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英里走虐文线 第60章

作者:袋之 标签: 英美衍生 系统 甜文 轻松 治愈 BL同人

醒来之后他就被所有人盯着,也没时间和系统PP沟通情报。

关键是他的系统PP也真的默不吭声,不给他一个前情提要。

芬恩只能自己在心里想——他因为自残住院的消息会不会被传出去?

奥斯本集团的小公子才在发布会上发光发热,转头却自残入院……不管怎么想,这样的重磅新闻,恐怕对哈里·奥斯本、对奥斯本集团都会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这个猜测让芬恩感到愧疚不安。

“不要再提奥斯本集团!”

哈里只觉得他要被芬恩给逼疯了,就像是应激反应一样,他甚至都无法再听到[奥斯本集团]从芬恩的口中说出。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青年的喉间艰难地挤出来,声音里裹着翻涌的烦躁与灼心的疼,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而急促。

芬恩被哈里的爆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哈里紧抿着唇。

后知后觉的悔意又一次汹涌而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效的缘故,此刻的芬恩展现出了一种让哈里感到陌生的模样。青年没有平日里那种没心没肺而又灿烂明媚的轻松笑容,也没有了那份唯独针对于他的刻意的挑衅,没有了那份刻薄的傲慢,更没有了那份锋芒毕露的尖锐。

仿佛之前那些所有的张牙舞爪都只是唯独只欺骗了他的伪装,此刻病情被控制住的芬恩,才显现出从未有过的最真实的模样。青年只是脆弱地,像是全身的弱点都毫无防备的暴露在他眼前,用一种以为自己做错了事的小心翼翼的眼神望着他。

哈里死死攥着拳,任由掌指关节处伤口裂开的刺痛蔓延开来。

伤口根本没有愈合的机会,血色又一次从雪白的纱布上渗出。

借着这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心底翻腾的躁郁。

“你的药有按时吃吗?”

哈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缓和些,却依旧带着点沙哑。

“停了一段时间。”芬恩坦诚地回答。

“为什么?”哈里紧蹙着眉头问道。

“因为药的副作用……每天学跳舞很累。”芬恩想了想实话实说,这的确是很重要的原因,“吃药之后,会让我觉得体力跟不上,肢体变得僵硬,会很难受。”

“这件事我会和托马斯医生沟通,会有合适的解决方案,后续你的心理治疗我也会持续关注。”哈里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方案,不管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

明明是关切的话语,从哈里口中说出来,却依然像是在会议室里下达的决议般。

硬邦邦的,没什么温度。

但是,芬恩还是听出来了。

“你在……关心我?”芬恩的眼睛眨了眨,有些奇怪地问道。

他还以为,他至今为止所表现出来的愚蠢、贪婪与傲慢,早已将他和哈里之间那几分不多的兄弟情分消磨殆尽。到了就算他躺进医院,对方也不会再多看一眼的地步。

哈里僵着身体,喉口干涩得发疼,目光沉沉地落在芬恩脸上。

他从没关心过芬恩,以至于此时此刻,他甚至都无法说出“我关心你”这句话。

——就好像[哈里·奥斯本]的出厂设置里不应该包含[关心别人]的程序。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问题,竟然又涨了一点的虐值。

【虐值进度:53.09/100】

芬恩吓得双眼瞪大,近乎都不敢再开口提问。

——救命!这就进度已经过半了吗!?

——他再连续问五十个问题!是不是就可以通关了?

“你后悔了吗?”

就在芬恩满心纷乱之际,哈里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得厉害。

“什么?”芬恩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抬眼望他,生怕又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开关。

“后悔让父亲把股份都转给我。”哈里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混杂着让他饱受煎熬的痛苦与急切,他再也无法克制那份想要知道芬恩真实想法的迫切,“所以,你才一直说,那是属于你的部分。”

[凭什么?凭什么整个奥斯本集团都是你的,而我却连一个会议室都进不来!我们是兄弟,凭什么你坐这个位置,我连参与决策的资格都没有?]

[我如果得不到我应该有的那一份,我是不会罢休的!]

哈里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日会议室里的激烈争吵。

他记得芬恩当时绿眸里强烈的不甘与愤懑,记得他最后怒气冲冲甩门而去的背影。

那时的他,还在心底嗤笑,笑自己愚蠢的弟弟竟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来和自己争夺股份。

可现在这份嗤笑,化为了让他无地自容的可笑。

原来在芬恩心里,那从来都不是“争夺”,而是——

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可即便如此,即便他们吵到最僵、最剑拔弩张的时刻,芬恩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诺曼·奥斯本临死前的遗产分配,没有提过他曾经也有资格继承股份,有资格分得更多财产——是他自己,毫不犹豫地将那最大的利益,拱手让给了哈里。

他一直对此只字不提,就像是帮他维持最后的体面。

至今哈里都无法理解,在利益至上的奥斯本家族是如何养育出像芬恩·奥斯本这样纯粹的异类。

然而,这就是他的弟弟。

在那时那刻,他的弟弟毫不犹豫地愿意将最大的利益都给哈里·奥斯本。

他以为他可以得到一个家人。

——然后呢?

