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将离
余光捕捉到一抹暗色，日向停下了脚步，不着痕迹转身走向场边。
换人的提示音在这一刻响起，理石平介站在场边，手中拿着10号的牌子。
日向走到理石面前，抬起手重重拍到了理石拿着号码牌的那只手上：“平介，发个好球。”
理石微微松手，把号码牌渡到日向的手中，另一只手则从日向那里接过排球。
他微微俯身，用肩膀贴了贴日向已经被汗水浸湿的队服。
“安心，好好休息。”
日向松开手，与理石擦肩而过，走到站在旁边的黑须教练面前。
“辛苦了，休息一下吧。”黑须教练将毛巾递过去，并示意日向坐在他那个单独的、有靠背的椅子上。
熊谷已经准备好了水杯，站在一旁。
大见教练一只手里拿着一条很大的浴巾，另一只手拎着氧气罐等在旁边。
日向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并用力揉搓自己的头发。
身边的椅子上放着被翻出来的阵痛喷雾以及伤药，应该是刚刚给十仓用过。
十仓的手指在比赛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防护，所以伤得并不严重，现在正在椅子的另一段为场中的理石的应援。
“平介加油！”
“发个好球——”
他也应该出声的。
——日向这样想着。
但嗓子很干、也很痛，高频率的呼吸让整个呼吸道没有那么充分的时间润湿空气，鼻腔以及咽喉里面充满了那种被摩擦过后充血的淡淡锈味。
不过还好，这种感觉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肌肉虽然疲惫，但还远远没有到极限。
下一局也不会有问题，下下局也一样。
大见教练把日向头上的毛巾拎走，并把浴巾抖开盖在他的身上。
在日向抬头的同时，大见教练从熊谷那里接过水杯递给他，并说道：“温水，慢点喝，别喝太多。”
手里拿着日向用过的毛巾，熊谷扭头看向正在调试手感的理石。
黑须教练双手抱在身前，同样等待着主裁判吹哨。
体育馆中的助威声相当热烈，早已习惯接受这份期待的理石抱着排球站在助跑的位置，把球拍向地面，调整自己的手感。
说实话，过往的每一次发球，日向都是最卖力给他助威的，现在少了他的声音……确实是有些遗憾。
但理石也不太在意，即使喊不出声，刚刚交接时候的眼神也已经传达来了一切。
日向已经很累了。
那种进攻和防守都要进行大范围跑位的状态是作为体能废物的他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没关系的，他会让日向轻松一点。
拿下这一局，再以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拿下下一局，让日向少累一点，才是对对方最好的关怀。
哨声在耳边响起，理石的视野中倒映着主裁判向球场对面划的手势。
排球在他手中轻转，随后在发球时限的第四秒猛地被他捏紧静止下来。
第五秒，排球脱手而出，带着强旋转飞向靠近底线的位置。
理石压下了自己的重心，整个人身体前倾，重重向前踏出第一步。
他是稻荷崎目前唯一一个掌握了成熟四步发球助跑的人，而这种助跑方式也是能够最大限度发挥出他本身能力的最好媒介。
卡在距离底线不到五厘米的位置，理石整个人压下，随后猛地借着手臂的摆动来使自己的身体上升。
极大限度的展臂最大程度带动整个身体，手掌接触排球的瞬间，如同枪炮出膛般的声音也骤然炸开。
刹那间，球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由上至下倾斜着打向高桥的面前。
高桥伸手去接，但带着强烈前旋的排球在接触他手臂的同时直接失控。他本人的重心被带偏，单腿没能稳住身体，跟着向后坐倒在地。
砰！
球打在看台区的护栏上，让后面的观众惊呼出声。
哨声响起，主裁判示意理石发球得分。
比分在这一刻跳动至稻荷崎24:24鸥台，稻荷崎追平。
欢呼与喝彩响起的刹那，理石微微鞠躬，对那边看台上刚刚险些被波及的观众道歉。
被吓得不轻的雨取脸上的墨镜都掉了：“我嘞个天啊！啥玩意啊！”
“昨天这家伙没这么发球啊！”
就在这球前面的佐久早表情凝重，反应过来后抬手轻轻的拨了一下自己额角的头发。
“昨天他不在场，再前面的比赛没有必要把这种发球拿出来用。”
古森咽了口唾沫，很明显也被吓了一跳。
他之前感觉深海的强发已经很吓人了，结果现在这么看……很明显是照着理石发球学得。
