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但对手是秦皇汉武 第149章

作者:熊熊云吞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爽文 沙雕 群穿 BL同人

但今日的朝会显然不会就这样一团和气地进行。

在没有朝会的这些日子里,朝堂积压了许多事件。虽然递上去的奏折都有人盖章处理,但众臣对此都心有疑虑,并不知道奏折朱批背后是否是皇帝本人的决策。

因为有人发现那奏折上的朱批明显是另一人的字迹。

除此之外,朝会是一个现成的戏台。有些人攒了好几折的戏,就等着皇帝把文德殿的戏台子搭好,让诸大臣粉墨登场。

在参知政事和枢密使诸位相公不咸不淡、例行公事的一番对龙体的关心劝谏后,戏肉来了。

“臣,有本启奏!”

赵佶很久没上朝,正处于一种不太正常的亢奋状态,很紧迫地想要处理几件事来证明自己依旧大权在握。

听到如此铿锵有力的奏陈,如果是在以前,他一定能察觉到这大概率是件麻烦事。

但现在,赵佶要的就是麻烦事!

“奏!”

从大殿的最后,一穿着绿色公服的微末小升殿官走出队列,慷慨激昂道:

“臣,监察御史杨修文,弹劾二皇子包庇不法,纵容下属将百姓殴打致死!”

“百姓申冤无门,告至顺天府,竟被二皇子同胞兄弟将案件压下!”

“还请皇上明察!”

大殿一时间静寂无声。

这人疯了。这是几乎所有大臣的第一反应——

一口气攀咬两名皇子,还是先皇后留下的两位年长嫡子,卡在新后册封的节骨眼上,这个人想干什么?

前些天在顺天府门口有人闹事的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但多数人都对此并不关心。

毕竟人又不是二皇子亲自动手杀的,顺天府怎么断案那是皇家兄弟自己之间的事儿,谁要是掺和进去,那就等着以后倒大霉吧。

赵佶却把身子往前倾了几分,问:“怎么回事?”

嬴政察觉到周围隐晦的好奇目光,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向前一步,举起手中笏板,沉沉道:

“皇上容禀。此案顺天府正在审理,因线索不全,且尚未录完口供,还不能升堂断案。杨御史说臣徇私,臣实冤枉。”

杨修文冷笑一声,却说:“冤枉?那臣斗胆问殿下,为何涉案的绣坊至今还没有被查封,竟然还在照常开工?难道顺天府在处理涉案官司的时候也能网开一面,让皇子名下产业不受影响?”

嬴政冷着脸道:“涉事人员已被顺天府缉拿控制,依照《大夏律》,没有缉拿涉事人员后又要查封无关营业场所的规定!难道杨御史要教本府做事?”

杨修文反唇相讥:“皇长子殿下,你年尚未及加冠,初掌顺天府也才月余,没想到在行事上已经不容他人置喙了。微臣真是开了眼界!”

张居正忽然横跨一步,出列扬声问道:

“殿中侍御史何在?朝会时,监察御史竟然可以公然讥讽上官,殿前失仪而不加申饬吗?”

负责监察百官朝会礼仪的殿中侍御史突然被点名,急忙回身道:“杨御史,慎言!”

虽然张居正及时打断了这场争辩,但弹劾结果未明,因为皇帝一直没有说话。

赵佶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下方,待大殿归于安静,他才不紧不慢地说:

“朕相信承璋不会做出包庇的事。”

嬴政抿着嘴,并没有放松下来,因为他觉得皇帝一定会有下一句话。

果然。赵佶很轻描淡写道:“但绣坊照常营业确实不太像话,让顺天府去把绣坊封了,里面的一应人员都收押候审。”

嬴政慢慢俯身,几乎是咬牙道:“……遵旨。”

一下朝,张居正就快步赶到嬴政身边,语气急切地劝他:“你不要冲动!”

嬴政扫了张居正一眼:“冲动什么?张先生以为我一怒之下就枉顾证据,直接结案了?”

张居正语塞:“……啊,嗯,对,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他其实是怕嬴政一怒之下给赵佶弄死……

毕竟前天诸葛亮在乔迁宴上把岳飞故事讲过一遍之后,满屋沸腾,李世民和赵匡胤两个人几乎发了狂,大家一个接一个冲上去才勉强拦住他们,保住了赵佶和秦桧的性命。

现在张居正上朝的时候看到他俩,都感觉是在看期货死人。

嬴政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个杨修文只是个小小监察御史,他哪来的胆量弹劾皇子?他背后必定有人,也有更大的企图。我不会冲动行事,免得让人坐收渔利,请张先生放心。”

张居正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魏忠贤的调查结果跟嬴政分享一下。

毕竟杨修文和秦桧最近确实走得很近,但嬴政并不知道秦桧是何许人也……

“府尹大人,白圭老弟,幸会幸会!”

这时,严嵩笑眯眯地从后方超车,凑到他们旁边,若无其事地和他们并肩同行。

嬴政隐晦地一皱眉头。他之前和严分宜可没什么交情,这时候这人凑上来是做什么?

严嵩把手拢在袖子里,忽然长吁短叹起来:“世道不好啊。二皇子这样的善人都能被诬陷,好端端的开个绣坊给被买卖的苦命姑娘们求条生路,竟然又被有心之人盯上,难啊,难啊。”

嬴政当然听懂了严嵩的暗示,他神情一变,问:“绣坊里的那些女工来路有问题?”

严嵩对着张居正一拱手,笑说:“白圭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在刑部负责庶人周尧斋的审问工作,怎么到现在还没把他搜集少女、私下买卖的事儿牵出来呢?”

