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问桑
情难自禁地,江群玉轻哼出声。
这一声像是彻底点燃了卫浔的克制,方才还算轻柔的吻,瞬间变得狂风骤雨般猛烈,带着偏执的掠夺感,重重地压下来。
他亲得很重,江群玉甚至在想,卫浔昨晚威胁他的话不一定是假的,他是想将他吃了吗?
又气又恼,他下意识地张口,咬上卫浔的舌尖,想逼着他收敛力道。
可卫浔却丝毫不为所动,非但没有退开,反而越发强势,任由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中弥漫开来,混着彼此的气息。
直到江群玉憋得胸口发闷,再喘不上气便要窒息在这缠绵的吻里时,卫浔才堪堪松开他,意犹未尽地退开些许。
他垂着浓密的眼睫,目光深沉地盯着身下之人,看着江群玉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颊绯红,眸底水汽氤氲,有些失神。
“江群玉,”他垂眸看着眼前喘着气的人,眸底里漾着浅淡的笑意,真心实意地开口评价,“你不是很行。”
江群玉也不喘了,只觉得是奇耻大辱,当即冷笑着撑起身,反手将卫浔狠狠推倒在床上,俯身按着他就低头吻了下去。
平日里卫浔总能轻而易举地将他抱在怀里,可此刻却半点不反抗,温顺得任由他摆布。
江群玉憋着一股气,不管不顾地吻着他,笨拙地学着卫浔方才的动作回吻,只是他向来没这般主动过,动作生疏又毫无章法,几番纠缠下来,两人的唇角都被蹭破,添了几处细微的伤口。
差不多亲够时辰了,江群玉才喜气洋洋地松开他,扬着下巴问:“夫人这回满意了?”
卫浔躺在床榻上,墨色长发如泼墨般在锦被上散开,唇角被他咬破,渗着一颗细小的血珠,往日里清冷寡言、周身都覆着冰霜的人,此刻眉眼间竟漾着温柔的笑意,褪去了所有疏离淡漠。
江群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痒,没忍住鬼使神差地又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带血的唇角。
只是这次他没能离开,卫浔顺势伸手,揽住他的腰,手臂上的力道大得不容挣脱,江群玉只能紧紧贴在他身前。
微凉的吻再次落下来,这一次却不再局限于唇瓣。轻柔的吻掠过他的眉骨、眼睑、脸侧,一路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他纤细的颈间,卫浔含住他的喉结,用犬齿轻轻厮磨、轻咬着。
江群玉浑身一僵,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断裂,手脚发软地趴在卫浔身上,浑身没半点力气,只能任由他动作。
可当察觉到卫浔接下来的意图时,他瞬间慌了神,忙哑着嗓子阻止:“不准舔!”
他挣扎着想起身,可浑身筋骨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挣扎了半天,反倒又软软地摔回了卫浔怀里。
卫浔似乎是低声笑了下,胸膛起伏时带起的震感让江群玉莫名发慌。
下一瞬,卫浔舔了下江群玉的喉结。
一道如同电流窜过的酥麻感,猛地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江群玉整个人都僵住,瞬间愣在原地。而卫浔也顿了动作,微怔了下,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往下扫去。
江群玉先是懵了片刻,反应过来后,脸颊唰地红了一片,又羞又恼,随手抓过身侧的枕头,狠狠捂在卫浔脸上。
听着被褥下传来低低的、满是愉悦的笑意,他慌张地跳下床,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卫浔你大爷的!”
说完便转身进了内室。
等他再出来时,卫浔已经换好了一身素白长衫,衣料素净无纹,衬得人愈发清冷疏离,眉眼间那点方才的戏谑也淡了大半,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淡漠孤高的模样。
江群玉扯唇冷声道:“人模狗样。”
卫浔对他的嘲讽不置可否,只是淡淡抬眸,语气平静无波:“你说是就是。”
江群玉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确定道:“你方才是不是在勾引我?”
