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湿巾一张接一张变脏,而王尔德本来的面容则像是从泥塑中慢慢浮现的雕像,逐渐清晰。
茧一眠内心惊叹,这化妆技术堪称邪术。
王尔德注意到茧一眠的视线,侧身避了避,“看路,不许看我。”
茧一眠收回目光,专注于前方的道路。
但好奇心还是让他开口:“化妆真的太神奇了,像是某种异能一样唉,一个人能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
王尔德正在处理一块特别顽固的假体,卡在鼻梁上不肯下来,听到茧一眠的话,他哼了一声:“确实很方便,特别是对经常需要伪装身份的人来说。钟塔侍从里有专门的化妆课程。”
“钟塔侍从还教这个?”
“当然,伪装术是一门技巧,技巧需要有人传授方法。”
“教练,我想学化妆。”
“……你要我教你?”
……
两人回到庄园时,王尔德已经完全变回了光彩照人的模样。
“明天还有工作要做。早点休息吧。”
茧一眠点点头,肾上腺素退去后,疲劳感确实如潮水般涌来。
他对王尔德说了句晚安,随后转身上楼。
次日,茧一眠一踏进钟塔大楼就感觉到了异常。
平日里沉闷安静的大厅此刻人声鼎沸,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茧一眠从自助咖啡机接了一杯黑咖啡,来到暗杀组办公室。艾米莉正坐在桌前,面色阴沉如水。
“怎么了?任务有问题吗?”茧一眠小心翼翼地问。
艾米莉叹了口气,把一份今日的泰晤士报推到他面前。头版是一张特写照片,标题醒目地写着:《深夜酒驾:布莱克议员的丑闻与谎言》。
看着没什么问题啊,茧一眠松了口气:“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效果吗?”
“往下看。”艾米莉说道。
茧一眠翻开第二版,差点把刚喝的咖啡喷出来《法国政坛解放门:伏尔泰痛斥卢梭双重标准引发连环爆料》。
版面中央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照片伏尔泰和卢梭几乎面贴面地对峙。照片像是在混乱中抓拍的,画面略显倾斜,背景中隐约可见其他宾客惊愕的表情和几位试图上前劝阻的侍者,仿佛下一秒两人就会扭打在一起。
文章详细报道了伏尔泰如何打断卢梭关于“自然人”的演讲,当众怒斥其为“伪君子”和“道德败坏的骗子”。
随后更是不顾在场多位女士,详细列举了卢梭与众多前情人的不堪往事,用词之粗鄙,本报不便转载……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击,卢梭并未当场反驳。而是在次日凌晨,通过个人社交账号发布了长达18页的自白书,标题为《关于我的忏悔这件事》。
卢梭在帖子中肯定了伏尔泰的所有控诉,并承认了更多不堪的过往,包括他年少时的某些荒唐行为……还自暴出自己的一些特殊X癖好嘶,这后面似乎放不出来。
茧一眠想到一个不算恰当的比喻,有人说你穿了红内裤,你直接脱下裤子,把内裤甩在他脸上说,“没错,怎么了!我穿得是红内裤,更是红色丁字内裤!”
艾米莉面带寒意:“前两版本该都是布莱克的丑闻,但现在他只占了一个版面,而且人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卢梭和伏尔泰这出法国闹剧抢走了。”
茧一眠:“那……我还需要做什么后续处理吗?”
艾米莉揉了揉太阳穴,“暂时不用。警方已经以酒驾和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逮捕了布莱克。本来想着直接摧毁他的政治生涯,现在看来还需要给他封个爵位。”
茧一眠困惑不已,“他在监狱里还能升职啊?”
