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隔壁牢房的人据说是个意大利黑手党的小头目,在英国做生意时被抓。因为证据不足,暂时关在这里。
他在监狱有特权,厨房雇了个意大利厨子每天给他做正宗的意大利菜,茧一眠则是连带着沾了光。
他用叉子卷起面条,放入口中。口感筋道,番茄酱香浓酸甜。
不得不说,意大利的食物在欧洲确实上乘,比起某英好太多了。
可惜的是没有菠萝披萨,菠萝才是异端教披萨的灵魂。
这已经是他在监狱的第七天。入狱前,他已经和法国那两位对接好了资料。如果不出意外,兰波和魏尔伦应该已经带着他们需要的情报,安全返回法国了。
茧一眠也乐得清闲,不必再暗杀谁或者追捕谁。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里,他反而找到了片刻宁静。
正当他准备小憩时,牢房的门被推开了。
狱警说道:“先生,您可以走了。”
茧一眠的美好生活一下子被打破:“……这么快?”
他以为至少要关到下周。
“是的。克里斯蒂女士正在外面等您。”
茧一眠捂住脸:“好吧,好吧,难得清闲两天。”
“我们关了您七天,并不是两天。”
“这里的两是代指几的意思……算了别在意我的话。”
走出监狱大门,阳光刺得茧一眠微微眯起眼睛。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旁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红黑裙套装,金色长短发颇具特色从前方看过去很像干练的短发,但后方有两条非常长的发辫垂落,随风微微摆动。
阿加莎克里斯蒂。没想到捞他出来的会是这位女士。茧一眠听过她的大名,钟塔侍从中的传奇人物,但一直没有机会接触。
“居然派这么大来头的人物到监狱捞人啊,好荣幸。”
阿加莎:“如果只是你任务处理不当,我确实不会插手。但现在情况有变。”
她打开车门:“上车吧,路上谈。”
茧一眠钻进后座,发现车里还坐着其他人。后排是个看起来格外年轻的女孩,身材瘦小,苍白的脸颊上有几枚浅浅的雀斑。她穿着白色实验服和深色及踝长裙,膝上放着一个厚重的笔记本。
“这位是?”
“玛丽雪莱,我监管下的科研人员之一。”阿加莎简短介绍,“雪莱,这位是茧一眠,钟塔侍从的特工。”
雪莱声音细若蚊蚋,“……您好,茧先生。”
阿加莎说能帮助她找到史蒂文森,中途忽然拐到了监狱。
车子启动,缓缓驶入街道。
阿加莎简要解释了情况:罗伯特史蒂文森,雪莱的研究伙伴,英国重要的科研人员,在爱丁堡失踪,疑似被绑架。
根据现场留下的线索,和钟塔追踪型异能者的判断,绑架者可能是弗兰兹卡夫卡,一个拥有变形异能的奥地利人。
茧一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卡夫卡?那个写《变形记》的作家?
“什么时候的事?”
阿加莎:“发现时是昨晚。”
雪莱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些:“史蒂文森的研究对我们至关重要!没有他,很多项目都会停滞!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手指不自觉地交叠又松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是我的朋友。”
“别着急,玛丽。”阿加莎的语气柔和了一些,“我会安排好的。有人敢这么大张旗鼓跑到钟塔侍从的管辖范围内偷人,我们绝不轻易饶恕。”
雪莱抬起头:“你们的行动也带上我吧!我要亲自去。”
阿加莎的脸瞬间冷下来,用眼神制止了她的想法:“不行。知道为什么钟塔要监视你,却不强制你加入吗?因为你的价值在实验室里,不是在战场上。别让我后悔给你这么多自由。”
雪莱咬着嘴唇,并不甘心就此罢休,但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茧一眠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奥地利嘛,他一直想去一趟德国那片,这次说不定是个好机会。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但雪莱依然不安分,还想做些什么,她从笔记本后面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的欧洲地图,摊开在膝上。
地图上已经标注了几条彩色线路,每一条都指向不同的目的地。
英国是岛国,去奥地利的方法不多。
坐飞机是最快的,但在空中太过明显,难免会直接暴露。德国和法国都处于战争状态,对英国人尤为警惕,必须绕开这两个国家。
那么水路呢?从伦敦出发,穿过英吉利海峡,沿着大西洋海岸线南下,经过比斯开湾,然后在西班牙北部靠岸。之后经由西班牙,进入地中海,从意大利北上……
太麻烦了!!!
即使绕过德法两国,也必须在某处靠岸,然后横穿几个国家才能到达奥地利。这样绕来绕去,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太长了!
