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家玉Owl
或许随着他年龄逐渐增长,生父的脸也会逐渐消失在记忆里,但至少现在他还算记得清楚。
即便那张脸已经变得陌生,伏黑惠还是下意识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因为片刻失神而错过最佳离开时机的伏黑甚尔:啧。
他原本只打算看一眼小鬼还有没有活着。
对情绪分外敏锐的小孩子瑟缩一下,还是慢吞吞从小凳子上下来,跑到伏黑甚尔身前,仰着头用软软的声音对自家老爹道:
“欢迎回来。”
消失了很久的父亲突然出现,意味着他没有真的被“抛下”,或许津美纪妈妈也是一样的情况,应该是工作太忙了。
伏黑惠年纪还是太小了。
即便隐约感知到了伏黑甚尔身上非同一般的气势,还是会下意识在许久未见的父亲面前表现出“依恋”。
但凡再过个两年时间,成长了的伏黑惠大概就能冷淡地喊出“人渣”,这种不带丝毫尊重的称呼了。
伏黑甚尔身上显然没有什么值得孩子尊敬的优点。
父子俩见面的时间总共不超过十二个小时,年龄不大但心事不少的小孩儿就迅速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洋溢的情感像是漏水一般迅速见底,伏黑惠对伏黑甚尔的好态度逐渐变成了为势所迫的憋屈。
他不想和津美纪分开,不想去孤儿院,不能变成没人要的小孩儿。
伏黑甚尔那家伙抱孩子像扛水泥。
被神户铃央怼了几句后不耐烦地把小孩儿夹到了腋下,最后翻着白眼换成了单手抱婴儿的姿势。
伏黑惠表情臭臭的,乖巧地被伏黑甚尔任意摆弄。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被神户铃央牵着的津美纪姐姐,像个乖巧精致的洋娃娃。
他自己被折腾的时候一声不吭,等津美纪被伏黑甚尔拦腰扛在肩头的时候却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伏黑惠奶声奶气重复着“姐姐会不舒服”,不停地推伏黑甚尔健壮的手臂。
被迫带孩子的伏黑甚尔本来就烦得要死,被小崽子一念叨脑壳嗡嗡作响,闷着头就往前走。
眼见伏黑甚尔不为所动,伏黑惠努力探出头,抻着脖子看向神户铃央。
小孩儿眼泪汪汪:“神户哥哥,爸爸虐待我们。”
还没走出几步的伏黑甚尔被迫站定,在神户铃央若有所思的视线里给两个小孩儿换了个舒服姿势,咬牙切齿道:
“行了吧,小鬼?”
坐到伏黑甚尔另一边手臂上的津美纪脸色有些苍白,客气又疏离,“我没事的,谢谢……父亲。”
伏黑惠确定她没受伤,眨眨眼不浪费一点情绪,他像模像样的点头:“行了。”
伏黑甚尔被这小崽子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了,咧着嘴威胁:“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俩丢回去?”
小孩儿不说话了。
神户铃央觉得新奇,“你抱孩子的姿势居然还挺专业。”
因为惠小的时候我带得比较多——这话差点被伏黑甚尔讲出口。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座活火山,随时都能爆炸,梗着脖子问:“你走不走?”
神户铃央挑了挑眉,依旧是端庄温和的笑,“甚尔君曾经也是个好爸爸呢。”
伏黑甚尔:……
他一脸吃了屎味巧克力的憋闷表情,抱着两个孩子直接往登机通道走了。
高专的学生们围观了全程。
弄清那两个孩子的身份后,总算把“神户铃央隐婚育有一子”这个可怕的洗脑包从脑子里摘了出去。
家入硝子扶着额头,虚弱道:“太可怕了,那个保镖抱起小女孩儿之前,我居然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夏油杰比家入硝子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儿去,“各种buff叠满了,我们误会很合理,机场、总裁、孩子……”
他隐晦地看了眼没什么反应的五条悟:“以及善良单纯的现主角。”
家入硝子给了夏油杰一肘:“咦~停,我没你庞大的联想能力,不用给我补充画面。”
“铃央。”
五条悟的突然出声,难得用了严肃低沉的声调。
家入硝子忽然打了个激灵,第六感疯狂预警: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话音刚落,五条悟垂着头,额发遮挡眉眼,在众人的围观下缓缓摘了墨镜。
他站起来,闪现冲刺神户铃央面前,抬头时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下滚:
“铃央,你居然瞒着我有孩子了吗?你曾经说过的话,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五条悟趁着神户铃央没有反应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臂。
在对方匪夷所思的复杂视线中,五条悟打了个手势,飞扑进了神户铃央怀里。
他特意岔开了点腿站着,制造身高差,借着神户铃的遮挡,往眼睛里滴眼药水。
“呜呜,没关系,你不用骗我,我只是很难接受这个现实,但孩子是无辜的!”