理石从一年级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做稻荷崎的关键分发球员，不管是经验还是技术都比深海要强，加上现在的绝对体能优势，碾压高桥合情合理。
日向抱着氧气罐，调整自己呼吸的同时看向理石的目光中带着喜悦与此时不能同庆的遗憾。
作为一直以来和理石一起训练的人，对方的发球水平如何他比任何人的清楚，所以他下场的时候才会那般平静。
他相信理石，仅此而已。
黑须教鼓着掌，脸上的兴奋不加掩饰：“哈哈哈，好球、好球。”
看着理石捡回排球准备发下一球，黑须教练回想起了他们两个之前的对话。
【教练，是否可以在十仓的发球局先行替换阿熊上场？】
【有治前辈在，其实不用太担心二传的问题，阿熊的强发力度足够，应当可以稳定一下战局。】
【但……这一点换你也是一样的吧。】
【不，鸥台自由人的状态还没有被完全拖垮，我现在擅上场并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而阿熊后手上场也会因为他的强发技术一般而被擅长卸力以及应对飘球的高桥化解。】
【我想在下一轮换翔阳的发球局，如果按照现在的比分走下去，到时候应该临近局末，对手体能进一步下滑，是连续得分反超的最好机会。】
少年的眼神坚定而明亮：【我会彻底击溃高桥，把胜利带回来。】
重击声再次响起，球以极其恐怖的球速砸过去，同时带着难以化解的旋转。
动态视力一般的人甚至难以捕捉到球的动向。
高桥横向跨出一步，尽可能把自己的重心压在中间，不被这球带倒。
但也正因如此，为了调整接球位置的他重心不够前压。在接触排球的同时，他整个人被带着重心后移。
然后……再一次的接飞了球。
星海全力冲出，尝试救这一球。
可球的高度过高，他跨越护栏，起跳尝试触球，最终却依然没有追上。
伴随着哨声，计分板上的数字再次跳动。
稻荷崎25:24鸥台。
稻荷崎局点。
第541章 第五百四十一只狐狸
“平介！好球！！！”
“黑须回去给孩子加鸡腿——”
佐佐木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轻声感慨：“太夸张了……”
这几天的比赛中理石其实是有在先期比赛中上场的，虽然当时的发球就已经很强势，但还远没有展现出现在这种堪称是“统治”般的獠牙。
如果这种球拿来打他们的话……
算了不想了，反正他们已经0胜输了，多余的事情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似乎察觉到佐佐木在想什么，速水忽然开口说道：“接得到。”
佐佐木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速水在说什么，下意识反问道：“嗯？真的假的？”
但下一秒，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来把刚刚的话咽回去。
他没有质疑速水能力的意思，只是对着某人嘴欠习惯了……
速水臭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佐佐木的侧脸：“我说，我接得到。”
佐佐木正襟危坐，严肃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速水轻轻哼了一声，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回球场。
他的判断当然是经过冷静思考得出来的。当时他们和稻荷崎的比赛是第三天上午，他的状态很好，而且他本人在一传上的造诣并不仅限于卸力，针对旋转的处理他自认会比高桥更加细腻。
刚刚第二球和第一球的角度差不多，完全能够提前预判位置，剩下的就是兜球。但高桥不知道是不是精力跟不上，兜球处理地不好，导致球被直接接飞。
稻荷崎祭出这种杀招的此刻已经是大赛末期，最后一天的决赛。
如果是他代入此时高桥的状态，这两球其实百分之八十也是要丢掉的。到考虑到有星海他们在，如果他能够第二球控制地没那么差，说不定后续能救回来再打一轮。
但……不管怎么样，有了这两球的经验，下一球他一定能接到。就是不知道高桥表现会怎么样了。
理石平介已经抱着球再一次走向助跑开始的位置，后退的同时侧头看着一眼教练席上的日向，和那双闪着亮光的眼睛对视。
对方正在吸氧，没有办法出声。
但不知道为什么，理石似乎能听到那声“平介真厉害”。
理石勾了勾嘴角，收回视线并转身站定。
——最后一分。
这分要是拿不到就会再一次进入拉锯战，但是……没有这个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