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鲤酒
七海看了他几秒,点头:“那就好。走吧,该回去了。”
两人走回车边。五条悟正靠着车玩手机,看见他们回来,收起手机:“聊完了?”
“嗯。”七海拉开前车门,“我坐前面。”
回程车上,涂白靠着车窗,脑子里反复回放七海的话。
和最强在一起……
他真的和五条悟“在一起”吗?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在一起,是……搭档?朋友?
还是别的什么?
“想什么呢?”五条悟碰了碰他肩膀。
涂白回过神:“没什么。”
“和娜娜明聊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工作上的事。”
五条悟挑眉,但没追问。
安静了一会儿,涂白突然问:“前辈,我和七海先生配合得还好吗?”
他想听到评价。不是战术上的,是……别的什么。
五条悟愣了下,然后笑了:“马马虎虎~比我差一点。”
涂白瞪他。
“骗你的。”五条悟揉他头发,“很棒。娜娜明那家伙很少夸人,他刚才夸你了吧?”
“……嗯。”
“所以你很厉害啊。”五条悟说得理所当然,“不愧是我选的搭档~”
涂白耳朵有点热。他别过头看窗外。
五条悟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什么,递过来:“奖励。”
涂白低头,看见一颗兔子造型的糖果。粉色的,耳朵是立体的,眼睛用糖珠点缀,很精致。
“哪来的?”
“刚才在商场旁边便利店买的。”五条悟笑,“觉得像你,就买了。”
涂白接过糖果,捏在手里。糖纸凉凉的,但很快就焐热了。
“……谢谢。”
“不客气~”
车开到涂白公寓楼下。涂白下车,五条悟也下来。
“下周继续实验。”五条悟说,“我想到个新结构,说不定能让晶体储存时间更长。”
“好。”
“还有,”五条悟顿了顿,“娜娜明跟你说什么,别全听。那家伙太正经了。”
涂白抬头看他:“七海先生是好人。”
“我知道。”五条悟笑,“但他不懂有趣的~”
涂白不知道该接什么。
“走了。”五条悟挥手,转身上车。
涂白站在原地,看着车开走。他低头看手里的兔子糖,看了很久。
然后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是草莓味的,很甜。
他转身上楼。走到一半,手机震了。是五条悟的消息:
【糖好吃吗?】
涂白回:【嗯。】
【下次买芒果味的~】
涂白盯着这条消息,又想起七海的话。
“和最强在一起……”
他按灭手机屏幕,继续上楼。
嘴里草莓糖的甜味,好像一直蔓延到了心里。
第14章
周五早上,涂白没去学校。
不是懒,是真起不来。从凌晨开始就觉得浑身不对劲,骨头里像有蚂蚁在爬,妖力在经脉里乱窜,压都压不住。他勉强给教授发了封邮件请假,然后就缩回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农历十五。每月一次的能量波动期,但平时没这么严重。涂白猜是因为这个月妖力用得太频繁了——训练、任务、还有跟五条悟做那个晶体实验,消耗一直没完全恢复。
他抱着枕头,试图把乱窜的妖力压回去。但越压越乱,银色光屑不受控制地从皮肤表面溢出来,飘浮在空气里,像细碎的星星。
手机震了好几次,他没力气接。
直到下午两点,房门被直接推开了。
涂白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五条悟站在卧室门口,还穿着那件深蓝色外套,墨镜推到头顶,冰蓝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前辈?”涂白声音嘶哑,“你怎么进来的?”
“瞬移。”五条悟走进来,眉头少见地皱起,“伊地知说你病了,电话也不接。”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六眼全开,银色光屑的流动轨迹在他眼里清晰可见。
“能量不稳……”五条悟观察着,“月相影响?你们妖族还有这种设定?”
涂白把脸埋进枕头:“……每个月一次,但这次特别严重。可能之前消耗太大了。”
“为什么不早说?”五条悟语气有点硬。
“说了有什么用……”涂白小声嘟囔,“又没办法……”
话没说完,他身体猛地一颤。妖力像决堤的水一样冲出来,完全失控了。
银色光芒炸开。
五条悟下意识开了无下限,但马上又关掉——那些妖力没有攻击性,只是在房间里乱窜,然后开始……构筑东西。
先是天花板。银色光屑聚拢,拉长,变形——变成了一根巨大的胡萝卜形状的吊灯,发着柔和的橙光,晃晃悠悠挂在天花板上。
然后是被子。涂白抱着的枕头突然膨胀,变成了一个兔子形状的抱枕,耳朵耷拉着,眼睛是两颗红色的纽扣。
接着是沙发。客厅里传来“噗”的一声,五条悟转头看去,沙发变成了一堆蘑菇形状的软垫,伞盖部分还发着荧光。
五条悟愣了两秒,然后“噗嗤”笑出声。
“你这癖好……”他肩膀直抖,“真可爱。”
涂白羞耻得想死。他抓住五条悟的袖子,手指用力到发白:“别笑了……帮帮我……”
声音里带着哭腔。
五条悟笑声停了。他握住涂白的手,掌心贴掌心。
“放松。”他说,声音低下来,“别抵抗,让它流出来。我帮你导回去。”
涂白咬牙:“控制不住……”
“那就别控制。”五条悟另一只手覆在他额头上,“相信我。”
他闭上眼睛,六眼还在运转。涂白的妖力轨迹在他脑内清晰成像——乱,太乱了,像一团缠死的毛线。他需要找到线头。
五条悟开始输入咒力。不是平时那种强横的、属于“苍”的冰冷咒力,而是刻意调整过的、模仿妖力频率的温和能量。一丝丝,一点点,像引导小溪流回河道。
这个过程很慢,很精细。五条悟额头渗出细汗,六眼过载的刺痛感开始出现,但他没停。
涂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进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把乱窜的妖力一点点拢住,带回正轨。那种蚂蚁爬的感觉慢慢减轻,身体的失控感也在消退。
他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疲惫感涌上来。
五条悟引导了快半小时,涂白的妖力终于平稳了。那些奇怪的构筑物没有消失,但不再发光了,老老实实待在原地。
涂白累得睁不开眼,身体一软,靠进五条悟怀里。
五条悟僵了下,但没推开。他低头看怀里的人,涂白脸色还是苍白,但呼吸平稳了。黑色的卷发被汗浸湿,贴在额头上。
“小时候……”涂白半梦半醒间嘟囔,“也这样……变出一堆胡萝卜……被爸妈笑了好久……”
声音很小,带着委屈。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手臂收紧了点。
“现在不会了。”他说,“有我在。”
涂白在意识模糊中吐槽:“你刚刚还嘲笑我了……”
五条悟噎住,然后笑了:“我错了,行了吧?不该笑你。”
涂白没回应,他已经快睡着了。
就在这时,五条悟注意到涂白头顶——黑色的头发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对黑色的、毛茸茸的兔耳朵,正从发间缓缓冒出来。耳朵尖还带着一点白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五条悟眼睛睁大了。
还有尾巴——涂白身后,睡衣下摆鼓起来一块,一条圆滚滚的黑色兔尾巴探出来,毛茸茸的,像个球。
五条悟盯着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向那只左耳靠近。
指尖还没碰到绒毛——
涂白突然睁眼,几乎是本能反应,一口咬住了五条悟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