神户铃央脊背僵硬,在对方疯狂示意下不得不接话:“悟,你听我说,刚刚那个只是……”
他演技实在拙劣,全靠本人的气场撑着,才勉强能镇得住现在这匪夷所思的场面。
五条悟打断神户铃央的表演,拎着手帕的一角,浮夸地抹着眼泪:
“我不听,我不听,我比你小这么多,你还不是想怎么骗我就怎么骗我?”
梅林添乱:
[少爷,他嫌弃你年龄大]
它没用语音,现在这混乱场面直接在智能眼镜上显示图像传递信息会更快。
[您之前纵容悟少爷角色扮演的时候,我就演算到了未来出现这种场面的可能,他好像很喜欢制造这种不分敌我,创击天下的“惊喜”]
[不过对您来说,这种不受控的场面虽然足够新奇,但应该算不上惊喜]
[CG 由故事中的人演出的故事]
[少爷,需要我在数据库里为您搜索霸总经典语录吗?您再不开口,悟少爷的戏就接不住了]
神户铃央低头看着正在给自己补眼药水的五条悟,一瞬间想了很多事情。
他先是试着猜了五条悟这一出戏是要干嘛,又回忆往昔,试图弄明白梅林所谓的纵容到底指哪件事。
最终,神户铃央还是在五条悟悄咪咪戳他侧腰,提醒他接戏的时候干巴巴应道:
“不要无理取闹,悟,我们之间的信任难道就如此薄弱吗?”
五条悟原本还对神户铃央今天呆板的反应有点不满,听见这句又来劲了:
“你居然说我无理取闹!接下来是不是该觉得我丢人了?呵,男人,冷漠无情。”
梅林唯恐天下不乱,按照常规剧本指导神户铃央:
[接下来少爷你该双目通红,情难自持地扣住悟少爷的后脑勺,用力且忘情地吻上去]
去你的吧,悟胡闹你也胡闹吗?
神户铃央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几番张嘴憋不出来话,最后干脆保持缄默。
准确来说,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沉默。
被五条悟雷霆一样的演技吓得一边怀疑是不是中了咒灵的集体幻境,一边忧心五条悟可能真的光环入脑失了智。
五条悟扒着神户铃央的肩膀前后摇晃:
“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真是受够你了——”
“你们该不会以为真的会发生这种剧情吧?”
五条悟情绪饱满地念着刚刚查到的最后一段台词,终于心情舒畅,重新面向众人,把墨镜重新架到脸上。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以为我会犯蠢去做那种事情吗?”五条悟单手搭在神户铃央的肩膀上,笑的东倒西歪。
像是苦情戏剧被切换了BGM,气氛急转直下,有往荒诞喜剧转变的迹象。
所有的违和感在此刻统统变得清晰,被五条悟用饱满情绪掩盖的演技漏洞浮出水面。
“是吗?”
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笑着。
她缓缓行至七海建人身后,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扯下学弟背着的竹刀袋,打刀出鞘时寒光乍现:
“杰啊,这种家伙不收拾一顿,是不会长记性的。”
夏油杰“哈,哈”阴沉地笑了两声,身上隐隐有咒灵环绕,汹涌的咒力浓郁到让周边人感到明显不适。
五条悟对两个同期的反应并不奇怪,食指拉着下眼睑做了个鬼脸:
“谁让杰和硝子背着我悄悄说坏话?很过分哦。”
虽是这么说,五条悟本人其实并不在意别人把他和神户铃央放到一起讨论。
他遭人议论的地方多了去了,不差这点话题度。
“但是啊,大家都已经认识监督这么久了,还总是被他身上的束缚影响,该说你们太弱呢,还是太没有防备心理呢?”
五条悟拦着神户铃央的脖子,几乎是挂在神户铃央身上,他语气相当随意:
“万一不小心死掉了怎么办呀。”
神户铃央好像懂猫在想什么了,又好像没懂,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身上那种三分温和七分凉薄的气势又出现了,完美的贵公子笑容越发显得有深意,声音温柔的好似春风:
“悟,我在海岛给你专门准备了特训哦。”
神户铃央把肩膀上的猫爪子扒拉下去,大跨步离开,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声响。
他好像说了什么,五条悟没有听清,因为同学的“围剿”也没机会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