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王尔德:“床够大,你翻天也不会碰到我。”
茧一眠:“万一我抢被子呢?”
王尔德:“有备用的。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分开盖。”
茧一眠找不出更多借口,他抓了抓头发,湿漉漉的头发滴下几滴水珠,落在他的睡衣领口。
他妥协了。
是的,并不是因为他想这样这是不可抗力,而且两人在一个房子里住了那么久,这次不过是缩小了些范围罢了。
“不过,我可以睡在外侧吗?”茧一眠不喜欢被堵在里面,总觉得没有安全感。而且如果情况变得太过尴尬,至少他可以悄悄溜走。
“当然可以,随你找位置。现在,我要去泡澡了。”
茧一眠目送王尔德走进浴室,听着门锁咔嗒一声,才敢长舒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床,选择靠近床沿的位置。床单微凉,却因他体温的渗入而渐渐温暖。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心跳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受控制,像是有一只蝴蝶被困在胸腔,拼命扇动翅膀想要逃脱。
这种感觉很奇怪。难道他是在紧张吗?
茧一眠翻了个身,又往床边挪了挪,直到背部几乎贴上了床沿。若再往外一寸,恐怕就要直接摔到地板上去了。
他试着闭上眼睛,又忍不住睁开。
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像某种催眠曲,却又像是倒计时的滴答声,提醒着他王尔德即将作为一个会与他分享同一片被褥的人,出现在这个空间里。
怎么办,会不会有点过于亲密了。
不行不行,别多想。
王尔德是你的同伴,虽然他也是那种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整个房间变得不一样的存在。
“冷静点,这只是单纯的同性之间友谊之睡而已。”茧一眠又翻了个身,被子在他身下缠成一团。这样不行,他得表现得更自然些。
水声停了。茧一眠的心跳骤然加速。他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但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浴室门被打开的细微声响。
王尔德踏着轻盈的步伐走出来,每一步都带着细微的水声。
他走到床边,看着茧一眠闭着的眼睛,轻声问:“眠,你睡着了吗?”
茧一眠假装从浅眠中被唤醒,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浴室的热气还萦绕在王尔德周身,金发湿漉漉地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水珠不紧不慢地顺着他的颈侧滑下,有几滴甚至大胆地流过锁骨,消失在那片若隐若现的胸膛里。
浴袍带子松松地系在腰间,每一步都让布料摆动,仿佛随时可能松开。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从浴袍下摆伸出的腿。与浴袍的柔软不同,那双腿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修长而不瘦弱,肌肉线条恰到好处地隆起,在小腿处形成流畅有力的曲线。
尤其是大腿内侧,每走一步都有肌肉轻微绷紧的瞬间。
茧一眠感到一股热流从脊背窜上头顶,又迅速流向四肢,最终在某处燃起一团火焰。
王尔德的目光锐利,一眼就察觉到茧一眠的视线在自己腿上停留过久。
他唇角悠悠上扬。故意将迈步的幅度放大了几分。浴袍下摆因此大开,随着他的动作露出更多大腿的线条。侧缝处甚至在转身时短暂地开到了胯部,一闪而过地展示出腿部与躯干连接处的阴影。
茧一眠慌忙移开视线,试图找些什么话来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尴尬。
“你的头发还是湿的,要不要我帮你吹干?”他脱口而出,随即又懊恼地想到自己骨折的右臂。
蠢啊,他没话找话个什么劲!
王尔德低声笑了,抬手拨弄了一下湿发,“胳膊骨折的人就不要操心了。我是特意没吹干的,涂了发膜,等它吸收后自然干。”
“咳,原来如此,长见识了,真精致。”茧一眠努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状态。
“已经很粗糙了,以往还有更多步骤。”王尔德说着,绕过茧一眠爬上床,躺在了内侧。
浴袍在床边短暂地滑开了一瞬,露出大腿根部的一小片肌肤,白得几乎发光。
茧一眠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床垫因王尔德的重量而微微下陷,那种温暖的气息似乎也顺着这个凹陷向他靠近。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瞟向王尔德露在被子外的腿。
长。白。有力。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一一滑过。
“喜欢我的腿?好看吧。”王尔德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笃定的调侃意味。
“嗯……”茧一眠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红。
想到自己看到的光景,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那个,你穿内裤了吗?”
“当然没有啦。”
!!!
啊啊啊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茧一眠几乎是从床上弹起,动作之大以至于差点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足以惊醒整栋楼的惊呼。
“王尔德啊啊啊!!你不穿内裤就和我睡在一起!!!”
