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乔满愣了一下，“汉尼拔先生，是还有什么事吗？”
“不。”汉尼拔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突兀，及时松了手，“我只是想说，那位福尔摩斯先生看起来，脾气似乎不怎么样，和他在一起你会很难过。”
乔满没太理解这句话，一时间有些懵，“还好，夏洛克先生他只是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
“噢。”汉尼拔颔首，他不再谈论夏洛克的话题，转问，“那么你这次打算在美国待多久，或者还会离开这里吗？”
“我也不知道。”乔满老实回答，“也许夏洛克先生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就回到伦敦，毕竟这次来到这边的确是有事的。”
汉尼拔稍微一想大概就知道了，“是因为密室杀人事件吗？”
“是。”乔满有些惊讶，他从服务员那里接过行李箱，“您知道吗？”
“当然。”汉尼拔一步不落地和乔满离开了餐厅，“这个案件FBI也接手了。”
“是的。”
说到FBI，乔满脚步一顿，他抬头看着汉尼拔，“汉尼拔先生，你知道威尔最近怎么样了吗？”
“威尔？”汉尼拔神色未变，“你们看起来一直在联系。”
“是的。”乔满有些苦恼地拉了一下围巾遮住脸，挡住了突然吹来的寒风，“我们一直有联系，可是最近他总是什么消息都不回复，即便是我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也没办法。”
“也许只是心情很糟糕想要好好休息一阵。”汉尼拔说，“毕竟你知道的，他的精神状态也不算很稳定。”
这件事乔满当然是知道的，他和威尔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算是一对病友，都是莱克特的患者。
大概正是因为如此，乔满和威尔之间才会成为朋友。
听见汉尼拔这么说，乔满觉得也不是不可能，他打算等夏洛克这边的事情稳定些后再去威尔家里看看。
虽然不知道威尔会不会在家里，但去看看总是不会出错的。
汉尼拔问，“你们现在需要回酒店吗？需要我送你们吗？”
这样的客套话乔满当然不会当真，他拦了出租车弯了弯唇角，“谢谢汉尼拔先生，不过我们过去很快的。”
汉尼拔抬手替乔满把行李箱放上去，又说，“满，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乔满有些茫然。
“你离开美国的时候换了个联系方式。”汉尼拔指了指手机，“难道不打算再和我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乔满有些不好意思，他取出手机，“好的，抱歉，我那个时候不是有意的。”
“当然，我明白。”汉尼拔的笑依旧完美，“我也询问过威尔，但他并不愿意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好了，那么，满，再见。”
乔满冲着汉尼拔挥了挥手，他关上车窗，轻轻扯了扯围巾转过头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睡着了，不过这么短的时间里乔满更倾向于夏洛克只是在闭目养神，也许还在思考。
从见到BAU的人再到汉尼拔，乔满靠在椅背上想，这个城市真的很小，只要回到这里，很轻易就会碰到曾经认识的人。
但这些都是来之前就有所预料的，所以没什么可害怕的。
不知道是因为想到了曾经的事还是没有吃晚餐，汽车的皮革味和汽油味让乔满有些反胃。
他降下车窗换了口气，还是没忍住轻轻地干呕了一下。
这一下，他明显感受到旁边的夏洛克在盯着他。
乔满揉了揉被寒风吹得有些发冷的鼻尖，把车窗重新关闭回过头对上了夏洛克打探的目光。
“夏洛克先生。”乔满礼貌询问，“有什么事吗？”
夏洛克的视线从乔满脸上往下移，落在了乔满的小腹上，“真的怀孕了？”
乔满：“……”
他该庆幸自己现在没吃东西。
“离开格琳娜家的时候你一直在揉小腹，闻到了牛排的味道反胃，这是孕吐的现象，还有现在����”
看夏洛克分析得一本正经，乔满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夏洛克先生，我是男人，不是长头发就是女人。”
夏洛克说，“我知道。”
乔满继续说，“男人是不可能怀孕的。”
“孕吐……”
乔满注意到前面司机看了后视镜一眼，表情格外古怪，大概已经把他们两个当做了神经病。
“那不是孕吐。”乔满没忍住打断了夏洛克的话，“看到牛排的时候我只是想到了那个死者的尸体，现在也只是单纯的晕车。”
夏洛克面无表情地‘噢’了声，看起来竟好像有些遗憾。
到底在遗憾什么啊？
“我倒是很想知道男人是怎么怀孕的。”夏洛克说。
乔满：“……那真是遗憾了。”
知道乔满没有怀孕后，夏洛克又不说话了。
好在酒店到了。
酒店订的房间是套房，看起来就很贵，反正按照乔满的工资是订不了这样的房间。
他进去的时候，乔满还感慨了一下麦考夫果然是一个关心弟弟的好兄长。
“夏洛克先生，”乔满问，“你要住哪间房？”
夏洛克随手指了指，他对住的地方并不在意，他也不会在乎酒店的环境，就算是住这样的套房，他关注的也是客厅足够大，可以供他放资料。
乔满和夏洛克一左一右进入了房间，等乔满收拾好东西出来的时候，夏洛克已经把资料摆满了客厅的桌子和沙发上，乔满的摄像机被夏洛克抱在怀里翻看照片，东西摆得满满当当的，连可以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乔满后退一步，他本来想问问夏洛克洗澡没有，可这个时候询问的话，大概只会得到夏洛克不耐烦的免打扰提示。