艾米莉解释:“是被判刑,但不会执行。而且这不是升职,封爵意味着他将失去竞选下议院的资格,永远与内阁和首相之位无缘。”
他将成为无权无势的吉祥物,眼睁睁看着昔日同僚飞黄腾达对一个有野心的政客来说,这足够可怕的惩罚,但是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他受到舆论谴责和报应远远不够。
但这已经是钟塔侍从能做到极限了。
茧一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时机不够完美,但他的入部考核已经顺利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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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悲伤,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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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首次任务的考核通过后,茧一眠的档案正式从审讯部调到了暗杀部。
在最初的几周里,他主要负责一些低难度的跟踪任务。蹲守在目标住宅对面的咖啡厅,记录对方的一举一动;或者跟着某个政客,确认他是否与可疑人物接触。
大约一个月后,茧一眠开始参与更复杂的任务。他还出了好几次外勤,其中一次狙击行动是在苏格兰高地,目标是一个武器走私商。他在山坡上趴了将近16个小时,目标才出现。任务结束后的当晚他被冻得发烧了,然而即使发烧第二天还是要写报告。
近期,欧洲局势风云变幻。钟塔怀疑伦敦已经渗透了大量外国间谍,尤其是法国和德国的。任务的性质开始变化,越来越多针对可疑外国人的监视和跟踪。
原本安静的办公室开始频繁有人进出,档案室的灯彻夜不灭。
情报处的人开始频繁造访暗杀部,而且每次都带着厚厚的文件。王尔德也变得忙碌起来,隔三岔五被伍尔夫叫去画像。值班表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所有人都在超负荷工作。
艾米莉的会议越来越多,有时连续几天都见不到她。王尔德最近也时不时被拉去参加圆桌会议。
虽然王尔德大部分时间都表现得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抱怨那些是“无聊透顶的废话会”,羡慕茧一眠不用去。
但是!
被邀请了不想去,和没有被邀请是两码事!
每次看着两人离开,自己却只能留下整理文件或执行例行任务,茧一眠都感觉自己像个独守空房的怨夫。
终于某一天,他终于在不断完成任务、一步步晋升后,终于获得了参会资格。
在他把好消息分享给王尔德后,却发现这个会议是只面向他这个级别的人员召开的,王尔德和艾米莉反而不需要出席。
悲伤啊悲伤。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孤立。
话是这么说的,但去还是要去的。茧一眠早早地到了会议室,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这里的布局和英国议会下院相似,呈半圆形向中心倾斜,座椅一排排整齐排列。中央高台处是一张讲台,那是只有最高指挥官才有资格站立的位置。
很快,房间里挤满了人。这里的大部分人,茧一眠都很眼熟,他也陆续跟几个人打了招呼。
一阵低语声中,威廉莎士比亚步入会场。
他有着一头鲜艳的红铜色卷发,身着一件带有夸张披风的衣服,胸前挂着代表钟塔最高权力的金质徽章,宽阔的肩膀上装饰着金色流苏的军装饰带,但那种设计并非严格的军方规制,而更像是剧院演出时的华丽装扮。
这身打扮在其他人身上或许会显得做作,但在莎士比亚身上,却散发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威严。
毕竟,他站在那里,就是英吉利精神的化身坚韧、睿智、不可动摇。
莎士比亚走上中央高台,挺直脊背,目光如炬,环视会场。当他的视线扫过时,整个房间立刻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如雷贯耳。
“诸位钟塔侍从的守护者们!我们聚集于此,不仅代表着女王陛下的至高意志,更承载着守护这片神圣土地的不可推卸之使命。今日,我不得不向各位宣告一个不容回避的严峻事实。”
“这个我们赖以生存的欧洲大陆,正在经历一场无声而凶猛的风暴!秩序的平衡已然被打破,更深的里世界正在突破阻隔,浮出水面!”
