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袋之
另一方面,彼得虽然知道芬恩是刻意地,故意说出这些带着火药味的挑衅话语来进一步恶化他和哈里之间的关系。
那些满是不甘的控诉,字字句句都透着违心的刻意。可倘若彼得听不见芬恩的心声,只站在芬恩·奥斯本的立场做个旁观者,却又觉得青年的委屈并非全无道理。
每月三十万美金,对普通人而言足够肆意挥霍,但这前提是——
你没有从小就站在财富金字塔的顶端。
更没有一个亲哥哥,完完整整地继承了父亲那盘铺展到全球的庞大商业帝国。
而哈里的坚持,从他的立场来看也是正确的。
他不过是合法继承了父亲的遗产,才二十一岁的哈里·奥斯本已经为奥斯本集团倾尽心力,并且做得足够出色。既然父亲已经为两兄弟做出了妥善的安排,他没有义务去满足自己的弟弟无休无止的索取。
彼得无法理解,这反而像是诺曼·奥斯本特意留下来的兄弟相残的局面。
“凭什么,拥有这一切的是你?”芬恩感觉自己今天的状态非常好,还在继续对着哈里输出。
【当然是因为你有天才级的商业头脑!有顶尖的业务能力!有自律的工作态度!还有冷静的缜密思维!】
不得不说,哈里·奥斯本的人设,简直完美契合了芬恩对[宿主]的所有期待。
像哈里这样完美的人,就该彻底甩开他这个只会拖后腿的“吸血蠢弟弟”,独自英俊走上人生巅峰。
“对,我的确能力不如你,脑子不如你,没有你努力,更没有你的那些可以镇住董事会的手腕。”芬恩轻讽着笑道。
【对对对,我就是什么都没有,只会嘴上逼逼。】
安德鲁的眉头却蹙起,他当然不认为芬恩·奥斯本不是他自己口中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但那又怎样?”芬恩眉毛轻挑,趾高气昂地说道,“就凭我是你的弟弟,我就应该得到属于我的那一份。”
【就凭我会胡搅蛮缠,就凭我会道德绑架。】
哈里的目光死死锁在芬恩脸上,他看过无数人的面孔,见惯商场上的虚伪逢迎、暗处的阴谋算计,却偏偏读不懂自己这位亲弟弟——分不清楚芬恩此时到底是在故意对他说气话,还是真的这么想。
而芬恩看着眼前哈里·奥斯本愈发阴沉的面色,只觉得自己这波发挥,绝对是超常水平。
“你要我的一半股份。”哈里神情冷酷地说道,嗓音也仿佛是零度以下的冰块。
“对。”芬恩攥紧掌心,硬着头皮说道。
“你该清楚,一旦你把这一半股份转手卖掉,你是可以拿到钱。但奥斯本集团,也会彻底落入外人之手。”哈里的脸色愈发阴沉,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这不是我在意的事情。”芬恩严谨遵守自己的人设,青年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漠然,“我不在意奥斯本集团的未来,我只在乎财产。”
“芬恩……”彼得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劝阻,他当然觉得芬恩说这样的话太重了。
“芬恩,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是绝对公平的。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你已经拥有很多东西,可以过最轻松最随心所欲的生活,别被贪婪冲昏了头。”哈里带着冷意的绿眸盯着沙发上的青年,嗓音冷冽地说道,“我只能告诉你,父亲给你的远不止你看到的这么多。”
父亲?