茧一眠一直用余光注视着这个小女孩。她的表情丰富生动,从专注到困惑,从希望到失望,短短几分钟内变化了好几番。
即使有着天才科学的头脑,这也还是个没法控制住感情的孩童。
“你的朋友不一定在奥地利。”茧一眠突然开口,吓了雪莱一跳,“就目前形式来看,也可能是奥地利、挪威、德国或捷克。而我们没有能直通这些国家的安全路线,除非直接进入战区。
茧一眠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从英国出发,经由法国,然后进入德国,最后抵达奥地利。
“不行,这条路线太危险了。”阿加莎出声打断,她一直通过后视镜密切关注着后排的互动。
雪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茧一眠倒是依然神色如常,对阿加莎的警告置若罔闻。
他耸耸肩:“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毕竟救人要紧。”
车厢内的气氛一时凝固。
阿加莎思索片刻,语出惊人:“直接向奥地利发出通告,要求他们交出史蒂文森,否则我会亲自使用[无人生还]。”
雪莱猛地跳起来,头撞到了车顶,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跌回座位。
“不!不能这样!”她捂着自己的额头,眼中满是惊恐,“万一你的异能直接把史蒂文森也给无人生还了呢?你不能只顾英国的颜面不顾史蒂文森的性命啊!”
阿加莎神色一沉,“你说什么?”
“哦!不是那个意思!阿加莎女士,”雪莱哀求着,“根据追踪型异能者发现的线索,史蒂文森大概率是被绑架的。那他一定有用处,不会被轻易撕票。如果贸然行动,反而可能害了他!”
阿加莎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她长叹一口气,“再商议吧。”
茧一眠也跟着擦了擦汗,果然实力强的人自有一套解决事的思路。
几人乘坐来对接的专属直升机回到钟塔大楼。
因为史蒂文森失踪的事需要派遣高级异能者,钟塔需要判断他的价值和派遣人数,路线和计划。
雪莱在会议室外焦急的等待着。
这就是她最讨厌钟塔的地方极其繁琐的程序和无休止的会议!
关于史蒂文森的讨论持续了近两个小时,众说纷纭。有人主张武力解决,有人倾向于外交途径,还有人认为应该先探明情况再做决定。
茧一眠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瞥一眼窗外的天空。在某个时刻,他突然开口,打断了争论。
“我认为,这件事实际上很简单。我们需要的是情报,而不是盲目的行动。我可以以个人名义设法进入德国和奥地利,探明史蒂文森的下落。确认位置后,再决定下一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然后突然爆发出激烈的争论。狄更斯认为这太危险,奥威尔则担忧茧一眠可能会擅自行动。
桌子另一边的王尔德死死盯着茧一眠,对他这番要自己出行的言论相当不满。
茧一眠心虚,悄咪咪避开视线,不和王尔德对视。
最终,阿加莎拍板决定:茧一眠可以前往,但必须严格按照指令行动,定期汇报情况。
会议结束后,王尔德一把拉住茧一眠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回到了庄园。
回到庄园,茧一眠缩在沙发的一角,等待着王尔德的训斥。但出乎意料的是,王尔德只是来回踱步,一言不发,仿佛在纠结什么。
终于,他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既然你执意要去,那么至少让我知道你的想法吧。你要去干嘛?”
茧一眠挠了挠头:“去公费旅游之类的?”
王尔德:“茧。一。眠。”
茧一眠:“别,别生气。我都说!”
第50章 (含营养液加更)
茧一眠一听到王尔德要发火就发抖。他立刻把所有事情都跟王尔德讲了一遍。
“我想要去别的国家看看,有没有想要终止战争的同道中人……等战局稳定差不多了,安全了,我就想走,离开英国。”
王尔德感觉一股冲劲要把脑袋击晕,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你之后去哪?”
茧一眠咬着下唇,眼睛盯着地板的某一点,“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就去爱尔兰呆一阵,然后回我的故乡。如果你不愿意,我就直接回故乡。”
王尔德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脸色缓和了不少,但眉间的褶皱并未消失。苦涩从他的眼角蔓延到嘴角,好似一杯未加糖的咖啡,浸透了整张脸。
“哪有你想得那么容易……”他的声音干涩,眼神飘向远处,似乎看着窗外,又似乎什么也没看。
这世界上的桎梏太多,有些是铁链,有些是无形的绳索,勒得人喘不过气来。
“钟塔里你的那幅画像怎么办?”他问道。
茧一眠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到时候想办法偷走呗,我也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王尔德几次看他欲言又止,嘴唇翕动却未发一言。最终,他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一饮而尽,让酒精顺着喉咙燃烧至胃部,就着满腹的情绪一起吞下去。
茧一眠坐在那里,姿态乖顺得像个等待训斥的孩子。他的手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
当王尔德看向他时,他会故意压低脑袋,把眼睛小心翼翼地上抬,那眼神湿润如同春日里的露水,楚楚可怜,在烛光的照射下闪烁不定,像是随时会溢出来。
被这小崽子抓住了。王尔德就吃这一套。
他走到茧一眠身边,直接侧身坐下,故意压在茧一眠的腿上。
他那么坐着,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上,二郎腿的姿态里透着一股子傲慢劲。
“那你打算去多久回来?”他问,手指把玩着茧一眠耳边的一缕发丝。
茧一眠微微低头,语气轻柔:“我想多呆一会,但是考虑到史蒂文森的救援,应该不会特别久,毕竟救人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