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鲤酒
第一个声音说:他是五条悟,感冒了也能用反转术式治好。
第二个声音说:但他现在没用术式,他就是站在那儿淋雨。
涂白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
为什么这么难受?
为什么看着那个湿透的身影,胸口会闷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这么想冲下去把他拉进来?
又过了十分钟。
五条悟还是没动。雨也没停。
涂白突然转身,冲到门口,抓起鞋柜上的伞,推开门冲下楼。
他跑得太急,拖鞋差点掉了。楼道里回荡着他“咚咚咚”的脚步声。
推开单元门,暴雨的声音瞬间涌进来,震耳欲聋。
涂白撑开伞,冲进雨里,跑到五条悟面前。
雨太大,伞根本挡不住,他的裤腿和袖子很快就湿了。
五条悟看见他,愣了下。
涂白把伞举高,遮住五条悟头顶,然后对着他吼:“你是笨蛋吗?!不会用术式挡雨吗?!站这儿淋雨很帅吗?!”
他的声音虽然被雨声盖掉一半,但还是很大。
五条悟看着他,脸上全是雨水,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他抬手抹了把脸,然后笑了。
那个笑——涂白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很开心?
“你终于肯见我了。”五条悟说,声音有点哑。
涂白把伞塞到他手里,转身要走:“伞给你,快回去。”
五条悟没接伞,而是伸手拉住他手腕。
他的手很冰,全是雨水。
涂白僵住。
“小白,”五条悟说,声音很轻,但在雨声里听得很清楚,“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有。”五条悟抓得很紧,“那天的事,我要道歉。还有……这几天的事。”
涂白想抽回手,但五条悟没放。
两人在雨里僵持着。伞掉在地上,被风吹得滚了几圈。
涂白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眨眼。
然后五条悟突然打了个喷嚏。
很响的一个喷嚏。
打完,他吸了吸鼻子,眼睛有点红。
涂白愣住了。
五条悟……打喷嚏?
最强咒术师,真的感冒了?
五条悟又打了个喷嚏,这次声音小了点,但鼻尖明显红了。他松开涂白的手,揉了揉鼻子,表情有点尴尬。
“抱歉。”他说。
涂白盯着他看。
五条悟的头发全湿了,贴在额头和脸颊上,发梢还在滴水。睫毛湿漉漉的,眼睛被雨水冲得有点红。鼻尖红红的,嘴唇也有点白。
看起来……很狼狈。
也很……可怜。
涂白胸口那点怒气,突然就散了。
他咬了咬牙,弯腰捡起伞,塞回五条悟手里,然后转身往单元门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对还站在雨里的五条悟吼:“进来!感冒了别传染给我!”
五条悟眼睛一亮。
他快步跟上来,跟着涂白进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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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湿衣服滴水的声音。涂白走在前面,五条悟跟在后面,两人都没说话。
上到三楼,涂白开门进屋。五条悟站在门口,有点犹豫。
“进来啊。”涂白回头瞪他,“还要我请你?”
五条悟赶紧进来,顺手带上门。
涂白扔给他一条毛巾:“擦擦。”
五条悟接过毛巾,擦头发。他的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柜子最显眼的位置,摆着那个Q版五条悟玩偶。
涂白自己做的那个,白发,小墨镜,迷你高专制服,手里捏着喜久福。
玩偶被擦得很干净,摆在柜子正中央,周围什么都没放,像在展示什么宝贝。
五条悟看着那个玩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涂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唰”地红了。
“看什么看!”他冲过去想把玩偶收起来,但五条悟动作更快,先一步拿起了玩偶。
“你还留着啊。”五条悟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还给我!”涂白去抢。
五条悟把玩偶举高——身高差这时候就显出来了,涂白够不着。
“挺可爱的嘛。”五条悟笑,“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谁喜欢你了!”涂白跳起来抢,“那是我自己做的!”
“可是这是我的样子啊。”五条悟把玩偶拿下来,抱在怀里,“你都把我的样子摆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了,还说不是喜欢我?”
涂白气得说不出话,转身进了厨房。
五条悟跟着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涂白翻箱倒柜找东西。
“你干嘛?”他问。
“煮姜茶。”涂白头也不回,“感冒了别传染给我。”
五条悟笑了:“不用,我——”
“闭嘴。”涂白打断他,“不想喝就出去。”
五条悟闭嘴了。
涂白找出姜和红糖,烧水,切姜片。全程背对着五条悟,一句话不说。
厨房里只有水烧开的声音和切姜的“咚咚”声。
五条悟站在门口,看着涂白的背影。涂白的衣服也湿了,贴在身上,能看见脊背的线条。头发还在滴水,滴在地板上。
他握了握手里的毛巾,走过去,轻轻盖在涂白头上。
涂白动作一顿。
“头发还在滴水。”五条悟说,声音很轻,“擦擦。”
涂白没说话,但也没把毛巾拿掉。
姜茶煮好了。涂白倒了一杯,塞到五条悟手里:“喝。”
五条悟捧着杯子,很烫。他吹了吹,喝了一小口,辣得皱眉。
“全喝完。”涂白说。
五条悟老老实实喝完。喝完,他放下杯子,看着涂白。
涂白还是背对着他,在洗锅。
“小白。”五条悟开口。
涂白动作停了停,但没回头。
“那天的事,对不起。”五条悟说,“我不知道那里对你来说那么……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只是觉得你反应很有意思,想看看你还会有什么反应。但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对不起。”
涂白没说话。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的水声。
过了很久,涂白关了水龙头,背对着五条悟,小声说:“不只是重要。”
“嗯?”
“那里……是兔妖的能量核心。”涂白的声音很轻,“脊线,从后颈到尾椎,是妖力循环的主要通路。等同于……等同于你们人类被直接触碰灵魂。”
五条悟愣住了。
“所以,”涂白继续说,声音有点抖,“那天……不是普通的生理反应。是妖力暴走,是本能,是……”
他说不下去了。
五条悟终于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涂白反应那么大。
为什么那么羞耻,那么愤怒。
不是因为被碰了敏感的部位,是因为被碰到了最核心、最私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