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问桑
沈佩秋倒是没说什么。
他扬手便要掀那木床。
木床掀开的瞬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床底下,猩红色的脚印密密麻麻地映入众人眼帘。
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爬过。
众人皆是脸色一僵。
只觉从脊椎到后颈窜上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江群玉已经被卫浔那笑整得没了先前的恐惧。
他试图在房中再找到些其他什么东西,便没在床边多待,而是在房中前前后后转悠起来。
梳妆台,没什么。
衣柜,没什么。
窗台,也没什么。
他正要转身,脚下动作忽而顿了一下。
又重新退了回去。
江群玉站在梳妆台前,盯着那面铜镜。
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
他抿了抿唇,凑到铜镜前。
抬手摸摸自己额间的红纹。
加深了。
这个红纹只有在江群玉喝完卫浔的血后,才会显现出来。
时间越长,这个印记也越淡。
所以江群玉很多时候,都是在红纹要消失了,才会去咬卫浔。
是他昨夜没忍住去咬卫浔了?
还是说……
江群玉脑海里闪过一个古怪的想法。
卫浔不会真给他喂血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虽然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但那时他只是只黑雾团子。
卫浔才勉为其难地把他拎在手中,将血胡乱抹在他身上的啊。
可他确定他昨夜睡前就是卫浔的模样。
卫浔平时看见他用他的脸,都恨不得拎起噬魂就捅他两剑。
又怎么可能会主动给他喂血?
江群玉有些懵。
看向卫浔的眼神也更加诡异。
他甚至觉得整个魔都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他,心情烦躁得不行。
卫浔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转过头看他。
江群玉还在想到底是他咬的,还是卫浔喂的。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只见屋外,站着两道人影。
一人是昨日的管家。
另一人则是沉林,他面色阴沉地站在管家身后。
江群玉的视线停在了沉林的腿上。
并未如那城主所说,会砍掉他一条腿。
依旧是两条腿,好好的安在沉林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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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婆睡醒后。
微醺:你昨天打我了(实则某人偷偷喂血中)
群:真的假的
微醺:你昨天还亲我了(胡说八道中)
群:……不信。
第31章 你慌什么 他碰你哪儿,我就砍了他哪儿
管家像是没看见地上岑禾的尸体, 他嘴角依旧挂着一成不变的笑,此刻却莫名显得有些诡异:“几位,今日城主设宴, 还请各位移步。”
玄剑宗一弟子听后, 忍不住怒道:“你们是没看见吗?死人了!你们竟还有闲心设宴?”
沉林闻言,眼眸幽冷地瞥过来,嘴角勾着笑:“不过是死个人罢了, 再说, 能踏入仙途之人本就少之又少,死掉一个人, 其余人能踏入仙途的机会也更大,你们何必如此大的反应?”
那玄剑宗弟子气得浑身发颤, 腰间长剑嗡鸣着险些出鞘。
身旁的师兄连忙按住他的手腕,眼神凝重地看向沉林, 却也难掩语气中的愤懑。
“沉公子此言差矣!仙途漫漫,拼的是心性与修为, 而非踩着他人的尸体前行!”
“岑禾与我们一同前来,如今不明不白惨死在此, 你们非但毫无愧疚,反倒说出这般凉薄之语!”
“莫非这城主府的仙途之约, 本就是一场草菅人命的骗局?”
沉林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的幽冷却更甚,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骗局?公子说笑了。城主府向来言出必行, 你们若是不信, 离开即可。”
说罢,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在岑禾冰冷的尸体上稍作停留。
便移开视线, 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废弃物。
“再说,城主设宴,可不是让你们来争论死人之事的,去不去,全在你们,但错过了今日,可就再也没有踏入仙途的机会了。”
人群中顿时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沈佩秋才用神识同他们道。
“不可冲动,此处乃是城主府,我们尚不明确对方的底细,贸然动手,只怕会打草惊蛇。”
那声音直接在玄剑宗弟子的脑海中响起,清冷而沉稳。
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压住了他们快要失控的情绪。
管家依旧维持着那副诡异的笑容。
他适时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声音平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城主还在府中等候,时辰不早了,还请移步。至于这位公子的尸体,我会让人妥善处理,不会耽误各位的正事。”
他的话语轻柔,却完全没有询问众人意见的意思,随意处置了岑禾的尸体。
沈佩秋虽想拒绝,却担心管家对他们的身份有所怀疑。
他抿了抿唇,只好暂时作罢,打算待此间事了,再将岑禾的尸体同密林中玄剑宗弟子的尸体一道收敛。
方才说话的弟子脸色愈发难看,却也知道师尊所言有理,没再说什么。
只是恨恨地瞪了沉林一眼,将快要出鞘的长剑强行按了回去。
剑身的嗡鸣渐渐平息,仍旧透着不甘。
沉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诸位,走吧。”
其余弟子看向沈佩秋。
沈佩秋点点头。
众人很快跟了上去。
卫浔对玄剑宗的人都不感兴趣。
兴致缺缺地走在最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江群玉跟在他身侧,好几次欲言又止。
他瞥了眼卫浔。
又瞥了眼卫浔。
直至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那颗小石子骨碌碌滚出去,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再次想要侧身过去看卫浔时,卫浔忽然开口了。
“江群玉。”
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江群玉一愣,下意识应了一声:“啊?”
卫浔停下脚步,长睫轻抬。
那道幽幽的视线便落在了江群玉身上。
“这是你看我的第九次。”他说,“你想问我什么?”
江群玉一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