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熊熊云吞
但吕雉没有什么激化矛盾的进一步动作,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平淡的笑,看着传国玉玺顷刻碎裂,她也只是说了一句:
“承璋都已经是大孩子了,下次拿东西也得注意一点儿。有这么多弟弟在,万一碎片扎着他们怎么办?”
“小魏,来把地扫了。”
魏忠贤像小旋风一样冲了进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迅速把一地的碎玉扫走。
周宛宁都没看清他是从哪个方向出现的!
真可怕,九千岁难道还会气息遮断吗?
吕雉波澜不兴地让宫人搬来椅子,让诸位皇子坐下,等待诸嫔妃和剩下的两位皇子到达。
周宛宁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因为瓜吃得太多跑了一趟厕所。回来之后,他发现人基本都已经来齐了,朱棣都穿上了一身相对庄重的小衣服,乖乖地一个人在小椅子上坐着。
童太监展开明黄卷轴,开始宣旨。
吕雉率先避席站起,缓缓下拜。
皇子们按照齿序排成一横列,周宛宁的位置被夹在刘彻和朱棣之间。他盯着地上铺设的绒毯上的图案,忽然发现刘彻在旁边悄悄用手在扣什么。
周宛宁小心地转过眼去,就发现刘彻从地毯的边缘长绒里捉出了一小角金子,上面还连带着镶嵌了一小块碎玉。
是刚才嬴政摔碎的假传国玉玺那金镶玉的一角,弹开时飞进了地毯中,所以并没有被扫掉。
从旁边伸出来一只稍大一些的手,赵匡胤敏捷地从刘彻指尖把这块金镶玉抢了过去,然后趴在地上仔仔细细地看。
刘彻:!
刘彻无声地用胳膊去肘他,赵匡胤不动如山。
刘彻开始去掐他大腿。
突然间,赵匡胤整个人一抖,刘彻还以为是自己真把赵匡胤掐痛了,结果一看,李世民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击了赵匡胤,顺利抢走了金镶玉。
赵匡胤:!
这回轮到李世民美滋滋地趴在地上观察金镶玉了。
真的很不想承认自己和这些人竟然是兄弟的嬴政:…………
就这个烂怂玉玺值得你们抢成这样???
还有那块用金子补的角是怎么回事,他当年拿到的那块新玉玺明明不是这个造型!
周宛宁没有关注旁边的玉玺碎片争夺大战,因为刘邦在很好奇地问他:[这宫里一个公主都没有吗?]
周宛宁说:“是啊,一个也没有,我也觉得很奇怪。这无论从概率学、遗传学还是妇产科学上都根本说不通。”
刘邦“啧啧”感慨两声,道:[说不定是因为没有女孩儿愿意投胎做他女儿吧。]
周宛宁想到靖康年间宋朝公主的遭遇,沉默不再言语。
封后的旨意念完,吕雉领旨,众人再向吕雉行礼。
吕雉也不多废话,叫其他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但是:
“承璋,你留一下。”
周围的氛围陡然一变。
所有人都或紧张或跃跃欲试地看向嬴政,嬴政神情不变,倒也没有拒绝。
赵匡胤一个箭步就冲到李世民旁边,目标明确地去拿那块金镶玉:“你抢什么,我从来都没见过……”
刘彻抓住周宛宁的胳膊,拉着他回宣和宫,边走边压低声音问:“刚才发生什么了?你们不会搞了一场宫变吧?赵佶死了没?”
周宛宁:“哪有那么快啊!活着呢,我跟你说…………”
待偏殿里的人走后,只留吕雉和嬴政。嬴政才缓缓开口:
“封后诏书写得文采斐然,看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吕雉笑了一下,承认:“是。凡事早做打算才能做成。”
嬴政并不想和吕雉弯弯绕绕说话,他直截了当地问:“你留我是为了做什么?如果是劝我放弃之类的话,奉劝你直接不要说。”
吕雉也不恼火,她很平静地告诉嬴政:“别闷在景阳宫读书了,我想让你领个差使,到前朝去。”
嬴政神色微微一变。
他问:“什么差使?”
吕雉沉吟片刻,道:“顺天府尹,如何?”
嬴政向后一靠,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吕雉:“顺天府尹?”
顺天府尹名下可是有兵的!她疯了吗,竟敢让亲儿子的皇位竞争者去掌握皇城的治安?
吕雉毫不退让地回视:“既然敢让你去做,我自然是有应对的策略。如何,我只问你想还是不想去?”
嬴政眸色沉沉地盯住吕雉:“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不可能被你拉拢过来的。”
吕雉说:“我本来也不是想拉拢你,只是现如今吏治糜烂,京城人口众多,蝇营狗苟之事层出不穷,必须要有一个手腕铁血又镇得住场子的人去大刀阔斧革新。”
嬴政问:“宗室中没有合适的人选吗?”