“夫君觉得呢?”卫浔撩起眼,望向他。
这句夫君让江群玉瞬间哑了声,脸颊发烫,心里却像是抹了蜜一样,甜滋滋地炸开,方才纠结的勾引之事,瞬间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等到被卫浔按在妆台前坐下,他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下次一定要一雪前耻,嘴上还不忘凶巴巴地叮嘱:“你下次不准再舔我了!”
“为何?”卫浔垂着眼给他束发,“你不舒服吗?”
江群玉噎了下,耳根又泛起不自在的绯红,支支吾吾道:“反正就是不行。”
亲他就已经够奇怪了,还舔他,舒服是舒服,只是那种陌生的感觉太奇怪了。他感觉胸腔里像是有一百只兔子在踹他。
“好。”卫浔答应他。
江群玉大松一口气。
待卫浔指尖轻柔地为他束好长发,江群玉立刻起身,拉着卫浔在妆台前坐下,兴致勃勃地也要给他束发。
“我今日用的是青色发带,你也扎这个颜色。”江群玉一边翻找着妆台上的绸带,一边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雀跃。
卫浔应了声,修长的手指直接从那堆五颜六色的绸带中,挑出一根素净的青色递到他面前。
江群玉认认真真给他束好发,退后一步打量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笑着调侃:“你以前不是最不爱照镜子吗?怎么如今反倒在房里摆了铜镜?”
空气安静下来,九幽的天穹本就与魔域相仿,永远是层叠不开的铅灰色,像被浓墨浸透的宣纸。
卫浔垂眸,沉默了会儿。灰蒙的天光落在他素白的长衫上,晕开一层清冷的薄边。
他抬眼,对上铜镜里江群玉的视线,平静道:“因为很想你。”
江群玉的动作猛地顿住。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那点酸涩瞬间漫上鼻腔,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看着一张曾经自己厌恶的脸想念他吗?
江群玉抿了下唇,将卫浔牵到榻边,踮起脚亲了上去。
卫浔有些意外,随即温柔地俯下身,回应着这个吻,动作极尽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可江群玉心底的酸涩还没维持多久,就被身下的动作彻底打断。他脸色一黑,目光落在卫浔那只悄悄挑开他衣带的指尖上,咬牙低声道:“……手拿开。”
虽说卫浔当真很想抱着江群玉睡觉,最好可以亲他、舔他,但为了避免他心里翻涌着的极端的占有欲吓到江群玉,卫浔决定还是先装几天,只好失望地收回手:“我不是故意的。”
江群玉:“你最好是。”
两人又黏黏糊糊了会儿,江群玉总算记起正事儿来,从卫浔不知何时备好的一堆衣衫里翻拣半天,挑了件穿上,打算翻窗出去。
可他刚翻出窗外,脚还没站稳,就瞥见身侧一道白影落下,卫浔竟也紧跟着翻了出来,神色自然地站在他身旁。
江群玉:“……不是说我去找闻星遥问点事儿吗?你跟着我干嘛?”
卫浔对闻星遥的恶意,向来毫不掩饰,尤其是昨夜他还妄图拐走江群玉,这笔账他还没算。
他耷拉着眼,周身漫开冷恹恹的气息,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同路,我找他也有事要问。”
江群玉其实很怀疑卫浔这句话的真实性,但鉴于从昨夜到现在他表现还算良好,江群玉鬼迷心窍地相信了他这这副说辞。
直至卫浔亲亲热热贴上来,强硬地要同他十指相扣,导致他俩所到之处,路过的鬼修看见他们这般亲密的姿势,全都像见了煞神一般,一个个僵在原地,眼神惊恐。
其中一只矮胖的鬼修,更是吓得长舌头直接掉了出来,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才体会了把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木着脸想,当真是美色误人啊江群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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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微醺到底坚持了多久
第92章 【两万收加更】 你若是很急,我们可以……
相比于江群玉四肢僵硬, 卫浔显然适应良好,指尖时不时捏捏他的手,还要凑过来比一比手掌大小, 一副对他怎么看怎么新鲜的模样。
可但凡有哪个鬼修多朝这边看了两眼, 卫浔立刻阴沉着脸瞥过去,吓得好几只鬼修嘎嘣一下晕了过去。
江群玉一边觉得那些鬼修没出息,都做鬼了还这点胆子, 一边又觉得卫浔那点疯病又要冒出来了, 没好气道:“不就是看你两眼吗,你至于这么大反应?”
