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鲤酒
“别动。”五条悟把他搂得更紧,眼睛还盯着宿傩。
宿傩看着他们两个,嗤笑一声。“幼稚。”
他转身要走。
“哦对了,”五条悟突然说,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那种欠揍的调子,“我忘了,你老婆跑了。不要你了。”
宿傩的脚步停住了。
空气突然变冷了。不是那种物理上的冷,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从宿傩身上漫出来,像是冬天的风。
“真可怜。”五条悟补了一句。
涂白还没来得及反应,宿傩已经转过身来了。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涂白只看见一道残影。但五条悟更快,他把涂白往旁边一推,抬手就接住了宿傩的一击。
“砰”的一声,两个人周围的空气炸开。地上的碎石被震飞,灰尘扬起来。涂白被气浪推得后退了两步,眯着眼睛看。
五条悟和宿傩已经交了两次手。五条悟用的是苍,引力把宿傩的拳头带偏了一点。宿傩的手臂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咒力凝聚的斩击。
“啧。”宿傩收回手,看着五条悟。五条悟也看着他,嘴角还翘着,但眼睛很认真。
两个人对峙了几秒。灰尘慢慢落下来,空气里的压力还在。
然后宿傩先收了手。他甩了甩手腕,看了五条悟一眼。“无聊。”
他转身,这次是真的走了。走了两步,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虎杖的脸回来了。圆眼睛,有点迷茫的表情,像是刚睡醒。
“咦?”虎杖看了看四周,“我怎么在这儿?”
涂白松了口气。“没事。你刚才——”
五条悟已经走过来了,一把搂住涂白的肩膀。“走吧,回家。”
涂白被他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虎杖。虎杖站在原地,挠着头,一脸困惑。涂白冲他喊:“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虎杖点点头,转身走了。
五条悟搂着涂白走了几步,突然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干嘛!”涂白推他。
“奖励你的。”五条悟说,“刚才没被吓到吧?”
“我又不是小孩。”
“那就奖励我自己。”五条悟说,“你刚才说谢谢的时候,那个表情很好看。”
涂白脸又红了。“我什么表情?”
“就是那个表情。”五条悟学了一下,抿着嘴,眼睛往下看,睫毛一颤一颤的。
涂白一脚踹过去。“我才不是那样!”
“就是。”五条悟笑着躲开,又凑过来搂住他。
两个人走出废弃的厂区,外面的阳光很好。涂白被太阳晃得眯起眼睛,五条悟伸手挡在他额头上。
“走吧,回家。”五条悟说。
涂白看着他的侧脸,突然笑了。“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
“有。你看见他握我手腕,脸都黑了。”
“没黑。”
“黑了。”
“那是光线问题。”
“光线问题让你把人家老婆跑了的事都翻出来了?”
五条悟没说话。涂白笑出声。“前辈,你好幼稚啊。”
五条悟停下脚步,看着他。“我幼稚?”
“嗯。”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捏住他的脸。“再说一遍?”
“幼——唔——”涂白的嘴被捏得嘟起来,说不出话。他拍掉五条悟的手。“放开!”
“不放了。”五条悟说,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走吧。”
涂白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挣开。
两个人慢慢走回去,身后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第71章
涂白开始做梦了。是从那天见完宿傩之后开始的。第一天梦见一片竹林, 很密的竹子,遮住了天。地上铺着枯叶,踩上去沙沙响。他站在竹林里, 不知道自己在哪, 也不知道要去哪。然后他看见一个人。
金色头发的少年,蜷在竹子下面。头发很长, 散在地上,衣服是白色的,沾了泥。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抖着。涂白想走过去, 但脚动不了,他想说话, 也发不出声音。
他就那么站着, 看着那个少年。少年抬起头, 红眼睛, 桃花眼,很好看。但眼睛里没有光, 空荡荡的, 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涂白心里突然很疼。不是身体上的疼,是那种看见别人难过自己也想哭的疼。他伸出手,想碰碰那个少年的肩膀。
然后他醒了。
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天花板。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 天还没亮。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 刚才梦见了什么来着?好像是个人,金色头发的。还有竹子。但具体是什么,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心里很难受, 那种难受还残留在胸口,闷闷的。
“怎么了?”五条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沙的,还没醒透。
涂白摇头。“没什么。做梦了。”
五条悟伸手把他捞进怀里。“什么梦?”