王尔德被他的反应逗乐了,笑声在胸腔中震动,“太大惊小怪了,我没穿只是因为房间里唯一一条换洗的内裤给了你。”
茧一眠扶着床边,一种复杂的羞耻感在他胸中翻涌除了内裤外,他还意识到自己穿着房间内仅一套的睡衣。
他咬着下唇起身,“我去给后勤部门打电话,让他们送一条过来。”
“真不体贴劳动人员,他们晚上值班已经够辛苦了而且,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凌晨打电话去要一条内裤?”
这番话背后的暗示不言而喻。孤男寡男,深夜共处一室,为了一条内裤打电话茧一眠几乎能想象出后勤人员脸上会浮现的表情。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那明早我再打电话。”
茧一眠一言不发地爬回床上,刻意选择了更靠近床沿的位置,还拿被子折了一道,在两人中间筑起一道屏障,警告王尔德各睡各的,不要越界。
王尔德可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不一会儿,一只光裸的脚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动作轻佻而挑逗。
茧一眠绷紧身体,假装没有感觉到。脚尖又来了一次,这一次甚至顺着他的腿肚向上滑了一小段。
茧一眠把脸埋进枕头,默默忍耐。
来回几次后,当那只不安分的脚几乎要碰到大腿内侧时,茧一眠的耐心终于耗尽。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脚,将它按回到床的另一侧。
“你够了。”茧一眠声音有些颤抖,不仅按住了那条腿,还顺势将王尔德的浴袍和被子都拉扯整齐,确保一切都严严实实地盖好。
王尔德却只是笑了,那种笑容带着一种奇特的柔和,与他平日里的锋芒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在茧一眠脸上游走,少年头上缠着的绷带有些松了,几缕黑发不听话地从绷带下钻出来,固执地翘着;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是昼夜颠倒后的疲惫留下的痕迹。
与一年前初见时相比,有了太多变化。曾经圆润的脸颊变得轮廓分明,少年的稚气被磨去了大半,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他的眉眼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淡,让人难以接近。在钟塔侍从中,茧一眠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已经成了暗杀部的新头牌。
但此刻,在这个静谧的夜晚,那个曾经的少年仿佛又回来了。他的耳尖通红,眼角中带着一种被欺负后的恼怒,仿佛是忍耐了很久很久,才忍不住要反抗。
然而,在这种状态下,他的动作依然小心翼翼,按压浴袍的手指力度很轻,而且避开了王尔德的皮肤。
“伤口还疼吗?”王尔德轻声问。
茧一眠的表情一滞,随即摇了摇头:“已经不疼了。”
这是谎言。王尔德能从他眼角细微的抽动中看出,伤口的疼痛依然存在,只是被强行忽略。在这一年里,这个倔强的年轻人越来越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脆弱,即使是在他面前。
“眠。”
王尔德轻声唤他,用的是只有在私下才会用的亲昵称呼。
“眠,”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加轻柔,“辛苦了。”
这简单的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什么无形的锁。茧一眠的眼神微微闪动,眼中的光亮颤抖。
“没什么,不辛苦。”他回答。
“快睡觉吧,明天还要继续工作。”茧一眠抚上王尔德的额头。
王尔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随即归于平静。他太了解茧一眠了,对方有自己的步调和界限。长期的相处让他学会了接受这种节奏,不再强求什么。
“好吧,晚安。”他简短地回应。
茧一眠伸手关掉了床头的小夜灯。黑暗像一床温柔的被子,覆盖住两人之间那些未说出口的话语和情绪。
第29章
茧一眠整晚都处在一种奇怪的半梦半醒状态。昨夜他一直等到确认王尔德已经熟睡,才真正闭眼睡觉。
时钟刚走到六点整,在钟塔侍从接受的训练早已将精确的生物钟植入他的身体,不会因为糟糕的睡眠而迟到一分钟。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身旁,王尔德还在沉睡,呼吸平稳绵长。
他试探性地触碰地板,确认不会发出声响后,才悄声离开床铺。
……
七点三十八分。
王尔德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身旁空荡荡的床铺。
环顾四周,房间里没有茧一眠的踪影。床头柜上放着一套换洗衣物,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一条崭新的内裤,是他的尺码。
王尔德起身,换好衣服,房门恰好被轻轻推开。
茧一眠手持两个纸袋走进来,“醒了?那来吃饭吧,我刚去买了早餐。”
“带着那一身伤到处乱跑?”
“只是下楼而已,左手还能用。”茧一眠将纸袋放在小桌上。
“谢谢。”王尔德的语气中责备与感谢各占一半,他拉开椅子坐下。
茧一眠耸耸肩,将早餐一一取出。
煎蛋、黄油烤吐司、谷物粥,还有一小瓶果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