芬恩都有些不懂,哈里怎么还会提到诺曼·奥斯本。
“公平?”芬恩扯着嘴角冷笑,故意摆出一副攀比的姿态,“我的朋友们能开着两百万美金的跑车,能坐着私人游艇出海,还能喊我去拍卖会凑热闹——我拿什么去?就我那点零头似的零花钱,够买什么?可你呢?随随便便批个项目,调动的就是几亿美金的流动资金。”
“你大可以让我自己赚钱,因为整个奥斯本集团是你赚钱的工具。”芬恩都在心底暗赞自己这波临场发挥堪称完美,甚至把之前诺亚数落他的话活学活用,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和不甘,“一支治癌的针剂,就能卖到二十万美金!说句难听的,哪天我真得了病,我一个月从信托基金里拿到的钱,也就够在奥斯本集团买上这么一针。”
芬恩倒要看看哈里能怎么回应——
“如果你真的病了,就去治。”哈里想也不想地冷嘲回去,“别说一针,一百针,我都给你免费打。”
芬恩噎住了:“……”不愧是你,嘴巴还是比我毒。
彼得和安德鲁也都更沉默了:“……”你们兄弟俩是真的不愧是一家,嘲讽MAX都拉满了。
“财产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哈里极力压制住内心的烦躁开口问道。
“不然呢?”芬恩似乎都没想过哈里会问他这个问题,“你难道希望我说,家人更重要吗?”
哈里沉默不语,他想到了芬恩的【有七个大病的人】的画画账号里的那个参与的选择题。
芬恩选择了[家人]。
这让哈里以为,那是芬恩的心里话。
所以,这让哈里·奥斯本产生了一种近乎迫切的情绪来到这里。
他甚至在此刻会希望,他能从芬恩的口中听到他说一句——[是的,家人更重要。]
可他等来的,却是芬恩用和他如出一辙的漠然语气,一字一句砸过来:
“对不起,我们奥斯本家族的人,从来都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向来是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
哈里的身体骤然僵住。
这句话太过熟悉,分明是他曾对彼得·帕克说过的论调。
却在毫不留情地嘲讽此刻的他。
与此同时,哈里感觉到心底那点不该滋生的、脆弱的感性,正被一股冰冷的力量抽离出去。
很快,清醒的、理智的、近乎残酷的外壳,便再次密不透风地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系统PP:【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听到虐值的上升,芬恩也并不是很意外,这一出豪门兄弟分裂争遗产的剧情在芬恩的眼中已经很虐了。
“要做我现在这个位置,你没有资格。”哈里的目光毫无波动地注视着芬恩,“我不知道你的朋友是怎么教你的,但是你如果要和我争到最后,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虽然没有半点好处,但是能达成目标。】芬恩在心里默默反驳。
“芬恩·奥斯本,我给你一周时间想清楚。想好了要什么,再带着你的律师团来谈——让专业的人给你分析利弊,别像个蠢货似的喊着要拆分奥斯本集团,最后便宜了那些虎视眈眈的外人。”哈里与青年如出一辙的绿眸带着更冷的寒意,语气中也带着碾压式的轻蔑,“做决定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扛得起后果的能力。”
然后哈里转身就走了,也没再提要去医院的事情,慌张的彼得连忙跟着哈里的身后仓促地追了上去。
安德鲁定定地站在原地,他只觉得自己听到了很多他不该听的。
“你的表哥呢?”芬恩此时也想到了安德鲁。
“这也是你们的魔法吗?”芬恩甚至还突然地想到了一个笑话,“以哥换哥?”
安德鲁:“……”好笑吗?我应该配合笑一下吗?
“麦特还在外面等我。”安德鲁回答道。
“把他也喊进来吧。”芬恩也不想浪费自己的昂贵食材,“吃了饭再走,约瑟夫都准备好了。”
安德鲁犹豫了一会儿,他应该拒绝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然后把麦特喊了进来,就连麦特都很惊讶,但既然安德鲁都答应了,两个年轻人也就局促地坐下,有一种第一次坐在米其林餐厅的感觉。
芬恩没开口,安德鲁和麦特也不敢开口。
餐桌上很安静。
安德鲁当然意识到芬恩完全没有早些时候谈到万圣节派对的时候,那种兴奋又期待的侃侃而谈的神情,突然变得这般沉寂而又低落,让安德鲁都觉得不适应。显然,和哈里·奥斯本的那一番争论也影响了芬恩的心情,安德鲁甚至有些懊恼,毕竟是因为他才把哈里·奥斯本带来的。
餐盘里的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入口更是舌尖上的享受。
这种级别的美味,是安德鲁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更是他这样的人根本没资格踏足的餐桌礼遇。
安德鲁也想不通,每天都吃的这么好的情况下,芬恩怎么还会有那么严重的胃病的?
