

他顿了顿,眼神稍稍柔和,却依然严肃,“况且,没有合法身份,你们在这里寸步难行,一旦遇到意外或紧急情况,连最基本的医疗、法律保障都没有。”

“我没想到别的办法……”茧一眠既羞愧又委屈。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王尔德沉默着,伸手搭上对方的手背。

蒲先生看他这样,眼神不自觉地软化下来,他轻叹一口气,语气也温和了几分:“遇到这种情况,你该首先联系大使馆的。大使馆是旅外公民的庇护所,他们会为你提供临时证件,协助你合法回国。”

茧一眠低着头:“可是,我不是公民……钟塔侍从说大使馆那边没有我的信息,不会接收我……”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入原本平静的水面。不提还好,一提就来气。

“钟塔侍从没给我们你的资料,在大使馆得到的信息中,只是来向我们核对了一下在英的人员名单。直到你回来后,我们通过调查才得知这一切。”

茧一眠忽然抬头,他记得当时他还看过一份官方报告。随后,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扎根,悄悄汲取着他的理智和判断力。

是谁给他的来着,该死的,好像是奥威尔?

一瞬间,仿佛所有事都通透了。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中裂开,如同冰面上的第一道微小缝隙,随后渐渐扩大,光线从缝隙中倾泻而入,洒落在原本漆黑的海底。沉默的深海一瞬间被照亮,染成了明澈的湛蓝,那光在水中折射,如碎银撒落,投下千万道流动的棱光。

蒲先生凝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迷惘到顿悟的变化,心中五味杂陈。

对方远在英国,又没有身份和国籍证明,他们想要把人带回来,也要面临重重困难,更何况那边还会从中作梗,实属不易。若是想拖,有的是办法。虽然用了些偏方子,但好在人是回来了。

不过,该教育的还是得好好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