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问桑
“……”江群玉没想到这傻逼把他折腾醒,居然是问这么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但鉴于上一个问题里, 他因为回答错了,差点死在温泉里, 一想起那阵窒息般的失控, 江群玉浑身都泛起细微的酸软。
于是他还是决定好好回答, 耐着性子道:“都喜欢。”
江群玉回答完,对自己的回答满意得不得了,想起他以前在网上看见那些直男惹女朋友生气时, 评论区里教的招数,说无论女朋友怎么生气,顺着她的话说就好了。
问化妆了好看还是不化妆好看,就说都好看。问这件衣服和那件衣服哪件更合适,就说都合适,因为其实她已经选好了,要是不小心选错了,说不准又得吵一架。
虽说他这不是女朋友,而是男朋友,可道理总归是相通的,他这回答,总该能哄得人消停了吧。
可下一秒,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重得像是要将他嵌进骨血里。
卫浔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色,平日里清冷的嗓音染上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一字一顿,阴恻恻地重复:“都喜欢?”
江群玉察觉到某种危险,稍微精神了些,心里把那帖子里的那些鬼话给骂了一顿,才试探着道:“……现在的你?”
他余光瞥到卫浔眉眼稍稍舒展,知晓他想要的估计就是这个答案,一时之间又猜不准他问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索性闭着眼睛装死:“我困了,我睡觉了,你闭嘴吧。”
卫浔倒没再揪着问题纠缠,亲亲热热地又把人往怀里又搂紧了些,温热的呼吸轻洒在江群玉发顶,带着几分难得的温顺,也缓缓阖眼陷入了浅眠。
一晃半个月过去,江群玉寻了个卫浔不在的空档,悄悄溜去西殿探望闻星遥。见他身上的伤口已然愈合得七七八八,气色也恢复了不少,便问道:“你伤势已无大碍,要不要离开九幽?”
多日未见江群玉,闻星遥当即翻了个白眼,眼底满是幽怨,语气阴阳怪气:“呵呵,那就不劳江道友费心惦记了。”
江群玉:“……”
他皮笑肉不笑:“好好说话。”
闻星遥瞬间炸了毛,瞪着他:“江群玉!你简直见色忘友!整整半个月,你才来见我一面!”
江群玉莫名心虚了会儿,但这事儿当真怪不到他头上去,要怪也是怪卫浔。
他只要一提到闻星遥的名字,卫浔就能冷气森森地盯着他半天,然后两人又莫名其妙地亲到一起去了。他没见过那么能吃醋的人过,卫浔上辈子难不成是个醋精转世吗?
“我现在都是偷偷来看你的。”江群玉道。
话落,闻星遥沉默了,他摇摇头,抬手拍了拍江群玉的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体谅:“难为你了。”
两人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闻星遥想起正事儿,问:“我明日便要离开了,你当真不随我一道走?”
江群玉摇头:“不了,你回仙盟后,帮我给沈佩秋带句话便好。”
“我师尊?”闻星遥挑了挑眉,眼底掠过几分好奇,“你找他做什么?”
“一点私事。”
江群玉并未细说,闻星遥还是懂分寸的,见他不愿多言,便也不再追问,干脆应下:“好,等我回了仙盟,便替你转告师尊。”
“若是你师尊不信,你便同他说,是卫浔要找他。”
“嗷!”
交待完了,江群玉也没再多留。
用卫浔的名义,一来当初沈佩秋重伤道碎时,是卫浔耗费无数灵石与珍稀药材,才堪堪稳住他的伤势,这般说来,卫浔算得上是沈佩秋的救命恩人,沈佩秋听闻是卫浔相找,应当不会拒绝。
二来他曾与沈佩秋相处过,深知沈佩秋性子温润,并非难打交道之人。
除去想要问沈佩秋灵鹿一族的事,江群玉还好奇当年他与卫浔是不是做了什么交易。
卫浔既不喜欢沈佩秋,却还大费周章地为他寻找可以重塑经脉的药材,江群玉并不觉得卫浔有那么好心。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沈佩秋身上有卫浔想要的东西。
卫浔想要什么?
他花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坐稳魔尊那个位置,为何说不要了就不要了?
江群玉想得头疼,若非卫浔死活不愿意说,他也不至于还在这儿毫无头绪。
一时之间,又想掐死卫浔了。
尤其是想起昨天夜里,卫浔约莫是有事要离开幽冥渊几日,便抱着他缠缠绵绵亲了一整夜,荒唐到天明。此刻他大腿根还泛着隐隐的酸疼,一想到这,心头的火气便更盛了。
若不是他有事离开,江群玉也不可能一个人来见闻星遥,否则要是某人知道了,定又要吃上几天醋。
到最后,受罪的还是他自己,怕是又要瘫在床上好几日。
察觉到思绪越飘越偏,尽是些不堪的画面,江群玉在心底狠狠唾骂了自己两句。
他现在脑子里怎么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旖旎心思?
都怪卫浔。
但卫浔那么重欲,他当真能满足他吗?
他难得对自己的能力有些怀疑,总不能到时候他才是下面那个吧?