莎士比亚的声音在高耸的议事厅中回荡激荡,仿佛从莎剧中走出一般,茧一眠听得感觉自己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会议室中央的投影仪亮起,墙上显示出一张法国地图,上面标记着数十个红点。
莎士比亚指向地图,“这些是过去半年法国境内发生的爆炸地点。表面上看是一系列恐怖袭击,但实际上这些都是地下反政府基地被摧毁的地点。”
投影切换到一组现场照片。地下掩体、实验室设备、武器仓库……规模惊人,远超普通恐怖组织的能力。
“根据我们的谍报员冒着生命危险收集的情报,”莎士比亚的声音中透着沉痛,却不失力量,“这些基地建立时间至少有十年以上,投入的资金保守估计超过八百亿法郎。最令人担忧的是,它们在生产异能武器。”
投影显示出一排排金属容器,每个容器上都标有奇怪的符号。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茧一眠伸长了脖子,半眯着眼看去,那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实验设施,里面的器材与钟塔侍从机密的研究区相似,却又多了几分狰狞的气息。
“巴黎公社负责了清剿行动,公社的精锐部队突袭了这些基地,缴获了大量武器和文件。但随后事态开始失控。”
画面切换到一段新闻视频。伏尔泰站在记者面前,神情严肃:[我们在基地中发现了大量德国制造的设备和技术文件,这清楚地表明德国参与了对法国的颠覆活动。我们非常悲痛但必须要告诉大家的是,有证据显示法国政府某些高层可能知情甚至协助了这一行动……]
画面一转,是法国总理的反驳:[巴黎公社的指控毫无根据。作为法国的唯一合法政府,我们要求公社立即移交所有缴获的武器和文件,这些本就属于国家财产……]
莎士比亚:“事情形成了僵局,政府和巴黎公社互相指责对方勾结外敌,谁也不肯退让。”
茧一眠看过原版的电视报道。新闻出来的那天,安妮勃朗特抱着一摞报纸风风火火地闯进暗杀部办公室,特意来找她姐姐分享这则[法国抓马事件]。因为在外交部工作的关系,安妮总是能比其他人更早获得八卦消息。
那天下午,艾米莉破天荒地允许在办公室里开了个小型茶话会,安妮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法国异能界的权力斗争,茧一眠和其他几名暗杀组成员围坐一圈,边喝茶边听得津津有味。
但亲耳听到莎士比亚确认这个消息,感觉完全不同。巴黎公社和法国政府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更紧张,而这种紧张局势正在迅速蔓延到整个欧洲。
莎士比亚呼出一口气:“就在所有人以为事态已经糟糕到不会继续恶化时,又一个重磅消息传来。”
投影显示出一份声明文件:[今日起,我们伏尔泰与卢梭正式辞去巴黎公社最高领导人职务。新任领导人将由波德莱尔一人担任。愿巴黎公社在新的领导下继续为法兰西的光荣而战。]
这是法国媒体尚未公布,但英国谍报员已经确认了真实性、板上钉钉的消息。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伏尔泰和卢梭是巴黎公社的共同领导者,他们采用双首领制已有近五十年。现在突然退位,还只选了一个继任者,并且最有望继任的维克多雨果被完全排除在外,这简直是地震级的变动。
“肃静。”
莎士比亚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投影切换到一份实验报告,图片中是一个悬浮在培养槽中的人形。茧一眠看不懂上面的专业术语,但标题足够醒目:《人工合成异能体实验成功报告》。
莎士比亚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法国疑似已经掌握了人工制造异能者的技术,如果属实,这将彻底改变异能世界的力量平衡。”
“现在有确切证据表明法国和德国之间存在某种秘密协议。反政府基地里的德国设备,巴黎公社领导层的突然变动,人工异能体的出现……太多巧合了。”
“我们不得不考虑到最糟糕的情况法德两国已经秘密联盟,而他们的合作方或许是法国政府,或许是巴黎公社,或者两方皆有。如果德国也获得了人工异能体技术,并与其同盟国共享,我们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
茧一眠内心琢磨,这个所谓的法国人工异能体不会是魏尔伦吧……?
投影上的画面开始快速切换:法国各地的动乱场景,秘密会面的照片,神秘运输车的行踪……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但也不必太过惊慌,目前的一切都是猜测,我们需要更多情报。”
“为了应对局势,钟塔侍从已经大幅增加了派往法国的间谍数量。情报处和调查部的工作量是平时的五倍,而其他部门也要随时准备行动。”
怪不得呢,茧一眠最近的任务也增加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