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熊熊云吞
此时,严分宜霍然站起来,厉声道:
“成何体统!”
“陛下,怎可将神器假手于人?万不能使此女替陛下发号施令啊!”
作者有话说:
本章的部分台词化用自《大明王朝1566》
顺水轮流转啊,万寿帝君。
第61章
严嵩此话一出,殿内为止一静。
他刚才做出了一个很严重的指控,“神器”可以代指皇权,眼下他的意思就是说赵佶任由吕雉篡夺皇权。
吕雉突然就松开了架着赵佶的手。
赵佶没了受力的支撑,“咚”地向后翻倒,像个翻转的陆龟一样手脚扑腾起来。
赵佶:噗呃——
吕雉眼中迅速漫上一层朦胧的水雾,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严嵩,哽咽着问:“你是何居心,竟然要将我与皇儿置之死地吗!”
严嵩梗着脖子说:“臣绝无此意!”
吕雉柔弱地歪倒下去,哭得梨花带雨:“陛下!严大人若是要这么说,可真是要逼死臣妾!若是传出去,说臣妾是个窃权谋利的妖妃,那陛下的名声又该变成什么样?”
“严大人此言,分明是陷陛下于不义!分明是指斥驾舆,说陛下是个昏君!”
“臣妾断不能坐视陛下被臣妾如此连累,若是严大人执意这么认为,那臣妾宁可和小宁一起抹了脖子!”
刘邦叫了一声:[赶紧冲进去,抱着赵佶大腿哭!你现在是小孩,小孩有撒泼的特权!]
新院判已经很费力地把赵佶重新扶好坐下。赵佶捂着胸口,脸色潮红,很不正常地喘着粗气。
周宛宁听到刘邦这声指令之后没有过多思考,他的身体非常诚实地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一个头槌直接顶到了赵佶腰上。
赵佶:噗啊——!!!
周宛宁先用双手牢牢抓住赵佶的腰带,稍微回忆了一下当初朱元璋是怎么教他的。
几个月前,他们跑去安陆王的王府里搜查马秀英的线索,周宛宁就是作为全场唯一真小孩负责了“撒泼打滚”这个环节,现在的他已经有了相对丰富的撒泼经验!
养儿千日,用儿一时,妈咪赠我万两金,我扶妈咪青云志!
妈咪,看孩儿的操作吧!
于是周宛宁气沉丹田,气冲霄汉,气吞山河地开始嚎啕:
“父皇啊!爹啊!娘啊!孩儿不孝啊!呱!”
“父皇病了,孩儿不能为父分忧,不能保护阿娘,竟然让爹娘被此等逆臣贼子当面斥责!”
“孩儿心里,痛!!!”
别说严嵩了,就连吕雉都是一噎。
周宛宁用赵佶的衣服使劲儿擦了一下眼泪,然后气势汹汹地瞪向严嵩:“严贼!奸贼!恶贼!逆贼!”
“你不光伙同谋逆罪人炼制丹药,还和他伪造祥瑞,诓骗世人、欺瞒圣上!父皇没有处置你已经十分仁慈,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做此博名之举!简直是不忠!不义!无君!无父!”
周宛宁这一串熟练的扣帽子连招把在场的人都震撼了,严嵩刚想反驳,就看周宛宁又开始抱着赵佶嗷嗷大哭:
“爹啊!呱!呜啊啊啊啊啊啊!娘啊!呱!”
进来准备拖走嘉靖的两个御前班直已经听傻了,被他们架起来的嘉靖也被这一通唱念做打震得暂时忘了自己的悲痛。
嘉靖完全想不通:
严嵩,你说你多这一句嘴干什么呢?
严嵩参与了伪造祥瑞,还知道丹方的事,为嘉靖辩护过,原本就有极大概率被连坐。
本来吕雉只处置了嘉靖一个人,没有连带着将严嵩一起下狱,严嵩就该谢天谢地,给吕雉狠狠磕几个头谢她不杀之恩了。
他怎么想的,为什么非得在这个时候突然梗着脖子做海瑞啊???
咋了,活出第二世,想试试新的活法,收集一下新的成就,准备做一次忠臣良臣贤臣直臣?
你也在家准备好棺材了?
严嵩应该没有这么蠢吧!他应该知道吕雉不能惹啊,突然多这一句嘴,他图什么?
因为赵佶还没有亲口下令,于是御前班直还不能就这么把嘉靖叉出去。他们就保持着这个准备把人架走的姿势,默默地去看赵佶的反应。
赵佶被一左一右母子两个哭得脑袋都大了,不过刚才吕雉和周宛宁的话他也确实听了进去:
朕的爱妃看朕身体不适,替朕料理一个逆贼,用你多嘴?!
