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坞伶羽
橘杏的脸色彻底白了,冬晴悠没再理她,目光转向同样狼狈不堪的桃城武,挑了挑眉:“青学啊……”
弦一郎念念不忘的人,弦一郎朝思暮想的人,弦一郎做梦都想打败的人。
“替我向手冢国光问好,希望你们青学今年能稍微有用一点。”
再不让弦一郎消掉他的执念,他都怕自家幼驯染憋出什么心理疾病了。
说完,他转身拉住幸村精市的手。
“走了,精市。”
“好。”
两人并肩离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迹部景吾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挑了挑眉:“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不过这次本大爷居然被抢风头了。”
明明一开始是他的主场吧?这两个家伙……算了,反正在赛场上也会遇见的。
“我们也走了,桦地。”
迹部景吾也准备离开,但走了两步之后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场内的人,橘杏还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神尾明和其他人围在她身边,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狼狈。
彻头彻尾的狼狈。
迹部景吾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据他所知,冬晴平日里脾气还算不错,能这样精准的惹毛他也不失一种本事。
而且……
“不动峰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希望如果真的在都大赛碰上了,你们的实力真的能如自己说的那样强大。”
“不然,就太无趣了。”
作者有话说:
想了一下。
冬晴悠。
幸村精市:明月。明月高悬且照我,明月高悬照我但不独照我,我想要明月独照我且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得到了明月,明月也想独照我。
幸村精市。
冬晴悠:明月。明月高悬。谁不让明月高悬我弄死谁。明月一直在照我。我想要明月照我且明月确实照我。明月怎么真的只照我?
我爱明月。
第79章
二人离开球场之后已经有些晚了,冬晴悠的肚子开始发出抗议的声音。
“饿了?”
冬晴悠理直气壮:“对,所以我们走快一点吧?”
“好。”
幸村精市看了一眼地图确认位置,就果断牵住他的手腕转过两个路口,之后,那家甜品店赫然出现在街角。
这家店的店面不大,装潢是温暖的木质风格,玻璃橱窗擦得透亮,里面整齐地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蛋糕和点心,空气里飘着甜腻的香气。
推门进去时,就连门上的铃铛都清脆地响了一声。
不愧是丸井文太推荐的店,就算是现在,店里的人不少,不过幸运的是,他们到达这里时靠窗的位置刚好空了出来。
两人坐下后,穿着围裙的服务生很快递上菜单,问他们要吃些什么。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冬晴悠毫不犹豫地点单,胡乱指:“还要一份提拉米苏,一杯可乐。”
负责付款的幸村精市合上菜单,没多看什么:“一份蒙布朗,一杯红茶,谢谢。”
服务生记下之后转身离开,甜点上桌需要一点时间,于是冬晴悠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打量四周。
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木桌和墙上的装饰画上,桌子上拜了两枝花。
没什么意思。
冬晴悠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对面的幸村精市。
看这个,这个养眼。
蓝紫发的少年正低头整理画筒,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真好看。
冬晴悠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赞叹。
他从小就喜欢一切漂亮的事物,而幸村精市无疑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没有之一!
“怎么了?”
幸村精市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时正好撞上他的视线,微微挑了挑眉。
冬晴悠也不躲,大大方方地说:“在看精市呀,精市真好看。”
他说得坦然,反倒是幸村精市愣了一下,顿了顿才失笑:“冬冬,以后这种话不要随便说。”
有点勾引他心动。
当然,如果听见他家幼驯染这样对别人说,那心动可能就变成了心梗。
“为什么?”
冬晴悠歪了歪头,不太理解:“我说的是实话嘛。”
就是很好看啊。
幸村精市更想叹气了:“实话也不能随便说,会让人误会的。”
“误会什么?”
冬晴悠更疑惑了,在他眼里,好看就是好看,喜欢就是喜欢,任何情绪都要表达出来有什么不对吗?
本丸里的大家也经常夸他可爱,夸他又长高了,夸他球打得又好,夸他体术又进步了,他也会直白地夸三日月宗近的眼睛很漂亮,一期一振的衣服很好看,乱藤四郎编的发型一流,加州清光绣的花很完美,烛台切光忠做的饭好吃。
喜欢就要说出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幸村精市看着他茫然的眼神,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又翻涌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现在还说不通。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刚刚打的不错。”
“那当然!”
提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少年高高昂起了脑袋:“也不看看我是谁!”
“不过……”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冬晴悠又再度低下头,惆怅地叹了口气:“精市。”
幸村精市好脾气地应道:“嗯?”
“你说,刚刚那些人为什么要那样啊?”
莫名其妙的冲上来莫名其妙的指责他们,莫名其妙地挑战他们又莫名其妙的……总之一切都莫名其妙的。
他明明只是路过而已啊。
幸村精市知道他指的是刚才网球场的事,他仔细想了想之后,才回答道:“大概是因为不甘心吧。”
“不甘心?”
“嗯。”
幸村精市给他倒了杯水,又用纸卷了个团滚到他面前,看他下意识接过弹了弹:“不甘心被轻视,不甘心被说弱,不甘心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
冬晴悠皱了皱眉,还是不太理解:“可是,他们本来就很弱啊。”
少年的话说得很直白,没有任何恶意的陈述事实,就像说今天的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一样自然。
幸村精市笑了:“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想的。”
“有些人会觉得,就算现在弱,但只要努力就能变强。”他继续说:“他们相信努力可以改变一切。”
冬晴悠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努力本来就是应该的啊。”
少年歪了歪脑袋,语气里是纯然地困惑:“想要变强,想要赢,想要站得更高那就要努力啊,这些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为什么要别人来说?”
“这个啊……”
幸村精市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家幼驯染的世界观其实非常纯粹,纯粹到近乎残酷。
在他的认知里,强弱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努力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想要”本身就是最正当的理由,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没有那么多人情世故。
就像他当初拼命练习灵力,只是因为不想被说是弱者,不想被讽刺、鄙夷,不想承受那些目光,就像他后来发狠地学习治愈方面的能力,将自己关在封闭的空间数不清的时间,也只是因为想治好幸村的病。
简单,直接,一往无前。
这是被爱着他的人浇灌着长大的孩子,是在一个绝对不同的、奇怪又干净的世界里长大的少年,他的底色里本来就缺少普通人那种曲折的、需要反复权衡的部分。
“你说得对。”
幸村精市轻声说,“努力是应该的。”
但他没说的是: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得到回报,不是所有的“想要”都能实现,这个世界从来不公平。
可他不打算告诉冬晴悠这些。
他家幼驯染的人生顺遂的像童话,平静无波澜,此后也应当一直这样下去。
所以,说不说其实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