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熊熊云吞
周宛宁扶住梁冠,说:“不大呀。大哥,你为什么和我们穿得不一样?”
嬴政:“我有官位,所以可以穿对应公服。”
周宛宁点头,梁冠跟着一起晃:“哦!”
嬴政问:“其他人呢?”
周宛宁就向后指了指:“二哥他们在和张先生聊天……啊呀,他们又去找别人了。”
几个皇子如布朗运动分子一样四散开。
嬴政毫不意外。
他对周宛宁说:“一会儿你跟着旁边人做动作就行,慢一拍也没关系。”
周宛宁小声问嬴政:“大哥,二哥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嬴政也不介意和周宛宁分享进度:“我大概能猜到幕后主使是谁,但缺少关键证据,无法彻底洗清二弟身上的嫌疑。”
周宛宁问:“什么关键证据?”
嬴政就大致讲了一下梁大郎死亡时间的问题。
若是能证实梁大郎脾脏破裂的时间晚于他前往绣坊的时间,那绣坊打死人的事也就无法成立了。
周宛宁皱起眉头想了想,从记忆角落里努力扒拉出他本科学的《法医学》内容。
如果这是在现代,那可以取一些梁大郎的脾脏组织进行显微镜下观察,通过他组织中细胞和肉芽的情况进行判断。
问题是这里没有显微镜。
更重要的是,梁大郎的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天,就算拿到了显微镜,那也难以分辨其中几个小时的精确差距。
周宛宁在原地晃悠着想了半天,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在脑中轻轻对他说:
“小郎君,有一事想劳烦你。可否转一下头?我似乎看到一个熟人。”
第87章
周宛宁努力保持着表情正常平稳,然后身体有点僵硬地慢慢转回头去。
“这个角度可以吗?”
那声音有些歉疚道:[可以了。对不住,贸然出声吓到了你。先前我不知晓你竟是皇子,言语间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周宛宁就在脑海中安慰:“没关系,而且你不知道我是皇子的时候说话也并没有不礼貌。”
那声音轻声问:[小殿下可以再前去几步吗?过后我会为你解释清楚的。]
好谨慎!好有礼节!
比上一个住在他脑子里的义父温柔很多!
周宛宁就按照他的指示往前走了走,装作正在找人的样子,实则“鉴定术”满功率开启,在每个人的头顶查查又找找。
又向前了几步,终于有附近的臣子决定来和周宛宁搭讪碰碰运气了。
“五殿下?”
迎面两位绿袍的低品官员向他一礼,其中长相偏老的一位率先开口了:
“下官是监察御史,杨修文。”
另一位长得很年轻,看起来大约也就是二十多岁,他对周宛宁很亲和地笑了笑,说:“下官林榷,监察御史,江宁人,见过殿下。”
周宛宁规规矩矩地向他们回礼:“杨御史,林御史。”
杨修文板着脸,硬邦邦道:
“五殿下,今日下官要斗胆进谏。你上个月在高阳县的所作所为已经传回京中,你竟然让身边无官身的幕僚指挥高阳县上下众官员,此举实在不妥!”
周宛宁还在看他头顶的资料。听完之后,他茫然地“啊?”了一声,然后习惯性地用自己上辈子在医院里的态度点头:“好的好的。”
杨修文:?
“好的好的”是什么意思?
杨修文的脸开始微微涨红:“殿下,虽说你年纪尚小,但内外已多有你聪慧的传言,你应该能听得懂下官的谏言。日后你万万不能再行如此违制之举了!”
周宛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收到收到。”
唔,这个人头顶没有隐藏资料哎。
杨修文:…………
在杨修文爆炸之前,更年轻的林榷及时打断他。
林榷整肃神情,对着周宛宁深深一揖,道:“五殿下,若是刚才杨御史的话还不够分量的话,那下官斗胆举一例子。”
“下官知道,当时高阳县有流民聚集,情况急迫,所以你身边的幕僚就建议你事急从权,立刻接管高阳县治,就地开始安置流民,对吗?”
周宛宁眨眨眼睛,他发现这个人头顶的资料不太一样。
【林榷】
【身份:监察御史】
【隐藏资料:需达到一定好感度开启】
【目前好感度尚未达到开启标准】
他问脑子里的新邻居:“你要找的是这个人吗?”