他得到了一个,从来不关心他的、无视他的痛苦的、泯灭他的光彩的、把他视为仇敌的哥哥。

所以,他后悔了。

他只是想要取回他该有的那一部分,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打压、被他漠视。

哈里张了张嘴,他想要说他可以把那份芬恩一直觉得他该得到的股份还给芬恩,可是他却没法说出口。托马斯医生在带着诺亚离开的时刻特意郑重地叮嘱过哈里,[股份]是芬恩非常偏执的症结。一旦真的将股份给他,非但无法减缓他的病情,反而可能让他彻底崩溃。

得到了一直想要的,芬恩或许不会感到半分喜悦,只会陷入更深的空虚。他可能会觉得人生失去了目标,会认定自己和哈里之间,连这最后一点牵扯都荡然无存,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被彻底抛弃了……所以,[股份]不能还给芬恩,至少在病情有明显好转之前。

这份无法开口的痛苦,让哈里深深埋着头,只是双手更加不可控地颤抖。

他就像是那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自残,明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却仍然给不出身为家人的关心,还继续要霸占着自己弟弟股份的最自私、可恶、令人憎恶的哥哥。

即便是芬恩也能看得出哈里此刻非常痛苦,可是他却……无法理解。

他一直以系统的身份旁观,在真正身入其中的时刻,却好像失去了某种共情的能力。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

在这一刻,芬恩只能选择先回答哈里的问题。

“我没有后悔。”芬恩认真地开口道,“这是属于你的,就应该由你来得到。”

[芬恩·奥斯本],本来就是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身份。

他本就不该觊觎,不该索取那些属于[哈里·奥斯本]的东西。

哈里猛地抬眼,胸腔里的心脏仍然在痛苦地渗血。

他的弟弟依旧还是用那种坦诚而又纯粹的目光注视着他。

却又在深深刺痛着他。

“我知道,我一直在和你争抢。”芬恩在此刻也无法解释那些,他为了推进剧情线而实施的矛盾行为,只能低声又带着一种执拗的坚定说道,“但这并不妨碍……我一直相信,奥斯本集团只有在你的引领下走上更加辉煌而又伟大的未来。”

那句在发布会上轰动现场、轰动媒体、甚至轰动世界的一句话。

又在这间病房里,在哈里·奥斯本的面前,芬恩再一次地说出口。

哈里的双眼通红,酸涩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在这一刻,他宁可自己的弟弟,真的是那个他以为的、自私的、愚蠢的、贪婪的人。

也好过像现在这样,捧着一颗炽热滚烫的真心,一次次被他冻伤得鲜血淋漓。

“这很矛盾吧?”芬恩也觉得自己很离谱。

他心里的想法,和他为了任务而推进的剧情线,完全是相悖的。

可哈里看不到这些。

在他眼中,他的弟弟只是因为病痛的折磨,才会做出这些反复而矛盾的举动,才会被无边的痛苦裹挟。

边缘性人格障碍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芬恩牢牢困住。他会偏执地认定自己的哥哥是完美无缺的存在,可能又会在下一秒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冷酷、差劲的人;他会发自内心地爱戴他,又会不受控制地对抗他;他会一次又一次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却又会因为得不到半分回应而陷入被抛弃的绝望。

周而复始,恶性循环。

“我……伤害到你了吗?”芬恩迟疑地望向眼眶通红的哈里。

他就坐在那张宽大的病床上,身形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病号服松垮地挂在身上,手臂上还是将伤口绑起来的绷带,衬得青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

这是他一直以来,用尖锐的言行反复“伤害”的弟弟。

此刻,却是这个弟弟,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被自己伤到了。

在芬恩的认知里,哈里永远是冷静自持的。他有聪明的大脑,高傲的自尊,挺拔的脊背,有极为强悍的内心,有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场,仿佛没有什么能击垮他。可眼前的哈里,眼眶红得刺眼,连呼吸都带着明显的颤抖,完全打破了他过往的印象。

“如果是这样,我真的很抱歉。”芬恩的手紧攥着被子,他只知道,是自己那些刻意为之的冲突与争执,把哈里逼到了这般难堪又痛苦的境地,明明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真正伤害哈里分毫。

“是我太自私了。”芬恩喃喃地开口,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

自私……

哈里暗绿色的瞳孔剧烈地颤栗着,眼底翻涌着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检测虐值上升,虐值+1%】

——芬恩居然说他自己自私?

那个毫不犹豫将所有利益都拱手让给他的人,那个无论何时都毫无条件站在他这边的人,那个从头到尾,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他分毫的弟弟……居然被他逼得,生出了[自私]的自我评价。

“别说了!”哈里不可控地爆发喊道。

他甚至不敢再看芬恩一眼,只能背对着病床,胸腔里的情绪像失控的潮水。

即便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那又怎么样?

他很清楚,芬恩需要的是“高浓度的爱”,是时刻的关注,是直白的回应,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与接纳。可他偏偏做不到,他习惯了克制,习惯了疏离,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哈里很明确,他无法给予自己的弟弟,清晰的、确定的、毫不含糊的爱意。

这段时间,哈里自然阅览了关于芬恩的病情相关资料,他这种冷淡的态度,只能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关心,然而就是这样的态度,比起彻底的冷漠可能更加伤人。他会不断撩拨起芬恩心底的渴求,又会因为不够的爱意而让他陷入更深的自我否定,加剧那份害怕被抛弃的恐惧,最终让他的病情,在这样反复的拉扯里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