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茧一眠拿着卡片就走,往里穿过走廊,进入一个隔间,找到了浴室区,一排房门上都有号码,看起来像高级会所。
他看了看手里的卡片,上面印着"W"字样。扫了一圈,发现一扇门上有王尔德的名牌,想也没想就刷卡进去了。
浴室比他想象的还要豪华,墙上挂着一排蓬松的浴巾。洗漱台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精油、沐浴露、洗发水,还有一些法语包装的,他看不懂。
王尔德准备得还挺周到,虽然大部分他都用不上。
茧一眠小心翼翼地解开身上的绷带,调试水温,一边躲着水一边清洗伤口。
另一边,王尔德抱着一套新的换洗衣服来到浴室门口。
这里其实是钟塔上层官员专用的浴室区域,普通的钟塔成员都只能使用公共浴室。而王尔德隔间里那些香水和精油都是托人从巴黎带回的限量版和私人订制货。
本来他想在茧一眠洗澡前把衣服送到,但路上碰到几个同僚,寒暄几句耽搁了时间。
走到自己的洗浴间门口时,他发现门没有关严,轻轻一推就开了。他在门前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进去。
打开门后,先是外层隔间,里面有一面大落地镜、真皮沙发、柜子和各式护理用品。
内间的浴室门口的地上扔着茧一眠脱下来的衣服和染血的绷带。王尔德驻足片刻,目光在那些绷带上停留了几秒,这几天的特训看来确实不轻松。
他将手中装着新衣服的袋子放在一旁的矮柜上,决定在外间的沙发上坐下等待。
浴室的水声哗哗。
……
最后一次冲洗后,茧一眠关掉花洒,温热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忽然意识到没有带换洗的衣物。
怎么办呢,凉拌吧。
穿回之前那套衣服,回去再换。
他在腰间围上一条浴巾,拉开一小条门缝,手在门外摸索自己脱下的衣服。
摸了半天只抓到了空气,他将门开得更大一些,探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他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王尔德的视线。只见王尔德正抱着双臂坐在那里,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在找这个?”王尔德晃了晃手里的纸袋。
茧一眠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送衣服来的。”王尔德把袋子丢过去,“新的。”
“哦,谢了!”茧一眠伸手来接,动作带得浴巾微微下滑。
王尔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没想到平时看着清瘦的少年身材还挺结实的。腰腹的劲瘦,隐约能看到几块腹肌,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你、呃”
注意到王尔德的视线,茧一眠立刻把衣服挡在胸前,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恼。
大意了,忘了这家伙是个gay了。话说他咋进来的?
他螃蟹步挪回浴室,“砰”地关上门。
小小的老子被看了身子,发个小小火。
王尔德忍着笑说,“外面有沙发,浴室地面太滑了,换衣服不方便。”
茧一眠不语,只是在浴室里默默金鸡独立穿裤子。
王尔德在外,听到里面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透过浴室毛玻璃能看到一个晃动的影子,看样子是在单脚站着穿裤子,王尔德一下子笑出了声音,惹得浴室内的身影又是一僵。
[关于名字]
茧一眠:怎么叫我都可以啦,阿眠,眠眠,小眠,一眠,小茧……总之,全部都OK!
茧一眠:(思考状)不过应该怎么称呼王尔德呢?
王尔德:(喝茶ing)我无所谓。
茧一眠:奥斯卡王尔德的话…… emmmm小奥?小金人?小王同学?
王尔德:?我和你的画风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茧一眠:我不懂你们的昵称方式嘛(递麦克风)你有什么昵称?
王尔德:亲昵一些的话,‘Ozzy’吧,或者‘Dear Oscar’和‘My Dearest’.
茧一眠:……这好像不是昵称,是爱称吧?
第7章
茧一眠从浴室后,粗略地给自己重新缠了一圈绷带。至于淤伤,没有对应的药处理,只能随它去了。
王尔德家的司机早就等在外面的停车场了。茧一眠跟着王尔德上了后座,因为后背有伤,他便歪着身子靠在车窗玻璃上。饥饿感和疲惫一起涌上来,整个人蔫得像晒蔫的茄子。
王尔德倒是心情很好,翘着腿,哼着不知道什么歌,听着调子像是爱尔兰的民谣。
“你下次能温柔点训练吗?”茧一眠忍不住问。
“哦,你想我对你怎么温柔?哪种温柔?”王尔德托着腮,飘了个媚眼。
茧一眠瞬间没了继续对话下去的欲望,不想搭理王尔德的调侃,扭头看向窗外。
车子突然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家店前停下。
“下车。”
“干嘛?”
“带你买点东西。”
这是一间合租的店面,左边是医药保健,右边则是进口零食和日用品,中间用玻璃板隔开,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
王尔德径直走到药品区,挑了几盒跌打药和膏药。然后又拿了一堆零食茧一眠看到了日文和泰文。
回到车上,王尔德把零食扔给茧一眠:“先垫垫肚子。”
茧一眠打开一包饼干,居然是抹茶味的。王尔德一边开车一边说:“那家店的老板是亚裔,进了不少亚洲零食。”
“哦。”
车子停在王尔德庄园后门。王尔德拿着药,示意茧一眠跟他进屋。
“把衣服脱了。”
“啊?”