张居正暗暗叹了口气:“……严大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严嵩说:“有话直说容易,可想要听的人相信却难。府尹大人,还请过府一叙,微臣有些话想代皇后娘娘与您谈谈。”

嬴政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严嵩,干脆道:“可以。今日下值后?”

严嵩笑着一拱手:“微臣备好酒菜,在府恭候。”

他又扫了一眼张居正,问:“白圭老弟,若我请你,你会不会赏光?”

这辈子应该不会再顾忌什么严党清流之分了吧?

张居正一笑:“严大人有请,岂敢不从?”

严嵩乐呵呵地一甩袖子,拎着笏板,精神抖擞地大步走开了。

张居正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也觉得相当惊奇,毕竟他上辈子记忆中的严嵩是满身的老头味儿,别人声音大点儿都怕给他给震死。

嬴政瞥了一眼张居正,嘀咕:“看来杨修文背后的人不是皇后。”

张居正叹了口气,说:“绝对不是。”

嬴政问:“绣坊的事怎么还和周尧斋有关?你们在刑部都查出来了什么?”

张居正摇摇头:“庶人周尧斋谋逆案牵涉很广,在结案之前,我不能透露太多。但有一点,绣坊那些姑娘是重要的证人,原本她们在二皇子庇护下性命无虞,现在怕是有人把主意打到她们头上了。”

嬴政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的文德殿。而后,他冷笑一声。

皇帝金口玉言说了要查封绣坊,顺天府不能不照办。

但到了具体操作层面,里面的门道可就大了一些。

顺天府上下没什么闲人,大伙儿都是要当差的!

手头的工作不做了?巡查街巷的活计不做了?之前积压下来的案子不审了?

等到这些都磨磨蹭蹭地做完,风声早就传到了李世民耳朵里。

他赶紧亲自跑了一趟,整齐带着绣坊的百来号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顺天府。

“不劳大哥费心,我把人都带来了!但有一条,这些姑娘都是苦命人,我把她们都当妹子照顾的,平日里吃喝都不缺,还特意请了四弟和昭仪娘子写了认字课本教她们,顺天府可别轻易欺负她们啊?”

李世民像一阵迅猛的穿堂风,大跨步地就进了嬴政的议事官署。

嬴政对他这一招早有预料。毕竟顺天府磨蹭这么半天,就是为了给李世民一个面子,好让他赶紧做出反应来。

人来了,那就赶紧找地方安置。

可顺天府的衙役为难地回禀:“府尹大人,顺天府牢里没有这么多空地方了……”

头一个月,嬴政新官上任三把火,把顺天府积压的旧案卷宗都翻出来查了一遍,抓了一批漏网之鱼的罪犯,还有一批顺天府内部的蠹虫,牢房里的位置明显就开始不够用了。

命案本来就和这些女工姑娘们无关,嬴政也不想为难她们,于是他征询了一下李世民的意见:“既然如此,不如就让她们还是返回绣坊居住,只是停业封存,我再遣些差役去守住大门,如何?”

李世民笑嘻嘻地说:“全凭府尹大人决断,我怎么会有意见呢?”

象征性地唱完双簧,李世民就又带着绣坊上下百来号人浩荡返程,只是队伍里多了几个顺天府的差役,说是去把守绣坊大门的。

到了下值的时间,嬴政少见地没有加班,换下公服就去了严分宜的宅邸。

一袭宽松道袍的严嵩笑呵呵在门口迎接。

明朝的不少官员喜欢在家穿道袍,休闲随意,张居正在自己宅子里也这么穿。

区别在于,严嵩的家可比张居正家要大上许多倍。

严阁老这辈子也不亏待自己。重活一世,他悟透了什么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什么清流还是严党,皇帝想要谁死谁就得死,那还不如在死之前活个够本。

一路进去,嬴政只见宅子里流水潺潺,一步一景,一派用金钱砸出来的雅致。

严嵩恭恭敬敬地将嬴政带入会客厅,厅内却是已经有了两人在喝茶等候。

一位是和嬴政同时受邀的张居正,另一位嬴政并不认识,是个穿着淡青色深衣,面容俊逸的年轻人。

见嬴政前来,张居正与青衣男子纷纷起身。

严嵩脸上笑容灿烂,皱纹都笑深了,连忙说:

“这位是叔大请来的贵客。叔大,你来介绍?”

张居正脸上也荡漾着浅笑,伸手示意:“殿下,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诸葛先生。”

青衣男子捋捋胡须,笑道:“在下诸葛亮,字孔明,殿下唤孔明即可。”

嬴政恍然,说:“你就是那个二弟也心心念念的孔明?”

诸葛亮谦虚道:“虚名而已,承蒙殿下错爱。”

嬴政骨子里对这些名士还是有着偏爱,他的声音也不由得软了一些,温声问:“不知孔明先生今日前来有何见教?”

诸葛亮笑说:“不妨先由太岳讲讲正事吧。”

张居正咳嗽一声,从袖中掏出几张稿纸,递给嬴政:“这是庶人周尧斋的口供,我抄录了一份,殿下请看。”

嬴政展开口供,速度极快地读了起来。

据供述,周尧斋还在封地期间就有了进京拉拢人脉的念头。

一方面是骨子里对权欲的渴望作祟,另一方面是京里有人好办事,有些修仙炼丹需要的材料并不是那么好获取,至少在安陆得不到,于是周尧斋就想在京城发展人脉。

他发展人脉的方式就是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