但真男人从不说自己不行,这个念头刚冒出头,就被他强行甩到了九霄云外。
刚走出西殿没几步,江群玉脚步忽然一顿。
像是心有 所感一般,他下意识走到西殿外那棵古树下,仰头望去,一眼就瞧见了蹲在粗壮树枝上,正往下张望的谢川。
江群玉:“……”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江群玉没好气道:“下来。”
谢川犹豫两秒,还是纵身从树枝上跳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江群玉问。
谢川歪过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江群玉想揍他一顿:“死小孩儿。”
说着,他微微凝神,魔气汇聚于掌心,一柄赤色红镰骤然凝形,镰身流转着温润却凌厉的淡红光晕,很是好看。
江群玉手腕轻扬,红镰化作一道凌厉的赤色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噌”地一声直直嵌入对面的古树枝头。
树叶簌簌作响,一如当年那般,洋洋洒洒落了满地的落花。
谢川怔了怔。
江群玉扬了扬下巴:“可以说了?”
谢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张口,嗓音带着几分干涩沙哑,他垂着眼帘,乖乖回话:“主子让我守在此处的。”
江群玉面无表情,更气了。
感情卫浔人走了还得留个眼线盯着他呢,生怕他和闻星遥跑了?
“他让你守在这儿干嘛?”江群玉皱眉。
谢川倒是半点不隐瞒,老老实实道:“他说你看见长得清纯的、无辜又可怜的,就会心软,西殿里那个不是什么好东西,让我盯着他,找个时间将他丢出去。”
江群玉顿时无语,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能挥了挥手:“行,那你继续盯着吧。”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脚步刚迈,又想起什么,回过头问:“你见过我?”
谢川垂着眸,轻声应了一个字:“嗯。”
“何处见的?”江群玉又问。
谢川便道:“玉京楼。”
“哦。”江群玉点头,不再问了,收回红镰,转身朝前走着。
忽而,谢川唤了一句:“主子。”
江群玉动作一顿,他半垂着眼,暖阳透过枝叶缝隙斑驳洒落,浓密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
缓缓侧身,抬眸看向眼眶泛红的谢川,唇角弯起一抹散漫又温柔的笑意,调侃道:“啧,上次就同你说了,我才是你的主子,你偏偏不信。”
他挑眉:“卫浔是沾了我的光,白占你便宜呢,你还向着他,笨。”
谢川是有些笨,也不是笨,就是性子直,一根筋,但他不傻,他撇了下嘴:“……他坏。”
江群玉忍不住笑出声,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赞同地点头:“他确实很坏。”
得到附和,谢川瞬间没了继续守着的心思,一双眸子眼巴巴地望着江群玉,语气满是期盼:“主子,我可以跟着你吗?”
只可惜江群玉此刻还有正事要做,暂且把心底的疑问压了下去。他想着谢川性子单纯,能凭借红镰认出自己属实不易,估摸着有些事儿也只是一知半解,便道:“行了,下次吧,我还有正事儿要做。”
“哦。”谢川有些失望。
江群玉见状有些好笑,随口哄道:“下次再带你出去跑马。”
谢川闻言,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喜气洋洋道:“好。”
与谢川道别后,江群玉转身离开西殿,指尖把玩着从卫浔那儿摸来的钥匙,径直朝着锁幽殿走去。
守在锁幽殿外的鬼修皆是秦时月的人,见来人是他,也没拦,江群玉便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楼顶,秦时月听见江群玉的脚步声,撩起眼皮朝着楼梯口看去,弯唇笑道:“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在脑后了呢。”
第96章 他竟然想弑神 神骨
江群玉稍沉默了下, 没告诉秦时月其实他真把他给忘了。能记起还有那么个人还是因为他身上有灵鹿血的事儿是秦时月说的。
比起谢川,秦时月知晓的内情显然更多。所以他趁着卫浔没注意,把钥匙给摸来了。
只不过交到秦时月手上的, 是把赝品。
真正的钥匙, 早被他收进了乾坤袋中。
主要秦时月看上去也不是很聪明。
江群玉面不改色,谎话张口就来:“为寻这枚钥匙,我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秦时月抬眸望向眼前束发的青年。他生得极为俊秀, 浅棕瞳色清浅柔和, 唇色淡红,肤色莹白细腻。一身青衫衬得身姿清隽, 腰间玉带束腰,眉目间笼着一层浅浅雾色, 气质温润又干净。
反正不是卫浔那般冷戾偏执、叫人一见便心生抵触的模样,秦时月心底微松, 姑且信了他的说辞。
他随即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将钥匙交予本尊。”
江群玉却仿若未闻, 随手拽过一旁的椅子悠然落座,指尖把玩着那枚钥匙, 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笑意, 慢悠悠开口:“那可不行。此刻便把钥匙给你,等你脱困出去, 转头就卸磨杀驴, 我找谁说理去?”
秦时月闻言眉峰微挑, 语气带着几分自持的矜傲:“本尊行事,从不做背信弃义之事。”
“可我不信。”江群玉骗他道,“我已立下了生死咒, 自然不会背信弃义,否则我这好不容易到了大乘境的修为,岂不是可惜了。”
“况且,你周身的修为威压,于我而言并无半分威胁,就算我此刻抽身离去,你也奈何不了我。”
话落,秦时月眉眼间骤然覆上一层冷意。黑发青年唇角漾着浅浅笑意,莫名让他想起卫观澜那个贱人,明明长得完全不一样,怎么会一样让人烦躁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