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时客
然而这一切不是没有转机。
只要琴酒杀了白兰地,他所有的破绽都不会再是破绽。
但是,他能动手吗?
白兰地是目前以来,关于失踪的研究资料的唯一线索——如果他真的能动手杀了白兰地,他又何必兜兜转转的费那么多心力?
难不成去找B.W.问个清楚?
那还不如直接答应白兰地呢!
恼怒归恼怒,琴酒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更不是一个逞一时之气的人。
老人面上的易容令旁人看不清他的具体神情如何,但那一双眼睛,仍然是该死的平静。
琴酒狠狠皱眉,但最终,他还是问道:
“什么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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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目光平静的几乎吓人,他轻轻的笑了笑,然后对琴酒说:
“结束这一切吧。”
“杀了他。”
白兰地没有直接说‘他’是谁,但交谈的双方都心知肚明。
“然后——”老人的声音回荡于整个书房,他轻轻的笑了一下,接着道:“我把剩下的两份资料都给你。”
琴酒凝视他片刻。
出乎意料的,银发男人并没有说任何话,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他仅仅只是垂下了手臂,放下了对准白兰地脑袋的.枪。
“做不到。”
琴酒说,干脆利落。
无视白兰地骤然紧缩的瞳孔,琴酒轻笑一声,淡淡重复:“做不到。”
——你看,他也不是,没有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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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一开始,明面上占据上风的人是琴酒;而实际上操控一切的人,是白兰地。
然而,白兰地也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达成的目的。
也是他布下一切棋局,花费诸多心血的原因。
结束这一切。
琴酒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点。
他开始赌,赌谁更能沉得住气。
沉默维持了很久很久,就在琴酒以为白兰地不会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的时候,老者忽然动了。
他咳嗦起来。
这个已经不再年轻的老人咳的撕心裂肺,像是要将自己所有的挣扎和隐忍都咳出来,一声接着一声。
这个时候,他倒是想一个普通的老人了。
在他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白兰地用他愈发嘶哑的嗓音说:
“那么,你想要怎么样?”
他的声音从未如此的虚弱。
琴酒微微偏头,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他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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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如果他做不到的话,你……
想要怎么样?
其实连琴酒自己都没想好他应该获得些什么。
只不过, 他必须这么做。
必须,将主动权从白兰地手中拿过来。
银发男人沉吟片刻,面上的神情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冷静。
一片沉默之后, 琴酒抬眸, 静静的看着白兰地, 提出了他的条件。
“第一,我要剩下两份研究资料的下落。”琴酒慢吞吞的开口。
他的手指摩挲着自己黑亮的爱枪,一遍又一遍,用这种独特的方式保持着冷静。
“可以。”白兰地点头答应,毫不迟疑。
“第二——”
银发男人接着开口, 漫不经心,像是提出了一个平淡且无足轻重的条件, 连嗓音的起伏都没有变上一变。
“你自杀吧。”琴酒掀了掀眼皮,“你自杀,残余的势力归我。”
这句话一说出口, 无疑引起了轩然大波, 玛德拉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扬手举起了.枪。
女人素白的右手握着一把银白色的女士手.枪,琴酒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与宫野志保等纯粹的研究人员不同, 玛德拉虽然偏向于研究,但战斗力也相当不俗。
在白兰地隐退之前, 这个尚且年少的女人不仅仅是以研究人员的身份出现在组织众人面前,更是以白兰地的贴身护卫的身份跟着这个男人。
她拔枪的动作很快,快到一般人几乎反应不过来——不过琴酒是个例外。
然而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琴酒, 却根本没有动上一动的意图。
男人的表情仍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一双绿眸连余光都没有分给玛德拉。
即使他知道,只要他现在做出任何伤害白兰地的举动, 这头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母狼,会毫不犹豫的撕咬他的咽喉。
白兰地阻止了她。
就和上一次一样。
琴酒看不透□□之后、那个男人的神情,但这一刻,他却直白的看清了白兰地的一双红褐色眼瞳。
沉静的、淡漠的一双眼瞳。
“可以。”白兰地给出了答复。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他的语气仍旧平静。
“先生——!”一直立于白兰地身侧,宛如影子一般的玛德拉终于宣示了她的存在感。女人苍白的面颊染上了少许的绯色,皙白柔腻的手死死按着手上的.枪,显出若隐若现的青筋。
她的嗓音清亮中带着痛苦的颤抖,尾音隐隐有些嘶哑,乃至破音。
白兰地微微偏头,目光在触及玛德拉时,有着一瞬间的柔和。
然而他并没有给这个女人任何拒绝的权利,他只是温柔且不容置疑的说了一句:
“玛德拉,听话。”
女人修长白皙的脖颈无力的垂下,仿佛一只被折断了脖颈的天鹅。
“是。”良久,她发出一声悲鸣。
这声音透着若有若无的不甘,却又被主人硬生生的抑制了下去,只留下看似温顺的回应。
一如她每一次的回应。
琴酒不太清楚此刻的玛德拉眼角是不是有泪,他的目光略显迟疑的扫过这个女人,随即再次平静的注视着白兰地。
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而且,他又为什么要心软?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不过,琴酒知道,如果是原先的自己,估计连这个问题都不会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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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地的死亡作为交易的筹码,是双方都能够接受的代价。
对于琴酒来说,白兰地一死,他对自己的威胁就在无形中消失了。琴酒可以放心的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不必再担心可能的牵掣。
而对于白兰地来说,死亡也不是不能够接受的。
就如之前所言,他已经活的够久了。
他想要结束这一切。
一切的恩怨、一切的错位、一切的疯狂、一切的过往。
他无法对自己的兄长下手,因为对方毕竟是他血脉相连的哥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彼此依靠相依为命,共同走过风风雨雨。
哪怕兄长早已面目全非,哪怕他并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的狠辣与果决,也很难用在自己的哥哥身上。
就算是他的优柔寡断吧。
所以他自私的选择了一个局外人,又没那么自私的留给了这个局外人不少的报酬。
他想要结束这一切。
这一切中,理所当然包括他自己。
“但是——”白兰地微微偏头,“我该怎么保证,在我死之后,你会完成你的承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