吕雉反问:“谁能比得过你呢?明知你的才华却逼你一直在景阳宫读书,这不就像和氏璧蒙尘于山中,天下的卞和全都该哭死过去吧。”
嬴政被气笑了。
他一甩袖子站起来,原地来回走了几步,转头盯住吕雉:“你能控制住皇帝,让他点头?”
吕雉坦然道:“能。”
嬴政又问:“若我真按照我的想法去做,必定得罪众多。你能让皇帝给我多少的支持?”
吕雉冷冷道:“不支持就让他去死,换个支持你的人上来。”
嬴政稍稍歪了一下头,他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吕雉,问:“你……莫非是宣太后?”
吕雉:“……我不是。”
嬴政“哦”了一声,又问:“你什么时候能把事办成?我什么时候能拿到官印去顺天府?”
吕雉:你这就开始催了???
谁家好人这么喜欢上班啊,天,看来之前读书那些年真是把嬴政憋坏了。
吕雉莫名其妙就感觉自己被卷到了,她只好说:“很快,很快。”
嬴政:“很快是有多块?三日后能办成吗?”
吕雉:你搁这儿给我发任务呢?
吕雉小发雷霆:“哪有那么快!我的封后大典还没着落呢!你以为我不想赶紧让你去顺天府好好整顿整顿吗?顺天府那帮六谷长的王八蛋,清个街都清不明白!封后大典他们肯定还会出岔子!”
嬴政:…………
嬴政心情诡异地好了一些:哦,小宁真不愧是她的亲生儿子,她生气的样子和小宁一模一样。
把哽在喉咙的那团火撒出去之后,吕雉深呼吸,尽量平静地重新试图讨论一些正经议题:“周尧斋谋逆案,我打算从宗室里挑一位德高望重之辈来审,再辅以一名副审。你觉得张白圭如何?”
嬴政察觉到吕雉这一意图背后隐藏的动机:“你想给张先生升官?”
吕雉干脆道:“是。让张白圭天天教书实在是屈才了,我打算让他去刑部,皇子们那边给他们再挑一名翰林侍读就是,反正他们过几年也都很快要到前朝去。”
嬴政问:“你不怕换上一个腐儒,硬生生把小宁教坏了?”
吕雉稍稍抬起下巴,有些倨傲道:“我的儿子我心里清楚,小宁本性就很好,现在他也足以分辨是非。若是新的先生有问题,他自己就会发现的。”
嬴政想了想,倒也认同:“既然你有了计较,我也不多说了。告辞,皇后娘娘。”
他向前走出两步,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问:
“顺天府尹一职,是你和张先生的交换条件吗?”
吕雉静静抚着自己袖子上的褶皱,半晌后,她说:“是。”
嬴政点了一下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吕雉向后一靠,仰面看着紫宸殿的天花板,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向前走出一步了。
接下来的路只会步步惊心,但吕雉觉得兴致盎然。
她喜欢这种感觉,她也知道自己能做好。
宣和宫。
宫里上下喜气洋洋,宫人们眉梢间都透着笑意,大家都觉得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过。
正殿里,周宛宁正神采飞扬地给武则天、刘彻和朱棣讲今天的奇妙经历。
当然,他们每个人都得到了周宛宁从大相国寺带回来的柳枝。不过只有朱棣把周宛宁编的柳枝叶子冠戴到了头上。
“安陆王?安陆王他也认识传国玉玺?”
在座几人面面相觑,然后大家都看向朱棣:“周尧斋这个人你知道吗?”
朱棣开始开动脑筋:“嗯……是谁呢……”
武则天猜测:“不会是在你之后时代的人吧?”
刘彻补充:“或者此人并不知名。”
朱棣头脑风暴了半天,最后有些悻悻地宣告失败:“猜不出。”
周宛宁有点同情地看着朱棣,觉得朱棣要是有朝一日知道嘉靖的真实身份和光辉事迹,一定会忍不住跑去宗人府抽他。
听到安陆王府的道士承认嘉靖想要赵佶代为试药的时候,武则天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刘彻则是神情稍微有点古怪。
刘彻不可思议地问:“等一下,所以周尧斋他的本意不是想弑君?”
武则天笑得花枝乱颤:“他竟然真的不想!”
刘彻不能理解!
朱棣试图从更理性一点的角度去分析:“如果周尧斋是重生的,那他应该对修仙这件事确信无疑。他相信金丹能够帮助他飞升,只是,嗯……丹药有毒性,所以他不敢自己吃,反而觉得赵佶身为皇帝,有龙气护体,能替他试验金丹的效果?”
刘彻:“他这是把赵佶当成小宁养的那一屋子实验兔子了!”
武则天倒在软榻上大笑:“这不是很合适吗,也算给赵佶找出利用价值了,哈哈哈哈!”
朱棣用小手摸着下巴,深沉思考:“这个思考方式……你们不觉得,周尧斋前世有可能也是皇帝吗?”
周宛宁问:“怎么说?”