朕生病这么长时间,是爱妃衣不解带地在旁边照顾!不是你!
伪造祥瑞的时候没想过做忠臣,捣鼓金丹的时候没想过做忠臣,看着朕的爱妃说了两句话,就抖起威风,想欺负朕的爱妃了???
做梦!!!
朕的爱妃如果成了奸妃,那朕岂不就是昏君?!
赵佶于是大怒,指着严嵩怒斥道:“住口!谁给你的胆子,竟敢信口雌黄?德妃急朕之所急,替朕下令,有何不妥?”
严嵩这下揪住了话柄,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道:“名不正则言不顺!敢问陛下,德妃娘娘是以何身份下令处置周尧斋的呢?妃嫔又有何权力处置一名亲王宗室?”
周宛宁和嘉靖都听出了不对来。
周宛宁问刘邦:“死爹,我怎么觉得严阁老这是给我娘递台阶呢?”
嘉靖则是一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目眦欲裂地瞪向严嵩:
好啊,你小子竟然还是个深水狼?!
赵佶处于盛怒之中,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当即吼道:“那朕就给絮絮这个名分!”
“叫人来拟旨,择吉日册吕氏为皇后!现在就把凤印送去宣和宫,即日起,皇后掌六宫事务,一应事宜均由皇后处置裁决!这下你还有何话说!”
吕雉捂住了嘴,看似在啜泣,实则是不让笑容太过猖狂。
“臣妾——臣妾何德何能——”
周宛宁已经麻溜地开始谢恩了:“谢父皇!恭喜母后,贺喜母后!”
恭喜娘可以撑地啦!
好耶!
刘邦:[好耶!]
严嵩极痛心地跪地请求:“陛下三思啊!”
赵佶瞪他:“这是朕的家事!用你说三道四?朕还没有追究你和周尧斋勾结之罪,你——”
吕雉抓住赵佶的手,柔声劝:“好了,陛下,严大人并不知金丹有毒,罚俸一年,小惩大诫也就罢了。”
赵佶依旧气不过:“絮絮,你就是心太善!”
刘邦:[等一下,你说谁心善?]
周宛宁:“你敢说我娘心不善?”
刘邦:[……啊对对对。]
吕雉转向严嵩,板起脸道:“好了,严大人也该记住今日的教训,以后交友应该谨慎!”
严嵩依旧一副不忿的样子,只草草一拱手:“……皇后娘娘说得是。”
严阁老,你的表情很抗拒,可怎么改口就那么快呢?
吕雉又抬眼看向那两名僵硬的御前班直:“还不快把那逆贼拖出去!”
他们马上抓住嘉靖的胳膊,一左一右把他往外拽。
嘉靖死死瞪着严嵩,但他的嘴已经被堵上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等严嵩也告退后,吕雉扶着赵佶躺下,轻声问:“陛下,封后这么大的事,恐怕还是需要拟一道明旨,在大朝会上告于众臣,也要让诸位皇子知晓。”
赵佶头上敷了一条凉凉的锦帕,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你安排就行,都是小事。”
吕雉嗔怪:“怎么是小事?这下又要让那多嘴的说臣妾是牝鸡司晨了。”
赵佶只觉得头痛:“谁敢议论,就让他们吃点教训。”
吕雉:好嘞,一定让他们把教训吃够。
她又对新院判说:“陛下今日动了大怒,需要好好休息。是否能给陛下施针,帮陛下泄泄肝火,再熬一碗安神的药让陛下好好睡一觉?”
听到“睡觉”,赵佶连忙拽住吕雉:“絮絮,别走。”
吕雉就跟幼儿园教师一样答应他:“不走不走。”
周宛宁小声问:“那我能走不?”
吕雉一下子又变成了高中班主任:“你去偏殿等着。”
周宛宁:“哦……”
走之前,吕雉突然无声地把传国玉玺塞进他怀里,并对周宛宁使了个眼神。
周宛宁不明所以,但还是懵懵地回到了偏殿,到吃瓜位上重新坐下。
宫人又给他端来了一盘新的瓜。
周宛宁赶紧拒绝:“不用了不用了,吃多了容易上厕所。”
他抱着传国玉玺,摸了摸那一角金镶玉,悄声问刘邦:“死爹,严阁老其实是我娘的人,对吧?”
刘邦嘻嘻笑了几声:[你也看出来啦?你不傻呀,我儿。]
周宛宁:“你这是什么话!我本来就不傻,我可是半步博士!”
刘邦:[为什么是半步?]
周宛宁:“毕业答辩前猝死的事儿你别管。”
刚开始周宛宁就觉得事情有点古怪了:因为调换玉玺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