新邻居犹豫许久,说:[只是相似,并不能确定……我怕认错。]
周宛宁就说:“没事!我可以用技能把他的好感度拉满,这样就能马上知道他是谁了!”
新邻居问:[什么是技能?什么是好感度?]
周宛宁就很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新邻居立刻制止:[不可!若真是那人,他一定会察觉到异状。小殿下,还是要以稳妥为上!]
林榷还在继续劝:“下官知道殿下是好心,可你的好心极有可能会变成他人牟利的工具,甚至可能破坏吏治!若是任何一个高官的幕僚都可以用‘事急从权’的借口去接管县治,那大夏岂不是要乱了套?”
“往严重了去说,殿下这是轻纵下人,若有一日他们仗着有殿下庇护犯下了塌天大祸,到那时殿下又该如何自处?”
杨修文在旁边就响亮地起哄:“对!”
周宛宁回过神来,他上下打量了一圈一脸正气的林榷,说:“好的收到,下次不会了。”
林榷:…………
这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一个皇子被指出错误的时候,如果是一个被宠坏的草包,那一定会气急败坏,当场发作。这样御史得到了惩罚,可也成功获得了刚正不阿的名声。
如果是一个贤明聪慧的潜龙,那他就会悔不当初,幡然醒悟,然后拉着御史的手眼泪汪汪地上演一场虚心纳谏的政治样板戏……
“好的收到”算个什么反应???
而且五皇子从听他们谏言的时候就一直眼神呆滞地盯着他们头顶看,这个皇后嫡出的皇子真的像传闻说的那么聪明吗?
莫非他是个有点傻的孩子,只是被皇后和张白圭联手包装成神童?
周宛宁标记了一下“林榷”这个名字,然后神色如常地走回了嬴政旁边。
李世民他们也社交完回去了,现在李世民正笑嘻嘻地凑在嬴政身边说着什么,说得嬴政一脸麻木。
见周宛宁回来,李世民就亲亲热热地搂住他的肩膀:“我们小宁刚才也去结交大臣了吗?怎么样?都认识谁了?”
听他这么说,嬴政隐晦地皱了一下眉头。
哪有这么光明正大地打探夺嫡对手情况的?
谁料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周宛宁坦白说:“刚才两个监察御史把我拦住了,说我在高阳县做得不对,不该让萧掌柜他们帮忙安置流民。”
赵匡胤马上扭头回去找人:“谁啊?谁拦的你?这帮御史就是逮着机会想踩着你博名!”
朱棣也很义愤填膺:“骗廷杖的!”
赵匡胤闻言有点惊奇,他问朱棣:“什么骗廷杖?你还能打御史?你不怕他们变本加厉地骂你?”
朱棣:“打了骂,不打也骂,打完至少我爽了。”
赵匡胤:“哦!小燕你的日子过得真不错呀。”
李世民:…………
李世民有点恼火地让他们住嘴:“有你们这么教弟弟的吗?!小宁跟你们学坏怎么办!”
周宛宁茫然地问:“那能不能打?”
赵匡胤很有经验地说:“反正你现在是打不了他们。你要是气不过,就等埋伏在他们下朝回家路上打他们一顿。这单我愿意接!”
嬴政凉凉地补了一句:“无故殴打当朝官员,你想去顺天府大牢里过中秋节?”
赵匡胤就很真诚地拉住李世民和周宛宁的手:“没关系,我相信我的挚爱手足会来牢里看我!”
嬴政:…………
他真是烦死这帮不遵法度的皇子皇孙了!
刘彻问周宛宁:“你刚才是怎么答复那两个御史的?”
周宛宁:“我就说‘好的好的’,‘收到收到’。”
几个皇子陷入诡异的沉默。
惹到小宁,那可真是惹到了棉花。
可御史最讨厌惹到棉花,因为棉花不会给他们反应,他们骂人就是想要得到一个反应,周宛宁的应对反而让他们最挫败。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手把手地教:“下次不能这么说了。要是再有御史拦你,你得这样……”
李世民看了一圈,点了一下刘彻:“来,骂我。”
刘彻:?
还有这种要求?
刘彻就随便说了一句:“你是桀纣之君!”
李世民忽然板起脸,相当严肃地理理衣领,又整整腰带,对着刘彻一礼:“还请教我,我何处做错了,竟能被称作桀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