乔满犹豫了一下，决定自己先去洗了再说。
他小声提醒，“夏洛克先生，如果有事的话请叫我，我洗澡去了。”
夏洛克没有回答乔满，甚至连头也没抬一下，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
夏洛克思考的时候，查案的时候总是这样，乔满来到夏洛克身边的时候正好碰上夏洛克对前一个案子收尾，他有幸见到了夏洛克对这些案子的痴迷程度。
乔满好好的洗了个澡才觉得那种诡异的被注视感退去了。
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乔满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应该是和麦考夫汇报工作的时候了。
他点进那条未读消息准备回复麦考夫的问话，但是在看清消息的那一刻，手机砰的一声掉在了洗漱池里，乔满的脸色煞白。
看到消息的那一瞬间乔满就知道，那个人又出来了，肯定出来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自己或许不应该回到这里，否则怎么会刚抵达匡提科不久就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这样暧昧、潮湿、黏腻，却又带着阴恻恻的窥探欲，就好像那双眼睛穿透了屏幕在注视他。
一直在注视他。
那种消失已久的，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恶心感又涌上来了，这让乔满止不住地干呕起来。
可是他什么都没能吐出来，只有抬起头看着镜子的时候，他能看到自己苍白到有些难看的脸，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黏在他的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乔满的唇轻轻地抖了抖，他抓着手机转身冲出了浴室，几乎是有些慌不择路的，他抓住了夏洛克的衣服。
夏洛克不耐的目光扫过来，在看到乔满苍白的面容时微顿。
在这接近三天的时间里乔满一直是温和的，即便是听到难听的话也依旧保持着浅浅的笑，夏洛克没见过乔满这副恐惧的模样。
“抱歉，但是夏洛克先生，”乔满把夏洛克的衣服抓得更紧。他抬起头，用那双乌黑的，不知道是被泪水还是洗澡后未干的水浸湿的眼睛看着夏洛克，“能不能……帮帮我？”
他说，“拜托你，帮帮我。”
[46]综犯罪片:“谁都帮不了他的”
乔满明显陷入应激状态的模样让夏洛克没有在第一时间甩开他的手，这导致没有安全感的青年几乎完全扑进了他的怀里，抱着他的那双手和身体都在轻颤，在恐惧。
此刻夏洛克再想要推开乔满已经没有那么容易了，思路被打断后的烦躁感让他沉声道，“就算需要我帮你，你也要先松开我，然后把事情说清楚。”
乔满没有松开夏洛克，他甚至抱得更紧了，整个人的身体都绷得很紧，他有一种自己被监控着的错觉，这让他不敢把自己的脸从夏洛克的怀里露出来。
他的声音哽咽着，“不，夏洛克先生，不行，有人在看着我……他在看着我，他肯定……”
“你冷静一点。”夏洛克说，“这里除了我和你没有第三个人，房间里也没有监视器。”
乔满冷静不下来，因为他真的太害怕了，他以为过去一年后他已经忘记了，可是他没有忘记，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夏洛克甚至能感受到乔满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他举起的手落在乔满的肩膀上。
本来夏洛克是想要推开乔满的，可青年光滑细腻的肌肤让他微不可见的皱眉，他这才意识到乔满裹着浴巾就出来了。
夏洛克没有和人这么亲密地贴在一起过，尽管他还穿着衣服，这让他的神色有些古怪。
这种感觉就很奇怪，让他不太适应。
夏洛克发誓，大概他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想让乔满松开他上面，“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乔满哆嗦着，好像很冷，事实上客厅里的暖气足够温暖，“手……手机。”
手机？
夏洛克从乔满手中把手机夺过来，他按亮了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看到了那则短讯。
［你的身体很漂亮，应该很适合被.操弄。］
这位可怜的助理是被变态盯上了。
对夏洛克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很可怕的事，一条短讯应该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不过乔满曾经应该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否则不会这么应激。
理清楚这一点后，夏洛克说，“去把衣服穿好我们再说。”
穿……穿衣服。
乔满浑浑噩噩的抬起脸来看着夏洛克。
夏洛克看清了乔满被泪湿的眼睫和被薄红覆盖的脸。
明媚的脸露出这样无措的，无助的表情实在可怜极了。
“对……对不起。”
乔满手忙脚乱地松开了夏洛克，他抓着浴巾，却没有进入房间，而是站在那里，灯光打在他湿润的发上，雪白的肩上，那双眼氤氲着泪光。
他喃喃着，“我不能……我现在不敢去房间，夏洛克先生，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