“忘了。”涂白把脸埋在他胸口,“就记得不太开心。”
五条悟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那别想了。再睡会儿。”
涂白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但那个金色的影子还在脑子里晃,怎么都散不掉。
第二天又梦见了。这次不是在竹林,是在一条河边。那个少年坐在河岸上,腿悬在水面上,晃啊晃的。还是那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水面发呆。涂白站在他身后,想叫他,但不知道叫什么。想走过去,脚还是动不了。
然后少年回头了。看着他,红眼睛里有一点光,很淡,像快要灭的火。“你来了。”他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
涂白张了张嘴,想问他是谁,这是哪。但没来得及问,就醒了。这次记得多一点,记得那双红眼睛,记得那句“你来了”。但大部分还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雾。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都梦见。有时候在竹林,有时候在河边,有时候在一个很旧的院子里。那个少年有时候坐着,有时候躺着,有时候靠在廊下的柱子上发呆。永远是一个人,永远不开心。
涂白每次醒来,都觉得胸口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这个人,但他本能地想亲近他,想安慰他。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认识很久了,又像是第一次见。
五条悟注意到他不对劲。“你这几天老是发呆。”
“有吗?”
“有。”五条悟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做噩梦了?”
涂白想了想。“也不算噩梦。就是老梦见一个人。”
“谁?”
“不认识。金色头发的,红眼睛,看起来不太开心。”
五条悟挑眉。“男的?”
涂白点头。
五条悟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涂白看见他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你不会连梦里的醋都吃吧?”
“没有。”五条悟说,但声音闷闷的。
涂白笑着推他一把。“幼稚。”
五条悟把他拉过来,亲了一下。“别梦见别人了。梦见我。”
涂白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翘着。
周末,兔爸兔妈蜜月旅行回来了。涂宝在家庭群里发了消息,说一家人好久没聚了,找个地方吃顿饭。涂白说好,涂兔也说好。兔妈说那就周六晚上,找个大一点的包间,把你们那几个也带上。
涂白知道她说的“那几个”是谁。五条悟,太宰治,泽田纲吉。三个男朋友,三个儿子,凑一桌。
周六傍晚,涂白和五条悟到了餐厅。包间很大,中间一张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涂宝和太宰治已经到了,涂宝在点菜,太宰治靠在椅背上看手机。
“二宝!”涂宝看见他,挥手,“这边坐!”
涂白走过去,在涂宝旁边坐下。五条悟坐在他另一边。过了一会儿,涂兔也到了,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涂白不是第一次见泽田纲吉。个子还算高,棕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看起来很温和。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裤子,笑起来有点腼腆。涂兔挽着他的胳膊,银白色的长卷发披在肩上,桃花眼弯弯的。
“二哥,这是纲吉。”涂兔介绍。
泽田纲吉微微鞠躬。“你好,经常听兔兔提起你。”
涂白站起来回礼。“你好,我是涂白。”
五条悟在旁边没动,只是点了点头。泽田纲吉也对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五条悟和太宰治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微妙。
涂宝小声跟涂白说:“他们怎么每次见面都这样。”
涂白问:“哪样?”
“就那样。”涂宝比划了一下,“像两只猫,互相打量。”
涂白看了一眼五条悟,又看了一眼太宰治。确实像。
兔爸兔妈最后到的。兔妈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精神。兔爸穿着Polo衫和休闲裤,戴着眼镜,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都到齐了?”兔妈坐下来,扫了一圈,“让我看看。大宝,太宰。二宝,五条。兔兔,泽田。”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点点头。“还行。都长得不错。”
三个男朋友各自打了招呼。太宰治笑得最自然,泽田纲吉有点紧张,五条悟最随意。
兔爸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眼神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菜上来之后,气氛轻松了很多。兔妈很会聊天,问他们工作怎么样,平时忙不忙,有没有欺负她儿子。太宰治说“没有,都是宝儿欺负我”,被涂宝踩了一脚。泽田纲吉很老实地说“工作有点忙,但尽量抽时间陪兔兔”,涂兔在旁边撇嘴。五条悟说“谁敢欺负他,他踹人可疼了”,涂白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吃到一半,兔妈突然问:“小白,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涂白愣了一下。“有吗?”
“有。”兔妈说,“黑眼圈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