“处理伤口,你刚刚在车上不是一直疼得吸气吗。”
王尔德已经拆开了跌打药,催促道,“快点,别一副我要吃了你的表情。”
茧一眠不情不愿地脱掉上衣,露出后背和手臂上青紫的淤痕。
王尔德:“你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训练你吗?”
“不到。”
“还有两周就是新人统一训练,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其他新人,让你不会在训练中失控。另一方面,是给你抢时间钟塔每年都有新人死在任务中。去年一年就有七个,前年是五个。每届新人有15%的死亡率,大多发生在头两年。”
王尔德的指肚轻轻划过淤青处,涂抹着药膏,“我不希望我教出来的学生也成为其中之一,现在痛一点,总比以后死在任务里好。”
“……哦。”茧一眠僵直着背,感觉王尔德的手指在每处伤痕上都停留得过分久。他现在反倒宁愿对方像训练时那样干脆利落地下狠手,至少他能咬牙忍过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呼吸都不知道该用什么频率。
终于,最后一块膏药贴好了。茧一眠长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王尔德选的药还不错,药味清淡,不会让人一闻就发晕。他低头看看自己,浑身上下贴满了膏药,活像个膏药贴展示板。
王尔德开始收拾散落的药品和包装纸。他解开的领带被丢在一旁,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茧一眠这才注意到,王尔德那件考究的白衬衫袖子上沾了一点药膏,深绿色的痕迹在雪白的布料上格外明显。大概是刚才给自己处理伤口时蹭上去的。
“王尔德,谢谢。”他鬼使神差地开口。
王尔德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先别谢我,明天还有你受的呢。”
……
日子一天天过去,茧一眠的伤口一茬接着一茬。王尔德的训练丝毫不见松懈,每天都要把他逼到极限。
但训练结束后,这个男人又会变得异常温柔,仔细地给他上药。
这种极端的反差一度让茧一眠不适应。有时他觉得自己快要得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白天被虐得死去活来,晚上被柔情似水温柔相待。他几乎每天都得告诉自己一遍,警惕王尔德的温柔攻势。
但他们确实形影不离。按照规定,茧一眠不能离开王尔德的视线范围。两个男人整天黏在一起的场面似乎有些微妙,总是有行人向他们投来微妙的目光。
这天的训练格外艰苦。茧一眠瘫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隐约看到王尔德坐在训练室的角落里,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但他已经累得没精力去关心了。
王尔德收起本子走过来,“起来,带你去个地方。”
茧一眠:……不想动。
茧一眠几乎是被王尔德拖着走出训练室。他们来到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咖啡厅,王尔德和店长熟稔地打了个招呼,对方立刻会意地带他们去了里间的包房。
王尔德示意茧一眠坐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坐。”
茧一眠像只融化的蛞蝓一样瘫在桌面。王尔德打开那张纸时,他好奇地探头去看。那是一张伦敦市地图,上面加了许多手写标注。
王尔德说,“看到这些红点了吗?钟塔的监控摄像头。蓝色的是警局的,绿色的是私人的。”
“好多啊……”茧一眠呢喃,密密麻麻的彩色小点几乎覆盖了整张地图。
王尔德用钢笔点了点几个地方,“这条巷子虽然是死胡同,但拐角处有个废弃的花园。从那里穿过去,能直接到这条小路。这条路线可以躲过钟塔侍从的监控,很安全。”
“好……躲掉钟塔侍的,等等,什么??”茧一眠一下子清醒了,这是在点他吗?可他最近没表现出什么逆反心理吧,大概。
王尔德放下地图,侧过头看着茧一眠,“你不觉得天天和我黏在一起很无聊吗?现在你的异能已经能控制得很好了,我觉得可以给你一点自由空间。”
茧一眠第一反应这是某种试探,于是他的手指动了动,又缩了回去,“可是,你不是钟塔侍从派给我的监护人吗?”
王尔德看着他纠结的样子,轻轻笑了。那种眼神让他想起在街边看到的流浪猫当你递给它一罐猫粮时,它会用那种既渴望又警惕的眼神打量你很久,判断这份善意是否可信。
“是啊,但监护不是监禁。再美的玫瑰,被困在阴影里,得不到阳光,也是会枯萎的。”
茧一眠心里微微一动。这些天他训练室和庄园两点一线,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几个。
理智告诉他要保持警惕,但内心更愿意赌一把相信王尔德。就算这是个测试,大不了再被关回去。反正现在的生活也好不到哪去。
这样想着,他悄悄把椅子挪到王尔德身边,无声表示立场。
王尔德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将地图摊放在两人中间,用手指划过几个标记点,“这几家超市和便利店都可以去。如果有人问起,就正常回答你饿了渴了想买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