想到这里,安德鲁的眉头蹙紧,尤其是身为哥哥的哈里·奥斯本竟然全不知情。
他想到了在那个深夜看到的,因为寻找流浪狗而孤身一人躺在荒野里疼痛到根本无力起身的芬恩。
那副狼狈又脆弱的模样。
他又想到了,第二次寻找流浪狗豪车为了躲避他而撞上树干之后,哈里·奥斯本电话那头传来的回应冷得像冰,芬恩只低低应了一句“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却立刻转过头挤出笑来安慰他,让他别担心。
安德鲁不是看不出,那位高高在上的哈里·奥斯本先生,是带着几分真心来关心芬恩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
芬恩这么上心都没有找到那条流浪小狗的踪迹,凭什么,是啊,凭什么——
哈里·奥斯本以为自己只要伸一伸手,芬恩就会主动地凑上来呢?
彼得不在,也没人知道,芬恩的思绪早飘到了别处,正和脑海里的系统PP复盘刚才的争执。
和哈里第二次1v1对线,整体发挥得很好,上进的芬恩还在思考自己下次还有没有改进的地方。
【肯定还是因为我前期工作铺垫的好,所以现在剧情已经算是正式地步入正轨。】芬恩还在教导他的萌新系统PP:【PP,你要记住了,事在人为。不要小看剧情线的搭建,把大的剧情线框架搭好了,之后每一步才能有计划地走下去。】
系统PP觉得不太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宿主,往往这种情况他都选择——
【系统PP与你击了个掌.gif】
芬恩扫了眼面板上的虐值——9/100,离突破10的大关就差一步。
下一秒,他的目光精准落在另一个关键人物的安德鲁身上。
安德鲁的心猛地一震,连吞咽的动作都顿住了,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我之前跟你说的事,都记清了?”芬恩也知道,今天对安德鲁的压迫感铺垫得差不多了。在万圣节之前,有的是让内向分子安德鲁焦头烂额的社交型任务在等着他,“你能办好,对吧?”
“记得。”安德鲁像往常一样点头应下,只是这一次,他眼底的惶恐不安淡了许多。他听着芬恩这副带着上位者姿态的语气,像极了方才哈里·奥斯本那副冷硬的模样,他还是觉得芬恩是在刻意模仿,“我会尽力办好的。”
安德鲁忽然就想通了。
当他为母亲的医药费窘迫无措时,是芬恩强行找了理由塞给他钱,母亲的情况虽然不算有了好转,但是能够稳定下来已经足够好了。就算此刻芬恩是想借着他这张和哈里有几分神似的脸撒气,哪怕是刻意为难、甚至打上几拳,只要能让芬恩心里舒坦些,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在直面过哈里·奥斯本之后,他甚至都觉得自己的心态上了一个阶级。
活动策划的事情听起来很复杂,是他这种底层普通人不应该进入的圈层。
但是想来遇上的人,也不可能比身为奥斯本集团掌权者的哈里·奥斯本更可怕。
简直就是奥斯本集团的又一个医学奇迹。
直接原地治好一个社恐。
第23章 遗产°诉讼
小蜘蛛很累。
当然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
他好不容易等到哈里·奥斯本愿意亲自上门来和芬恩沟通的机会。
还以为这会是破冰的机会。
最后演变成了奥斯本兄弟间针锋相对的嘲讽MAX拉锯战,字字句句都带着刺。
还无差别地伤害普通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