卫浔扯唇冷笑了下, 阴森森地纠正他:“不是看我,是看你。”
江群玉并不在乎:“看就看呗, 我又不会少块肉。”
话音落下,卫浔瞬间垂了眼, 眉峰压得极低,漆黑的眸子转了转, 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江群玉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总算把人劝住了, 气还没松匀,就听见卫浔幽幽开口:“方才走过去的那个鬼修, 爱慕我。”
江群玉下意识皱起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脸颊紧绷, 连自己都没察觉, 周身已经带上了几分酸意。
可定睛一看,那方向除了一棵歪歪扭扭的老树外,空空如也, 半只鬼影都没有。
“……”江群玉实在没忍住,“卫浔你该去治治脑子的。”
卫浔却像是得了什么称心如意的答案,毫不客气地戳破他:“江群玉,你刚才吃醋了。”
江群玉额角青筋直跳,对两人眼下的关系产生了深深的怀疑,面无表情道:“我们真的在谈恋爱吗?”
“为何不是?”卫浔一脸不解。
江群玉扯唇:“因为不知为什么,我现在很想和你打一架。”
他从前从未谈过恋爱,实在搞不懂,谈恋爱谈成这样,真的正常吗?
卫浔垂眸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并不理解他的怒意,直白又坦荡:“但我现在很想亲你。”
“你人模狗样果然装不了多久。”江群玉闻言,气极反笑,刻意学着他昨晚那副隐忍纯情的语调,一字一句回怼,“就这样,这样就足够了。你昨晚这样说的时候,不是挺纯情的吗?”
卫浔这次没否认:“昨晚是昨晚。”
江群玉彻底被他这不要脸的程度震惊到,牙关紧咬:“卫浔,你确定你昨晚什么也没做吗?”
话音落下,卫浔周身的气息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慌乱,不过转瞬即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轻描淡写地开口:“我不过是咬了你几口罢了。”
江群玉沉默了瞬,实在是忍无可忍:“操!你那叫几口吗?!”
天知道他清晨起身进内室沐浴,掀开里衣的那一刻,看着自己肩颈、腰侧遍布的密密麻麻的、深浅不一的暧昧咬痕时,有多震惊错愕。
他原本压着怒火,就想看卫浔什么时候主动承认,结果这贱男人当真是能装,他不戳破,他就绝口不提。
卫浔看他炸毛的模样,低声笑了下,微俯身,凑到江群玉的耳边建议道:“很生气吗?若是不解气,你晚上可以咬回来。”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江群玉歪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你到底是什么古怪的癖好?”
他昨晚又不是不给他亲,他装什么呢?非得等他睡着了再亲他。
卫浔听懂了他的意思,他长睫微垂,松手探了探江群玉的脉:“你神魂还是不稳,等到了大乘境就好了。”
江群玉是知晓自己神魂还不是很稳的,但这和卫浔亲他有什么关系?
卫浔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若是你醒着,我只会想要得更多。江群玉,”
他顿了顿,道:“你若是很急的话,我们可以先神交。”
江群玉气死了,他想掐死卫浔:“神你大爷的!”
卫浔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方才说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只是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轻飘飘抛出一句,直接炸得江群玉脑子空白:“我们不是没有做过。”
一句话,瞬间勾起了江群玉尘封的记忆,过往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他甚至记得,那是在忘川河畔,阴风卷着漫天彼岸花,红镰强行闯入他的神识里,他彼时满心慌乱无措,根本不知那是红镰认主,只能紧紧攥住卫浔的衣角,声音都带着颤。
卫浔脸紧绷着,让他把神识打开。
两人初衷再简单不过,从头到尾并无半点杂念,不过是想查探江群玉神识中的入侵之物,护他神魂周全。
但他们都没有想到,那是双修的另一种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